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之爱恋》墨散散

17、从心开始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准时到达临湖小筑，侍者带着我过去，夏艾卓的妈妈已经到了，是一个二楼的一个小包厢，从窗口望出去，还能看到夏氏的酒店。
　　“是夏阿姨吗？”她点头，“阿姨，您好！我是钱亦悠。”我礼貌性的朝她微笑，坐上侍者拉开的座位，“您来这么早啊。”
　　她也朝我笑笑：“你也很准时啊，现在年轻人能准时的没几个了。”
　　“夏总，现在上菜吗？”侍者安排我坐下后，在桌前俯身，她点点头，把手中的菜单递给他道，“上菜吧。”又转头对牢我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菜，一会儿可不要嫌难吃哦。”
　　我笑笑：“怎么会，阿姨今天请我过来，我才是受宠若惊啊。”我一边转着手中的杯子，茶还有些烫，一边偷偷看正拿着手机写些什么的她。她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一个髻，暗红色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黑色羊毛衫，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看上去雍容而不失和气。
　　我看着看着略微有些出神，她却忽然抬起头，我一惊，赶紧低头喝茶，忘了杯中茶还有些烫，差点没把舌头烫到。
　　尴尬地抬起头，她朝我笑笑，“抱歉，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嗯，钱亦悠，我可以叫你小悠吧？”
　　“当然可以啦，阿姨您就叫我小悠好了。”
　　“嗯，小悠，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现在，是在和我们家仔仔谈恋爱吧？”
　　手一滞，瓷杯差点溅出水来，我赶紧放下杯子，讪笑，“阿姨您误会了，我和夏艾卓只是普通同学而已啦。”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马上微笑：“阿姨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我和仔仔的爸爸都相信他的眼光，所以只要他喜欢的，我们都没有意见。”
　　这下误会可大了，我赶忙向她澄清，“阿姨，您真的误会了，我和夏艾卓真的不是男女朋友！”缓了缓，又说，“我的确和他谈过恋爱，但是还是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对了，不知道他出院了没？”
　　她点头道，“已经出院了，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我们只是不了解你的情况，所以才通过萧晨找到了你。”
　　萧晨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悠，你也知道，我们就仔仔一个孩子，所以，我和他爸爸一直都希望他过的快乐。”
　　什么意思，这是？
　　“嗯，是啊，我爸妈也老跟我这么说，老话也说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顺着她的话讲，总是没错的吧。
　　她又笑笑，“可能我们小时候工作太忙，忽略了他，所以那个孩子到现在都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可能会为那个喜欢的人做很多事，但却可能连一句简单的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点头称是。
　　好在开始上菜了，她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听说你父亲也是做生意的？”
　　“嗯，我爸就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啦。”我放下筷子，又拿过她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汤，自己也顺带盛了一碗。
　　她却只喝了口汤，便朝我碗里夹菜，“好好好，那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快吃菜。”
　　我吃着菜，心里却想着大学的时候，和宿舍一票女生一起迷恋过的泡菜国的偶像剧，也清楚其中的路数，无非是公子哥恋上无权无势又大龄的女青年，男方父母知道之后，那肯定先是勃然大怒，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女青年约出来，问她“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我们家儿子”，然后大笔一挥，支票一写。有气节的女青年就把支票一撕，一甩，转头和公子哥继续谈恋爱，要么大团圆结局，财团会长、社长、董事长之类的忽然良心发现，真爱若此，值，这个儿媳妇他们也要了；要么夫妻两人蜗居一室，虽然辛苦，但是幸福，而且还生了个儿子，不过好景不长，夫妻俩车祸双亡，留下幼子，等到财团的会长社长董事长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儿子死了，但是居然还有个孙子，老泪纵横，负担起养孙子的重任，以免像他爸一样误入歧途。没有气节又爱钱的，支票一拿，说声“谢谢”，然后和公子哥拜拜，潇洒过自己的小日子去，若干年后，自己事业有成，却发现自己还爱着公子哥，不远万里回来寻找，怎知公子哥身边已有佳人作伴，而且佳人比从前的自己还要不堪，于是费尽心机也要把从前的爱人从佳人手中夺回，上演一出你争我夺的三角大战。
　　无论以上哪一种，那都是一出华丽丽的狗血剧啊！
　　可是眼下这样的场景，又算是什么啊？
　　“我原以为你和仔仔是吵架了，没有想到原来你们是分手了。”
　　“阿姨，其实我和夏艾卓高中的时候的确瞒着您们谈过恋爱，但是后来分手了，因为同学会才再见到，原本想着可能可以再试一下，只是可惜，还是不行，不过您放心，现在最我和他也还是朋友的。”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你就是仔仔他初恋的女朋友？”
　　我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可别介意啊，我们当时真的没有影响学习的。”
　　“嗯，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我只好傻笑。
　　“来，吃菜吃菜，看你这么瘦，工作很辛苦吧？”她往我碗里夹了个糯米丸子。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好。”夹起丸子，糯糯软软的米，包裹在肉丸外，咸淡适中，好吃。
　　吃完饭，侍者撤下餐具，又上了两份甜品。
　　“小悠，阿姨问你，你和仔仔真的不可能了吗？”
　　“阿姨，我和他现在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夏艾卓身边，应该也不会缺女朋友吧。
　　我用我真诚而又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她也用她怀疑而又尖锐的眼神看着我，终于，在几秒钟过后，她败下阵来，“唉，我是搞不清楚你们小年轻之间的事情了啊，但是，阿姨还是想倚老卖老的跟你说一句，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同样的，感情也是需要经营的，我们家仔仔的确很不会经营，所以他没有福分有你这样的好姑娘作伴了。”
　　“啊，阿姨，您这可太抬举我了。”我打着哈哈，说实话，她脾气倒是真的很好，一点都没有平常在网上看到的专爱拆散小俩口的婆婆的感觉。
　　和夏艾卓的妈妈分别的时候，她还握住我的手说：“有空来找阿姨玩啊。”
　　虽然知道和她不会再见面了，但是看着她有些期待的目光，我还是答应了她。

　　过完元旦，到了公司，作为企划部部长，我处理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金玫和李莎莎的辞职，她去的还是我们的对手公司奇霆广告，而且一去，就带走了几家和我们一直有良好业务关系的公司。好在生活里没有其他事情让我分心，让我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花在工作上，并赶在农历新年之前解决了眼前这不小的危机。
　　过完农历新年是情人节，情人节过完还有妇女节，之后还有愚人节。我再也没有听到夏艾卓的消息，连有时和萧晨约着去吃饭喝茶，他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他，好像这个人从我生命中消失了一样。空下来的时候也会和林立洛他们去打打球，泡泡酒吧，虽然好像少了点什么，但也踏实安逸。只是有时候看到墙上林立洛画的那幅画，那两个穿着白衣的年轻身影，还是会有些唏嘘。

　　真真和张志达定在四月拍结婚照，她有事没事便给我和方妃发来各种婚纱照让我们参考。也许是受了她的影响，我还开始关注杂志上的各种婚纱，看到有合适的就剪下来夹在笔记本里，连马茜都私下偷偷问我，“悠姐，莫非你好事近了？”
　　终于在众多的婚纱摄影店中，真真接受了她结完婚没多久的同事的推荐，选中了一家叫维罗妮卡的婚纱摄影店，四月中的周六上午，她叫了我和方妃帮她去选婚纱。在试了近二十套婚纱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比较中意的六套，我和方妃也累得要死，三人窝在试衣间的沙发上休息。
　　“诶——”方妃侧过头看我，“要不要试试？”她指了指架上放着的一排婚纱。
　　“咱就别了吧。”我说，“有点丢脸诶，又不是咱俩结婚。”
　　“这有什么啊，上次我表姐结婚，我陪她选婚纱的时候还试穿了呢。”真真满不在乎地说，“试试吧试试吧！我也想看你们穿婚纱的样子呢。”
　　禁不住她们俩的软磨硬泡，我只好和方妃一人拿了一件婚纱去试。试完，拉开门帘，走到外间，我和真真、方妃三人穿着婚纱，并排站在镜子前。
　　“我本来应该是咱仨当中第一个结婚的。”方妃穿着一件镶满蕾丝的婚纱，纯情无比，此刻她正对着镜子戴上白色头纱。
　　“你再不努把力可能就是我们仨当中的最后一个了哦。”真真一本正经地对着方妃说。
　　“不是吧，小悠，你果然和林立洛好上了？”
　　“啊？哪有啊？你别听她瞎说！”
　　“真的没成？”真真挤眉弄眼的。
　　“新娘子，今天是陪你来选婚纱还是来拷问我来了？去去去，多看看杂志，好好地模仿一下各种pose，拍照要用的！”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咱来个合照吧？”她走到沙发旁，拿起包里的手机，三人对牢镜子，来了个合影。
　　“OK，笑容都很完美，上微博收图咯。”
　　“别啊，内部传阅就可以了嘛——”我阻止她。
　　方妃白了我一眼道：“真儿，咱发咱的，别管她的玻璃心，有什么事姐替你挡着！”
　　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真真把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晚上，回到家登微博，真真那丫头配图的文字居然是“三个恨嫁的女人”，还顺带的爱特了我和方妃，看着底下的评论，我感觉很无奈，从电脑桌前起身，平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五一放假，我决定陪爸妈一起去趟云南。谁知道，居然在机场碰见林立洛，原来他也是陪着爸妈去旅游，而且最神奇的事情是，林立洛的爸爸和我爸小时候居然是邻居，只是后来林叔叔随着家人去了北京，林立洛高考才又考回了本市，这次林叔叔和林阿姨退休后也就时不时地从北京过来看儿子。
　　趁着林叔叔和我爸爸叙旧的功夫，林阿姨和我妈妈也聊了起来，在候机大厅，我坐在她们身边。林阿姨说：“我们俩啊，本来只是想趁着五一来这里看看立洛，顺便在这附近好好玩玩，怎么知道这小子要请我和他爸去旅游。”
　　“嗯，你们家立洛懂事啊，我们家小悠也是，最近工作忙的不着家，所以说要好好补偿我和她爸。”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有这份儿心是好的，可其实啊比起这个来，我倒更希望她给我找个男朋友回家。”
　　“妈——”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乱说。
　　“干嘛，你林阿姨又不是外人。”
　　林阿姨也马上凑了过来：“小悠啊，你爸爸妈妈也是担心你，希望你找一个归宿啊。你看，我们家立洛，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也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们又住的不近，想给他张罗相亲吧，又使不上劲儿。”
　　眼看两人聊得火热，就差把我和林立洛捆一块儿捆绑销售了，我只好坐到林立洛身边去。
　　“喂，林老师，咱们住同一家酒店，你可不要跟我说这也是凑巧而已啊。”我睨着眼睛瞧他。
　　果然，他笑眯眯地告诉我：“是真真。”
　　怪不得那个家伙听说我要去云南那么热心，还给我找来了旅行攻略，我所有的行程都是按照她的攻略来安排的，等我安排好后，她美其名曰要完善完善，把我的行程要了去，看来是拿给这个家伙完善去了。
　　“这个小妞，看来我真要找个机会好好说说她了！”我咬牙切齿。
　　“不要这样啦，小悠，她也是为了我们好嘛——”他居然还朝我呲牙咧嘴。
　　我只好无语望天。

　　既然如此，在父母的英明决策下，六人结伴一起旅行，好在为期四天的整段旅程还算开心，父母只要有儿女陪着，无论在哪里，都会很开心吧。对我而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爸妈和林立洛爸妈的态度。我爸妈越看他越觉得顺眼，尤其是我母上大人，她甚至可以做到三句话不离林立洛的地步，而林阿姨有事没事也会过来找我妈妈攀谈，“你们家小悠真懂事哦”，“我要是有个像小悠一样的闺女就好了”……
　　每当这个时候，林立洛都会用那种看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我。
　　作为一个想成为局外人的局内人，我对此，除了深表遗憾，也只有无奈地在心里叹气了。
　　我承认，林立洛是一个很适合结婚的人，他体贴、风趣，虽然黑了一些，但好歹也算是个帅哥，况且身材也很不错，我和他兴趣也相投，喜欢电影、书籍都能找到共鸣。而且，我和他更算得上有缘，双方的父亲是老邻居，连我唯一兴起买的画都是他的习作……
　　想到最后，脑子里一团乱麻，还不如不想。
　　返程的最后一个晚上，是在丽江度过的，两家老人则兴致勃勃地还要再买些纪念品回去，我和林立洛决定去泡吧。两人尽兴而归，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们沿着河岸走，一句有一句无地聊着。
　　走到酒店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我也只好跟着停下。
　　“小悠，做我女朋友吧。”
　　“啊？”
　　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我才意识到这是真的。我并不讨厌他，甚至也被他感动过，如果我拒绝他，是不是意味着朋友也做不成了？我居然想的乱七八糟一堆事儿。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他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可是，那什么，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呃，喜不喜欢你。”我开始语无伦次。
　　“你确定吗？”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拉近他身边。
　　夜很静，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竟也忘了推开他。
　　忽然，他放开我的手，“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动心吗？刚才趁着握住你手腕的时候，我测了一下你的脉搏，一分钟一百二十下，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会那么紧张？”
　　“一百二十下，你算的好精确啊。”我假笑着，想把手抽出来。
　　他却一点也不放松，我看着他眯起眼睛，心里生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我——”忽然心里响起一个声音，“为什么不答应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转过头去，艰难地说，“再让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他点头同意。

　　从云南回来，我便答应了林立洛，开始和他约会，没有告诉父母，只告诉了几个好友。真真开玩笑的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来电！”我也只好厚着脸皮承认了感情这种事情的玄妙，不得不否认，女人都是感性的，更是容易被感动的。
　　虽然我和他工作都很忙，尤其是他，不仅白天要上课，晚上画图还要画到很晚，作息很不规律。我们还是尽量在周末抽时间一起出去打羽毛球、爬山，有时候也会一起去芭雅酒吧，也会谈心聊天。相处的方式和以前看似没有什么不同，但方妃说我是枯木逢春，自从和林立洛在一起，脸色也好了很多，我想，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再纠结于某些事情的缘故吧，心情变好了，自然气色也会上去。
　　而在得知我和林立洛在一起之后，老唐第一句话就是：“妹子，你居然都不等我，让这个小子捡了个便宜啊！”然后又凑到我跟前说：“妹子，如果阿洛他敢欺负你，告诉哥几个，直接帮你灭了他。”
　　我捅捅林立洛，“听听，我可是有后援团的！”
　　林立洛倒是笑着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