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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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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轩怎么都打不通欣然的手机,手机听筒里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声丝毫不理会她此时此刻焦躁的心情,依然不紧不慢、翻来覆去、不带任何感情的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罗欣然是个极其守时的人,她曾经很自豪的跟林雨轩说,守时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可现在……
无法想像。
林雨轩打车来到罗欣然家,一遍又一遍的按着门铃,她甚至不顾形象的用脚喘了两下她家的门,没有任何反应。她的一颗心在往下坠。
她有强烈的感觉,欣然一定在家里。
唐晓宁接到林雨轩的电话匆匆赶到家。
一出电梯,她就看到雨轩无力的靠墙蹲着,毫不顾忌这个动作配上她的膝上短裙会让人多么的浮想联翩。
打开门。
还好,没有煤气味儿。
欣然的房间反锁着。
唐晓宁翻出备用钥匙打开门,她和林雨轩愣住了。
罗欣然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
林雨轩气得一步踏过去,指着罗欣然就开始骂,“你个瓜娃子……”(有碍观瞻,略去。)
欣然依旧一动不动。
雨轩略微迟疑,伸出两个手指放在欣然的鼻孔处……
有呼吸啊。
“欣然,你怎么了,欣然……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里竟带了哭声。
欣然终于有反应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她们。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她空洞的大眼睛里一片迷离,没有聚集于某一点,根本称不上看。
慢慢的,她又转过了头,侧了个身将后背留给她们。
门在她身后悄悄关上。
她闭上了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直滚进耳内。
不是感伤的泪,而是因长时间睁着眼睛导致眼角膜干涩而产生的泪。
她一直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闭上眼睛,和展鹏在一起的那些画面会在眼前闪过。
她也不想流泪,为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流泪?于他,他最多是愧疚,于她,不值得。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撕裂般疼痛。
她的心底好象被扯开了一个大洞,像个漩涡卷着她和她残存的意识一起坠落。
不能这样。
不该这样。
不想这样。
也许只有死去才不会疼痛。
自从父母死后,她一直像一只变色龙一样伪装自己,像一只刺猬一样保护自己。直到她爱上了展鹏……
她不再伪装,在他的眼里她无所遁形。
为了让他靠近,她拔光了身上所有的刺,却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可是她是只刺猬啊,刺猬不就应该这样吗?即使在冬天里为了取暖,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太远,不足以温暖彼此,太近,又会彼此伤害。
适当的距离。
罗欣然痛苦的蜷缩成一团,那是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每当她感到缺乏安全感时,她就会下意识的这样。
安全感,这世界上,谁又能给谁安全感?!
她的头开始胀痛。
意识脱离了身体。
她似乎睡着了。
她做了个甜美的梦,在梦里,她见到了妈妈。当她扑进妈妈的怀抱时,妈妈却像被风吹散了般支离破碎。
“妈妈……”
她被自己的叫声惊醒。
门轻轻被打开了,骤然亮起的灯光让欣然不自觉地用胳膊遮挡住眼睛。
唐晓宁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欣然一头冷汗躺在床上发抖,她拿了条干毛巾轻轻为她擦拭,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她的额头,“欣然,你好烫,你发烧了。”
是发烧了吧。
欣然觉不出自己的身体烫,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热,好像有一把火,要把她燃烧殆尽……她难受的不得了,偏又说不出口,她努力的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只徒劳地动了动干裂的唇,便被再次裹进熊熊烈火中。
她似乎做了很多梦。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个唱着套马杆的蒙古姑娘,在辽阔的草原上与心爱的男子策马扬鞭,他们共乘一骑,她偎在他怀里,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青的草……所有的景致在眼前一闪而过,只有耳边的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路没有尽头……突然,绿色的草地变成了洁白的雪的世界,她和他在雪地中追逐着,嬉笑着,她攥了雪球丢他,他奋起还击,一枚雪球击中了她,脖子里有湿湿凉凉的感觉,她伸手去拂,为什么还有水滴落下来……
刺鼻的来苏水味儿。
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雨轩憔悴的脸。
雨轩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光,长长的睫毛一扫,便有一串的泪珠落下,落在欣然的脖颈里。
欣然想用另一只手替她拭去眼泪,却牵动了手上的输液管。
“别动。”雨轩按住她的手。
“我怎么了?”
……
“欣然,你为什么那么傻?”
傻吗?用这种方式缅怀逝去的爱情?
她无力解释。
其实她并不是想折磨自己,她只是身体虚弱。况且,她折磨自己有什么好处,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仇者,展鹏是仇者吗?如果他知道她生病了,他会难过吗?应该会吧,毕竟他也曾爱过她的。
曾经,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