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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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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伙同真真和方妃在望湖茶轩见面。三人各自要了一份简餐,吃完,又叫了茶和咖啡,坐着聊天。
“老实交代,最近一段时间,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真真浅酌一口菊花茶,八卦道。
“没有啦——真的只是比较忙而已。”我暂时还不想把这段关系公布出来。
见我守口如瓶,真真也只好作罢,拿了她从四川带来的手工披肩,给我和方妃一人一条,很沉的披肩,我打开包装,细密的织锦,绚烂的颜色,我的是蓝色、紫色还有绿色,方妃的那条似乎还夹杂着些红色。收起礼物,我低下头,又给自己小杯子里倒了一杯普洱。
“对了,给你们看个东西。”方妃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
是她们的财经杂志,我看到封面上一张熟悉的脸,标题很耸动“地产新贵,黄金单身汉”。
真真拿过杂志,咋咋呼呼的说:“哎,这不是夏艾卓么,他怎么又成了地产新贵了?还黄金单身汉,搞笑吧,那次你同学聚会,他不还牵着女伴参加的?”
方妃笑答:“这些个名头不还是我们给他加上去的,赚个噱头罢了。不过这地产新贵么,倒是事实,你们知不知道湖西那片地?”她神秘兮兮的问我们。
我和真真点头,她又说:“诺,那边就是这个夏艾卓他们买下来开发的,又是建公寓又是建商场的,看来是要发力向房地产进军了。”
“诶,那片公寓是委托小志他们公司设计的,没听说那里面有夏氏的参与啊。”真真有些疑惑。
“傻孩子,非得借着夏氏的名义?诺,这里——”她翻开杂志,“悠竹苑,这不是那片公寓的名字?咦——”说罢,她抬头,狐疑的看看我,“小悠,他怎么把你的名字用进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真真忙不迭拿过杂志,“是哎,这个悠不就是你的那个悠嘛——”
我败给她们的八卦精神了:“人家取名字当然有人家的考量,你们真的想多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真真认真的盯着我:“小悠,我觉得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从刚才吃饭到现在,你一直都闷闷不乐的,现在方妃拿出这本杂志来,你的表情更加不对了——”
“哪有啊。”我抚了抚脸,忙正色道,“大小姐,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告诉你,好吧。”
她点头:“这还差不多,如果被我发现你有什么瞒着我,你就惨了——嘿嘿嘿——”
“嗯嗯嗯,好啦好啦——”我随便应付着她。
“赵一哲要结婚了。”方妃突然说。
“什么,那小子,是那个女人吗?”真真着急起来。
“嗯,孩子都有了,能不结么,他妈妈别提有多喜欢那个媳妇了。”她冷笑。
我听说过她和赵一哲的妈妈一直关系不大好,赵一哲的妈妈嫌方妃大小姐脾气太重,老是管着自己的儿子,还不爱做家务。
“那你一直都没有跟他提你和他那个——”我看了一眼真真,赶紧住嘴。
“那个孩子?”方妃笑。
“什么什么?方妃,你该不是怀了那个人渣的孩子吧!”真真压低声音惊讶道。
“抱歉。”我说。
“没事。”她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又对真真说,“是的,我怀了他的孩子,并且已经打掉了。”
“方妃——我都不知道——”真真泪眼婆娑。
“嗨,都过去了啦,如果一段婚姻需要用孩子去维系的话,我只能说,这个孩子太可怜也太廉价了。我是觉得好笑,他们居然还敢寄请帖给我,把我方妃当成什么了?”
“那你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他们既然敢请我,我就敢去。”
“方妃,我觉得,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了。”我担心道。
真真也在一旁点头称是:“那种人渣,去他的婚礼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啊。”
方妃摇了摇头说:“你们不懂,这个婚礼,我还真就必须要去,不过——”她话锋一转,“上哪儿去找个男人陪我一起去呢。”
“嗯,也是,找个比他赵一哲强一百倍一万倍的男伴陪你一起过去,气死他!”真真也马上掉转了枪头。
“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我知道追方妃的人一向不少。
“你那个青梅竹马——”真真问道,“就是那个叫什么俊的,我看他对你很用心哦——”
方妃父母是军人,听真真说,军衔还不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有好大一票子弟,不少都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蓝颜知己,不过很多都因为学业、工作的关系,不在本地。
“你说王萧俊?”
“嗯,他还比我们大了两级的吧,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他经常在校门口等你,和你一起回家的不是?”
她低头沉吟:“看来也只好找他帮忙了。”
“哎哎,他该不会是追求你多年未果吧?”我也不落俗套的八卦了一把。
“哪能啊,他也只是把我当做小妹妹了,他们那一票人里面,像我哥那样的好男人可是都结婚了,人家呀,浪子一枚,不过听我哥说他最近正儿八经的交着女朋友呢,没办法了,革命的友谊,这个忙,他不帮也是帮定了。”方妃笑着说。
“咱也是革命的友谊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来。”真真在一旁装傻卖萌。
“好啦,那为我们革命的友谊干一杯吧。”方妃举起她的那杯铁观音,三人碰杯。
连续加了几天班,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好在新的项目总算是争取过来了。下班路上,一时兴起给夏艾卓打了个电话,自从那天过后,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他,我想他应该是生着我的气的吧,不然也不会一直都没有消息。不过怪不得我,每天晚上到家,收拾收拾就累得不行,沾床就睡着,都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了,不过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有个说法吧。
我已经做好了给他道歉做小的心理准备了。总算电话通了,我刚要张口,一个女声慵懒的“喂——”让我把想说的话都冻结在喉咙里。
电话那头似乎还很嘈杂,我慌忙说了声“不好意思,打错了。”便把电话挂掉。拿起手机,看了看拨出去的电话,没错,是夏艾卓的。
我觉得自己太阳穴有些疼,原来以为自己很看得开了,这一段关系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什么时候散了,自己应该不会感到太过难过,毕竟只是为了完成过去的遗憾。原来自己并没有那么看得开,心理的围堤,在一个电话面前就很快崩塌了,所谓的无所谓,更不过是自己对自己的伪装罢了。我该怎么办?
车子在路口右拐,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芭雅。
可能是因为周五的缘故吧,已经快要十一点了,酒吧里仍旧人声鼎沸,我看到Elena在台上唱歌,Angel,由她低沉的嗓音唱来,很动听。和她还有老唐他们几个打了个招呼,便在靠近舞台的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要了两瓶啤酒,坐下听她唱歌。
以前自诩为乖乖女,像酒吧这样的地方是不应该来的,最近这个夏天,却发现,原来酒吧并不是自己以前想象中那个洪水猛兽一般的地方,都是贩卖饮品的地方,只不过比咖啡馆茶室更适宜夜行动物罢了,但也比它们更容易让人放松自己,是的,完全放松。
后来又上台和Elena合唱了一曲海龟乐队的“Elenore”,借着酒劲,在舞台上蹦跶的感觉很棒,感觉一切烦恼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只剩我和这方舞台。
我好像又喝多了,Elena不放心我自己开车,说要找人带我回家,我只好坐在角落里,眯着眼,等她叫的人过来接我。
朦胧之间,似乎看到林立洛的身影,我咋舌,Elena不会和我开这个玩笑吧。
只好闭着眼睛装醉。
“这孩子好像心情不大好,你赶紧送她回去吧。”闭着眼睛,饶是酒吧嘈杂,我也听得真切。
“嗯,好的,你放心,我会安全把她送回家。”真是林立洛的声音,我很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装睡。
“小悠,小悠,醒醒,来,我送你回去。”林立洛却不想让我在这个世界里沉睡过去,轻声叫我,又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我只好不情愿地装作刚睡醒,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呵欠:“啊,好困啊——”
面前一张笑脸。
“啊——你怎么来了?”
他没好气地说:“走,送你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做错事似的跟着他走,临走还不忘跟Elena他们打了个招呼。
到了车上,和他客气寒暄一番之后,实在没有话说,我只好继续闭着眼睛假寐。
车上电台里缓缓放着老鹰乐队的歌,You are not alone,我忽然觉得很是应景。
再一次醒来,子已经停在我家楼下,而林立洛正坐在驾驶座上,也像是睡着了。
约莫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那个晚上,他离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联系过他,他也不再联系我。若不是今天Elena,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他眼皮忽然动了动,我赶紧转过头,也装作刚醒。
睁开眼睛,他正看着我。
“醒了?”他问。
“嗯,现在几点了?”一看表,居然已经两点多了,我记得从酒吧出来,最多最多也不超过十二点啊,“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看你睡得熟,不好意思吵醒你。”他笑笑。
我大窘:“那也不好耽误你的时间啊。”
“没事的,我正好也休息一下。”
我才发现他双眼都有些红,想必又熬夜了吧。
“在赶图?”
“是啊,你最近怎么样,忙么?”
“累死累活赶项目,呵呵。”
“嗯,那——”
“真是很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走了啊,下次再见哦,拜拜。”
不等他回话,我赶紧下车,在车外与他挥手道别。
接下来的一周又很忙碌,忙得我无暇顾及夏艾卓电话那头的那个女声到底是谁这件事,只是每天入睡前,心里会隐隐有些不安。
甲方要求我们两个小组各出一套方案,周五就要上交初稿,作为小组长,我带领着四个组员奋战了四天,在否定了好几个方案之后,一直到周四晚上,最终的方案才算基本完成。我便让他们几个先走了,自己留下,总算是加班加点完成工作了,坐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正准备要收拾东西回家洗个热水澡,休息休息,部长却走过来,让我去他办公室。我惊讶,原来他今天也加班了。
看我站在他面前一脸狐疑,部长却笑了开来“小悠啊,你跟了我有五个年头了吧?”
“嗯,是啊,部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大学毕业的头一年,我去了一家私企工作,后来才跳巢到这个外资的广告公司,当时部长还不是部长,他是组长,而我是他手下的小兵。过了三年,我成了组长,而他也已经是部长了。
部长用眼睛瞟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你啊,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你没有心机呢还是说你太傻了呢——如果不是在我手底下,你被卖了都还傻乐呢。”
“呃,部长,你——”虽然说你长了一张精明的脸,但我也不笨吧,而且就算我不为人处世不是那么精明,你话也不用说那么直白吧,我只在心里偷偷抱怨。
“好在你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德全那边对上次的效果很满意,这一次你也要好好做啊,上面我会替你好好争取的。”
“是,部长,不过争取什么啊?”该不是要替我加薪吧?我心里一乐。
没想到部长白了我一眼,一副怒我不争的样子:“按理说,办公室就这么大,就这么些人儿,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应该很八卦的吗?流言蜚语满天飞,怎么就飞不进你耳朵里呢?”
“嘿嘿,您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什么流言蜚语哦,这些天忙得我连家门朝哪儿开我都快不知道了。
“你啊——”他摇摇头说,“这回我就偏不告诉你,自己猜去吧。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看着你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就心烦。”他朝我摆了摆手。
明明就是你让我进来的啊,我不解,“那部长,我先下班回家了,您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啊。”
部长其实年纪也不大,刚刚三十有二,事业小有成就,去年他妻子又刚给他添了个儿子,我们还去他家看过小宝宝,集合了爸爸妈妈的优点,长得非常可爱,我想,所谓家庭事业两得意就是他了。进这个公司快要五年,如果不是部长的提点,我这只小菜鸟也不会成长的那么快了,所以,在心里,我也一直都很感激他。
回到家,洗完澡敷上面膜准备躺下,门铃大作。
我看看钟,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么晚,谁会过来?
我到了门边,从猫眼里望去,可是外面没有开灯,看不清。
“谁啊?”我问。
“小悠,是我,开门。”夏艾卓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有事吗?”我倚靠在门被上。
“你开门,让我进去——”他低声说。
半个多月没有联系,打电话却是女人接的,我的确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我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夜里给他开门。
夜已静,但他一直在敲门,最终,我因为不想隔天被人投诉,只好把门打开。
一打开门,他已经冲了进来。
待我关上门,他已经在我背后把我抱住,一身酒气熏人。
“你喝酒了?”我问。
“嗯,小悠,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我打给你了,不过是个女人接的,我心说。挣脱他的怀抱,我走到茶几前,拿出玻璃杯,倒了一杯水,又加了点蜂蜜,拌了拌。
“喝点蜂蜜水,先解解酒气。”把水递给他。
“我没醉,只是喝了酒,才能鼓起勇气来找你。”他还是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把空玻璃杯放在茶几上。
“合着你只会醉了来我这里撒酒疯,清醒的时候,你还不敢来找我了?”我坐到沙发上不看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气,那天看电影看得好好的,我们最近不是也相处的很愉快吗?”他走到沙发前,坐在我旁边低声求饶。
“我没有生气,只是我们发展的太快了,我想让彼此冷静冷静而已。”
“我们十年前就是男女朋友,现在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你居然说发展太快?”他冲口说道。
既然你承认十年前我们是男女朋友,那你走的时候怎么不给我个解释?我紧绷着嘴,不说话。
“小悠,这段时间没有你,我真的过的很不好,我需要你——”他示弱一般地抱住我。
我嫌恶地撇开他,可惜力气没有他大,只好任由他抱着。
“小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我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说十年前他无缘无故丢下我呢,还是说我上次打电话给他却是的女人接的?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沉吟半天,我开口。
“那你现在冷静了这么多天,心情是不是好转了?”他放开怀抱,扳过我的肩膀,让我成了正对他的方向,我只好直视他的脸,虽然喝了酒,但脸色并不红,和上次在高中校园里的那个他一样,凌乱的头发,憔悴的脸庞,看着这个人如此真实地在我面前,我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你既然当初要走,为什么又要闯入我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我质问他。
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吻住我的唇。
第二天早晨醒来,看着卧室地板上一堆凌乱的衣服和身边熟睡的他,我倒想起一句诗来,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起身煮上粥,洗漱完了,又下楼去早点店里买了油条和包子上来。看了看墙上挂的钟,七点不到,还早。
到卧室,准备把梦中人叫起来。
“夏艾卓,起来了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我想起小时候老妈叫我起床的时候,总爱说太阳晒屁股,果然受其影响颇深。
床上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弯过身去看他,这人真是,睡着觉脸上还带笑,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不过,这张笑脸还真是蛮好看的,偷偷亲了亲他的眼睛,他的鼻子,还有嘴唇,最后又狠下心用力捏了捏他的脸,“懒猪,你妈喊你吃早饭了。”没等反应过来,他大手一挥,我已经跌落到床上。
“哪是我妈,明明就是个管家婆。”
“好吧,那管家公,粥快烧好了,油条和包子我也买来了,起床好不好?”
他却不理我说的话,自顾自道:“嗯——我刚才在做梦,梦到有个人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
我急忙撇清:“哪里有人神共愤啊?我不就亲了你一下而已啊!”
话一出口,就看到他双眼灼灼盯着我,盯得我两耳发烫,赶紧闭上眼睛,他却端起我的脸,像是品尝什么滋味似的,慢慢地吻着我的双眼,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巴,最后,两人又滚做一堆。
再次听到闹钟的时候,我脑袋“嗡”地一下,慌忙看时间,已经八点一刻,推了推身边人,身边却空着。打开衣橱,赶紧穿上衣服,出了卧室,才发现粥已经盛起,夏艾卓则在卫生间洗澡。
我“腾”地打开浴室的门,冲帘子后头的他大吼:“怎么不叫我起来,我要迟到了啦!”
他探出个脑袋,慢悠悠道:“本来想洗完澡叫你的,别着急,迟不了,你桌子上的闹钟被我调快了半个小时。”
我无语,只好恨恨的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