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英俊

12、第 12 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道刑讯官们做了什么，等到百里燕回再去看时，那年轻人身上已经每一块好肉了，整个人像是泡在血里，。百里燕回一进屋里，就差点被剧烈的血腥腐败的气味熏出来。
　　“你们也好歹注意点，这么大的味道，万一周围的百姓起了疑心怎么办。”
　　“七殿下您放心，这屋子是我们特意选的，后来又改了改，味道和声音都透不出去。”
　　“还是不肯说么？”
　　“这小子倒是硬气……这么多天了，一个字都没再说。”
　　“那就杀了吧。”
　　“……啊？”刑讯官愣住：“您说杀了？”
　　“这么多天都不说，恐怕以后也不会说，算了吧，留着也是没用。”
　　“是。”刑讯官低眉顺眼的应了。百里燕回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百里长风在门外递上一个镂空缠枝合欢花纹的银熏球，里面浓郁的沉香香气驱散了血肉的味道。百里燕回叹了口气：“速战速决吧。”
　　百里燕回的这句话，很快得到了实现，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本来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剿匪，日后却生出很多事故来。如果早知道以后会是那样，百里燕回也许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今年的第一场雪真小啊，地上刚刚白了一点，就都化了。”
　　百里鹰翔披了一件灰毛大氅，在院落里散步。洛华跟在后面，道：“七皇子那边传来捷报，说是匪类已被消灭，不日即将返回。”
　　“先前不是一直说那边气候恶劣，士兵们水土不服么？怎么突然间就大捷了？”
　　“具体的，七殿下没有说，只是这次纪将军好像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来。”
　　“纪翎倒是命大……”百里鹰翔抚过枝头上墨梅的花苞：“以我这七弟的性子，肯定是要杀了的，怎么反倒留下了？”
　　“大约……是因为八殿下。”洛华似乎很犹豫，但还是说出来了。
　　“你说长风？”百里鹰翔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据说纪翎小姐对八殿下有些好感，八殿下也一直极力反对七殿下对纪将军动手。看来七殿下最后还是听了八殿下的话。”
　　“什么时候……长风对燕回的影响力这么大了？”百里鹰翔不自觉地碾碎了花苞，“这可不行，燕回这样做，我可是会伤心的。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哥哥不好，这些年跟弟弟们没有小时候亲近了，改天抽个时间，要去看看他了呢。”
　　洛华垂手立于一旁，心里无端端的，竟然生出恐惧来。百里鹰翔指间全是花苞碎裂的汁水，寒风一吹，更是觉得冰冷。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出来：
　　“燕回，我可是……很期待你回来。”

　　当第一朵墨梅绽放的时候，百里燕回从吴挪山回来了。
　　进入帝都之后自然是百姓一路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百里燕回看着满眼的欢天喜地，忽然又有些恍惚起来。这次大捷，恐怕除了这些百姓，便没有人会开心了。他在南蛮的时候想了很久，最终做了决定，与其真的杀死纪翎被纪家视作仇敌，还不如拉拢纪家作为筹码。反正那个姑娘对长风有好感，自己也算做个顺水人情。
　　只是，这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并不好。
　　皇帝做了封赏，百里燕回觉得这大概是一种补偿。自己并没有按皇帝的意思杀死纪翎，但是皇帝似乎并不失望。或许，他也开始意识到，他的儿子不仅仅是四皇子一个了。百里燕回不知该不该欣慰。纪家也受了很多赏赐，但是唯独到了百里长风的时候，赏赐少得可怜。百里长风似乎没觉得什么，大概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结果。或者说，在他眼里其实对赏赐之类的没什么太大感觉，因此也不会为这种事情而伤神。
　　百里燕回私下把自己的那份分了一半给他，百里长风开心之余，问他：“我听说四哥最近请你去赏菊？现在菊花早就开残了吧，去赏梅还差不多。他这样做，大概是要做些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了么？”
　　“赏菊不过是个由头，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做什么。去便是了，我还怕他不成。”
　　“我怕你会有危险。”百里长风伸手把百里燕回领口上的孔雀石纽扣系好，道：“万一他以赏菊为名，行刺杀之实……”
　　“他还不会这么着急。”百里燕回微微抬高下巴，方便百里长风的动作。“他不是这么急躁的人。不然我早就能抓住他的把柄参他一本，让父皇知道他这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这次我实在猜不出他为什么请我去，在吴挪山的时候，那个端木熙晨极有可能是他派来的，只是为何直到咱们回来，那个端木熙晨都没有再出现呢？”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百里长风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我觉得父皇已经知道现在朝堂上分成四七两派了，身为皇子，结党营私本是大罪，七哥你也要注意别让四哥的人抓住弱点。”
　　“我知道。”百里燕回笑笑，“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去赴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