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也在这里吗？》树嫆

4、4.噢，你也在这里吗？ 嗯，原来你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准备去洗漱的时候，撞上从卫生间出来的温文。
　　“温文！你怎么这个时候在这呢？”
　　“我昨天帮方格整理行李，结果弄得太晚，学校宿舍都关门了，我就在小书房将就睡了一晚。”
　　“哦。”
　　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两间大的房间做了卧房，一间小的算是书房。房间里有一张沙发床，可以睡人，温文有时候也会睡在那里。因此，我也没觉得大惊小怪。
　　“格格呢？”
　　“她已经出门了，说是去图书馆自习。”
　　“真勤奋啊。”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格格说你们班上午没课啊。”
　　“今天我们社团有个会议。我们学校这个月是社团活动月，我们戏剧社准备跟文学社合作，弄个话剧。我先去洗漱，你等我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不用出去吃了，格格已经把早餐买来了，你看桌上。”我顺着温文的眼神望过去，餐桌上果然放着吃的，包装还很精致。
　　“蛋糕？牛奶？”
　　我像是见到怪物似的，温文摊手耸肩。
　　“如果你不想吃这个，我们出去吃米粉好了。或者你先洗漱，我给你买豆浆油条去。”
　　“不用了，就吃这个吧，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说完，我就溜进了洗手间。
　　我跟温文两个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格格买给我们的早餐，以这蛋糕的口感来说，我们可以推断，这顿早餐并不便宜。我跟温文这种习惯豆浆油条的人，这顿早餐吃得着实不踏实。
　　然后，我和温文一个去上课，一个去社团。虽然在不同的学校，但是两所学校就是一墙之隔。不对，墙都没有。就只要上个短坡就到了他们学校，下个短坡就到了我们学校。所以，我跟温文在坡下道了再见。

　　我赶到社团开会的文娱活动室的时候，他们正准备散会了。
　　“悦兮，你可算是来了。”说话的是我们戏剧社的社长陈风。
　　“我不知道你们换了开会的地方，到了原来的教室，看到黑板上的通知才知道的。可是，我又不知道你们说的文娱活动室到底是哪个，找了半天，怎么也没想到你们会在教师用的活动室啊。”
　　“这个也不能怪我，我给你打电话了，你电话不通。发短信你也没回。”
　　“不可能啊，我一直没听见电话的声音啊。”我一边说一边翻出手机来看，“没电了。”我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陈风。
　　“所以，我错过什么重要的内容吗？”
　　“我们准备在这个场地演话剧，你看，这个教师活动室舞台都有，设备什么的也比较齐全。文学社的社长已经联系了负责老师，学校允许我们使用这个地方。”陈风说着把我带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面前。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文学社的社长，许倩倩，是大三新闻系的师姐。许姐，这个是我们社的副社长，大二艺术设计的简悦兮。”
　　“你好。”许倩倩大方的伸出手来，我却完全没这个准备。仓促之间握住她的手，实在窘迫。
　　“你好。”
　　“所以就是简同学负责剧本吗？”许倩倩看着我，却是对陈风说话。
　　“是的。”
　　“那等下简同学留下来，和我们这边的副社长讨论一下剧本吧。这么刚好，我们的副社长也迟到了。他到现在也还没出现，不过他就在路上了，简同学能不能在这里等等他呢？”
　　“当然。”
　　“那就麻烦简同学了，等你们的剧本出来了，我们再开第二次会。”许倩倩说完就走了，文学社的一批人也跟着散了。
　　陈风跟我交代了我几句，也带着戏剧社的人走了。
　　最后留下我一个人，我这才想起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副社长是谁，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等下我们怎么碰面？
　　正郁闷的时候，管理人员就过来赶我走，说是要锁门了。我只好离开活动室到楼下去等。然后，我又见到了他。
　　沈城，沈从文的沈，顾城的城。
　　他穿着白色T恤，宽松的牛仔裤，复古设计感的运动鞋。衣服鞋子看上去都有些旧，再加上他的头发偏长，又没打理，整个人都有种颓废感。
　　但是，他却带着灿烂的笑容朝我走来。
　　“噢，你也在这里吗？”他说。
　　“嗯，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张爱玲的《爱》。我想，他一定也想起了那个故事，还有那一首歌。我原不知道，这样的情节，是可以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在我身上。
　　仿佛他就应该问那样一句话，而我就应该回答那一句话。仿佛我就应该在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这个人。
　　我对他笑，他也笑。时间停顿了几秒，然后我们又回到这个世界。
　　“啊，我都差点忘了，我现在有点急事。”他也没再多余的话，从我身边擦过，然后上了楼。五分钟之后，他又下了楼，手里拿着电话。我听见他在讲电话：“我没找到她人，你确认她在等我吗？活动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好，你把她的电话号码短信给我，还有她叫什么名字。打电话总得有个称呼吧，姓简，简什么？”他在等对方回答的时候，突然恍然大悟，抬起头来看我。而我已经在等着他。
　　他挂断电话，再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股不可置信的惊喜。
　　“那个，我想，你要找的就是我。简悦兮，戏剧社的副社长。”
　　“沈城，文学社的副社长。”
　　话说完，我们两个人又开始笑。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爱笑的人，在陌生人面前更是拘谨，沉默寡言，紧绷着一张脸。但是，在沈城面前，我却总能自然的笑出来。
　　“小说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你们戏剧社的改成剧本了。”沈城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麻烦你们了。”
　　“那现在是……我是说我们是现在就讨论下剧本吗？”
　　“噢，不，我得先把稿件拿过去给我们的编导组的看，然后我们那边先讨论，再看谁改的剧本以及导演构思最好，那么再由那个人负责。到时候，不是我出面，选出来的负责人的人再跟你们文学社讨论，把剧本相关事宜细节化。我和社长基本上只负责跟进整个流程。”
　　“我还以为就是你负责剧本。”沈城的语气有些遗憾，我希望我没误会。
　　“这部小说是我写的。”他又说。
　　“啊，是吗？”
　　“嗯，我们文学社那帮人都懒，就想看看稿子，办办社刊。谁都不想动笔自己写。其实我也懒，但是我没办法，大家都不做，只有我来了。这稿子还是昨天晚上连夜赶出来的，所以今天早上没起得来。”
　　“那真是辛苦你了，这篇小说我一定要仔细看看。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现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不了，我10点半就要上课了。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了，一来一回时间就花没了。”
　　“噢，这样。”
　　“你等下有课吗？”
　　“没有，我们一上午都没课。下午也就两节体育课。而且我们专业的课程本来就有很大的自由选择性，我是学艺术设计的。”
　　“难怪啊，搞艺术的。”
　　“你呢？”
　　“我是新闻系的，大二。你也是大二的吧，我看了你的学生证来着。”
　　“嘿~新闻系，那么是和你们社长同专业的咯。”
　　“什么？”
　　“你们社长，许倩倩。”
　　“她啊，嗯，是。”他的语气黯淡下去。非常不明显，但是我还是感觉出来了。但是我的想象力却不够支撑我想更多。
　　“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去喝点东西吧。你没有别的事情吧。”他的提议，我居然无法拒绝。
　　“我没别的事情。”
　　“那我们去小船坞吧，我一个同学在那里打工。你要是喝奶茶或者烧仙草的话，他会帮你多加些料。”
　　“好。”
　　“你不打伞吗？太阳很晒啊。”
　　“没有这个习惯。”
　　“不怕晒黑的女孩子不多见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个性的。”
　　“这哪里是什么个性啊。其实我也怕晒黑的，只是我同时又懒，嫌打伞太麻烦。”
　　“哈哈哈，那么我就是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么可爱直率的一个人。”
　　“可爱？”
　　“你说话很可爱啊。”
　　我觉得脸滚烫滚烫的，我想，大概是被太阳晒的。
　　“这样的话，得找个男朋友，让他帮你撑伞。”这句话其实真是一句寻常不过的话，可是，昨天那件事情，让我们提到男朋友，就会有些尴尬。或者，他担心我觉得尴尬。
　　“是呀是呀。”我只好这样回答。
　　“对了，我有一个朋友，女孩子，也从来不打伞的。即使正中午出门去。她就会觉得撑阳伞的女孩子太娇气了，一脸的不屑。”
　　“那她肯定就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了。”
　　“算是吧，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
　　“好啊。”
　　然后，我们到了叫小船坞的冷饮店。他喝的奶茶，我叫的烧仙草。果然，料放很多。临走的时候，他又让他朋友记得我的样子，如果我下次再去，一定给我多放点芸豆。
　　因为喝东西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很喜欢吃烧仙草里边的芸豆。
　　我们又一起步行到第四教学楼下，我看着他去上课，然后才离开。接下来的时间，我去图书馆看完了他的小说。
　　小说写了三对恋人的故事，年轻恋人的小甜蜜，中年夫妻面临离婚困境，老年伴侣的生死离别。有笑有泪，倒是很好的话剧题材。
　　大概是为了话剧特意写的小说，所以文字简练，描述性的东西不多，对话的部分很精心。
　　尽管只是一篇短篇小说，还是可以看出沈城的文字功力。而且，沈城的名字，他给人的感觉，都是很文气的。一看就知道，他有一番文学修养。我对沈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