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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亦难(下) ...

  •   第四章别亦难(下)
      海水湛蓝,白色的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拍在沙滩上,阳光很烈,炙烤着整片海域,烤得脚上的沙子也有些发烫。看着方妃望着大海的远处出神,我便拉着真真走到她旁边。
      “是不是赵一哲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我悄悄凑到她耳边。
      真真扑闪着她的大眼睛,一脸的疑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那次吃完饭,当时为了给你和林立洛制造机会,我们四个人就先走了。”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朝我看了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锁,“本来打算一起去看电影的,结果赵一哲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然后方妃她也急匆匆走掉了,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真真他们学校正值期末大考期间,过去的一个礼拜,不只是我,她也忙得焦头烂额。
      “刚才她又问这样的问题,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晚上套套她的话?”
      “嗯,也好。”真真望了望不罢休的太阳,“冒着被晒黑的危险出来一趟不容易啊不容易,现在咱就抛却一切烦恼,好好游泳吧!”
      回头,却不见方妃身影。
      “喂——”从海面上传来方妃的声音,“你们两个,还在那边耍什么帅啊?快下来啊——”原来她已经在海水中等我们了。抱着救生圈,我和真真两个也下了海。
      我的水性不大好,在游泳池里倒还凑合着扑腾个二十米,在海里,要让我离开救生圈,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何况今天海面上浪也不小,套坐在救生圈里,浪头一个接一个扑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很是舒爽,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我、身边两人,以及这方海域一般。
      真真和方妃二人却是很熟水性的,二人戴着泳镜在浪里穿梭,也玩得十分畅快。
      我们三人在海水里待到有些微凉才出来,我甩了甩贴着脸的短发,头发在海水里泡了一个下午,已经有些涩涩的了,得赶紧回去洗个澡。
      看着她二人摘下泳帽,又拨弄拨弄头发,姿势很是撩人,我很喜欢欣赏美女,而眼前两个也恰好是两种不同的风格,真真娇俏可爱,长发及肩,而方妃的一头长发快要到腰间,身材更是匀称,光是让真真羡慕不已的大长腿,已足够吸引不少艳羡的眼球。
      “喂喂喂,钱亦悠,你能不能不要像个色狼一样看着我们啊!”真真嗔怪道。
      “咳咳,谁让此间二位美女如此迷人,刺得小生挪不开眼呐——”我学着昆曲里的小生,作了个揖。
      “好啦好啦,你们俩,老没个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搞蕾丝边呢。”方妃嗤嗤笑着。
      “这位小娘子,你为何轻看小生?小生可是对你心仪已久的——”一是心情好,二是潜意识里想让她多笑笑,就继续和方妃开玩笑。
      三人边走边笑,朝着住处走去。
      晚饭是在海边的一家小饭馆吃的,回到酒店,方妃要了一支红酒,说要玩个尽兴痛快到底。
      我和真真本就不大会喝酒,也喝得不多,俩人每人喝了半杯不到,剩下的酒都被方妃喝了。真真本来要阻止她继续喝下去,被我用眼神拦下,也许,醉了好,可以一醉解千愁吧。
      果然,方妃她喝醉了,就开始和我们讲她的赵一哲。讲她看到他和他公司的同事在他们新居附近拥吻,讲他的那个同事怀孕了,孩子是他的,讲他不想让自己知道,讲她看不起他,讲他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最后,她哭了起来,大声的哭着,就像是个买不到心仪东西的孩子一样哭着。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我没有想起大学里谈的男朋友们,却独独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他,我们曾经那么年轻过,我们曾经那么无忧无虑地快乐过。想起他,想起当年那个不懂事的自己,想到背叛方妃的那个人,种种种种,想得心里也难受起来,竟也随着方妃哭了。真真也像是触及了什么伤心事一般,抽泣起来。
      到了第二天早晨,先是方妃醒了过来,朦胧间,我听到她的笑声,便也睁开眼,看到她挂着黑眼圈,心下也觉得好笑,真真这个丫头睡的最熟,嘴里还嘟囔着“别吵,人家还要睡觉呢。”也不知醒没醒,翻个身就又继续睡了。
      方妃和我使了个眼色,我便随她走到阳台,清晨,海上雾气有些重,从阳台看过去,海水倒像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昨天——”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心情不好?”
      “只好借着酒劲说出来了,这下心情舒畅了。”她朝我笑笑,笑容有些勉强。
      “你明天有空吗?”她像是使劲了全部的力气一般,“陪我去趟医院吧?”
      “好。”没有问她原因,我答应道。
      “不用叫真真,她会阻止我的。像她那么喜欢孩子——”
      “你——”我迟疑着要不要问出。
      “嗯,可笑吧,我也怀孕了,赵一哲的孩子。”
      “那你还来海边,还去游泳?昨天那样子在水里泡着,没关系吧?”我紧张地问道。
      “呵,这个孩子,我本来就不准备要了。”我看着她粲然的笑容,“那个女人找到我,把怀孕的诊断书给我看了,已经快三个月了,她要求我放手,要求我离开他,她觉得是我不肯放手,不肯让他走的。”
      “那你们的婚礼——”
      “我记得有个作家说过,婚姻从来不能用来挽救一段破碎的爱情,破碎的爱情只能得到破碎的婚姻。”她没有正面回答,“我一向推崇这个观点的。”
      “那孩子呢?你就这样子,甘愿放弃自己的孩子?”我的手紧紧抓着阳台的栏杆,栏杆冰冷,我的心也感觉有些疼。
      我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犹豫。
      忽而,她又坚定下来,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还没到两个月,本来也就是计划外的,我没有想过那么早要孩子。”
      我听着她轻声说,“怎么说呢,我以为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以为他会自己主动坦白,告诉我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一切,但他太让我失望了,他宁肯两边瞒着,也不愿主动站出来,承认一切。小悠,你知道吗?他已经不是我刚开始认识的那个赵一哲了,他瞻前顾后,思前想后,权衡利益,这样的他,就算是留在我身边,我也已经不会去喜欢了。”
      听着她轻声说出的话,竟是如此充满了力量,我有些迷茫。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我只好说“你决定了就好,明天我会请假,陪你去医院。”
      “嗯,谢谢。”她垂下眼帘,轻抚肚子,“孩子,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只知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妈妈还没有做好准备,是妈妈对不起你。”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一把拽过她,“想哭就哭吧,我们会站在你身边的。”
      “嗯。”
      轻拍着她的背,她却没有再哭泣。
      等到真真醒来,我们三人到酒店餐厅吃了早餐,又到室外游泳池畅快淋漓地游了场泳。
      “诶,那边有人在看我们耶。”躺在游泳池旁边的椅子上,我和方妃认真地晒着太阳,真真却不安分地看来看去。
      “诶诶,那个人走过来了诶,长得好帅哦!”
      没等他说完,我就感觉有一个阴影遮住了我面前的阳光。
      睁开眼,“夏——夏先生,真巧啊。”我又换上保护色的笑容。
      真真也该是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目光朝我投射过来,我示意她不要紧张,自己也客套道:“这个酒店也是你们夏氏的吧?很不错哦,我们以后有机会还会再来的。”
      见他快速得抿了抿嘴唇,我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但看他像是要说话,我赶紧又接上话茬。
      “夏先生倒是很空嘛,是过来玩还是公务在身啊?”
      “过来有点事。”
      “嗯,那你赶紧去办事吧,这么大好的早上,我们还想再让紫外线杀杀菌呢,你看你一来,把我的阳光都遮住了。”
      看到他尴尬的挪了步子“那好,小——钱小姐你们慢慢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是?”方妃在一旁不解的说,“夏氏的新任总裁?你们认识?”
      “哦,忘了你是财经杂志的记者了。”我故作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告诉你哦,那人是小悠的高中同学,更是她的初恋男友哦。”
      “初恋?”
      “That’s a long story.”真真怕我生气,朝她调皮地笑了笑。
      “哦——”她也不恼,朝我从容地笑笑。
      二人继续躺下,面对着阳光,我却怎么也享受不起来。
      “诶,小悠,你在他面前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真真又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是不一样。”方妃搭腔。
      “是吧,我觉得小悠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狼,呲牙咧嘴的,却占不了上风。”
      “哈哈,真真,你这个比喻倒十分贴切。”
      “你们——”我气急,不过这么一来,心里倒不像刚才那般空落落的了。
      一直到中午吃完饭,又去海边晃荡了一番,吹吹海风,我们三人才依依不舍得退了房,离开了海边。

      周一下午,向部长请假,由于旧的项目刚刚结束,新的项目又还没来,部长很快就准了我的假,我马不停蹄地感到市第一医院。
      作为全市最大的公立医院,第一医院正坐落于市中心,离我的公司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
      在妇产科的手术室外和方妃碰了头,不久她便被送了进去,我在手术室外等她。
      走的有点急,天气又热,我感觉有些渴了。起身,准备去附近超市买点喝的。刚走到医院一楼大厅,就听到有人叫我。
      “悠悠——小悠——”听得不真切。
      “钱亦悠!”
      一转身,看到一身白大褂的萧晨犹如天使一般,站在不远处。
      “萧晨?”我走近,“你在这儿工作?”
      “是啊,悠悠,你怎么过来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看病人来了?”他露出整齐的牙齿。
      “哦,我是过来陪一个朋友。”
      “悠悠,自从上次同学会以来,咱快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吧?你最近怎么样?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呀?可要注意休息哦!对了,同学会之后我正好去外地进修去了,昨天刚回来,你看,你都不联系我的。”他像是话匣子被打开了,一连串说了好多话。
      “额,你好像也没有联系我吧?”
      “人家那是没有你的电话好不好,哎,你电话号码多少,快告诉我。”说着拿出了手机,记下了我的一串号码。又打了个电话,听到我手机铃声响起,才挂掉。
      大厅不远处有个护士在叫他“萧医生——萧医生——”
      “好了,我还有事,那咱们保持联系哦。”
      不等我回答,他便匆匆走了。
      我倒附近的超市买了杯矿泉水,想想,又回头买了杯热牛奶,便立刻回到医院。没有等多久,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方妃虚弱地走了出来,我赶紧走上前去,扶她坐下,把手中的热牛奶给她。
      “谢谢。”她面色苍白地朝我笑笑,“走吧。”
      “嗯,我送你回家?”
      “好,不过我搬家了,丽阳苑。”
      车停在丽阳苑里的一栋小高层之前,我陪着方妃一起进了她位于二十层的公寓。
      房间大约一百平米,装修的很温馨。
      “这是大学毕业的时候,用了我十来年的积蓄买的房子,瞒着我爸妈,也瞒着赵一哲。”坐在布艺沙发上,方妃给我端来一杯水,“买了刚装修完,还没等住上,就搬过去和他住了,这房子也就空置了四五年,还好家具都是现成的,前两天请了钟点工过来打扫打扫,倒也还行,不过衣服什么的还没收拾完都在那边。”
      “走,时间不早了,咱先去吃个饭吧,你想吃什么?医生说了,你要多多休息,衣服什么的,下次我再陪你一起去拿吧?”
      “嗯,谢谢你,小悠,如果这次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哪儿的话,咱俩还需要这么客气嘛。哦,我知道要吃什么了,有家叫本草汤铺的店,他们家的汤做的还不错的,咱就吃那个吧,夏季大补一下。”
      “好,走吧。”
      “你就坐着好好休息,我去买过来好了。”见我坚持,方妃也没再推辞。
      从方妃家走的时候,已经快要七点,我寻思了一下,决定回趟父母家。
      “今儿怎么舍得回来啦?”妈妈见我回来,十分开心。
      “想我亲爱的父亲母亲大人了呗。”放下手中刚买的水果,我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爸爸正在看新闻,我也不说话,陪着他看了起来。
      妈妈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放情感节目,无非是男女朋友,因为各种误会分开了,若干年后,女的带着他的孩子找上门来,男的已经结婚生子,很狗血的情节,联系到今天的种种,我却突然伤感起来。
      “老爸。”
      “嗯?”
      “你说人为什么会有背叛呢?难道就不能从一而终吗?”
      “你可以以这个警戒自己,但却不能以同样的标准来要求别人。在你看来也许是背叛,但真正经历过的人,却又有许多的不得已,活的久了,你才会发现,人生身不由己的事情实在是很多。”
      “哦,可是每一段感情不都是经过承诺的吗?照这么说,都是不得已,还要承诺有什么用?”我和老爸经常这样争论,老妈也已经习惯了。
      “是啊,承诺是不能根据环境、际遇的改变而变化的,不能永恒的,就算不上是承诺了。”老爸这一次却没有和我争辩,而是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怎么,碰到什么事了吗?”老妈一边吃切好的哈密瓜,一边问我。
      “没有啦,只是看着这个节目有点感触而已。”
      “所以说,旁的都没用,关键的是要找一个懂承诺、守承诺的男人。”老妈又说。
      “嗯,虽说以我们家这样的条件,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难,但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我和你妈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人。”老爸说。
      “唉,我知道了啦,老爸老妈。”怎么什么话题都可以联系到结婚上呢,我眼前黑线。
      “爸妈知道你还觉得自己年轻,不想找,但是有好的可千万不要错过啊,不要到了一大把年纪了,才发现有许多后悔的事情,记住咯,年纪越大,就越不能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晚上,我在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小床上失眠了,等迷迷糊糊睡着,睡得不沉,又开始做梦。梦见那片草地,依然清新,听见那个爽朗的男声“钱亦悠,我和你的孩子是不是应该叫夏爱钱?”心里很踏实,也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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