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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听时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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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的集体会议。
……
“两周的时间不知道在大家感觉起来是不是特别迅速,我们的业绩有了很大提高,人员调配其实变动并不十分大,因为诸位在来‘雷力’之前均是精挑细选的业界人才。我希望这种状态可以这样持续下去。因为公司已经决定每半个月进行一次这样的重定位。那么在这里,我恭喜升职加薪的人,却不想对被降低职位或者降薪的人表示抱歉,因为个人的能力显而易见,只适合做被调配的工作。当然,如果日后有提高的话再进行职位变动是很正常的事。文档我已经下发到每个人的手里。有一点我需要强调,那就是无论在座任何一位是升是降我都不希望听到对于此的讨论。如果我听到任何一句嘲笑或者探讨,那非常抱歉,你会直接收到辞退信。”
……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来,或者日后想到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
“OK,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散会。落小姐请留步。”
“针对你向我提出的职位我已经向上级报告过了,你的个人业绩的确非常优秀。公司也考虑到你的情况,所以决定给你一次机会。但这个机会并不是直接调岗。是给你一次向安总自我推荐的机会,在我这里是不会对你进行任何阻拦的。并且希望你可以成功,但结果完全取决于安总本人,所以你考虑一下。如果你想要这个机会,那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见他。这是一个程序问题,需要由我带你去见。如果你不想要这个机会,那么公司决定把你调为我们部门的主管。”
“是大老板还是你想到的这个方法?”
“我想是谁想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个人的决定。而且,你不认为这是一个最佳的方法吗?”
“好,我接受。我喜欢挑战,而且,我相信自己。”
我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带你去安总的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这是多久后的面对面了?可以面对面,这样近的面对面,一切如常,环境,气味,人,摆设,甚至手边的记事本颜色和咖啡的香气。我想我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可以比现在更加深的体会到什么叫物是人非。哦,不,不是人非,只是心境非。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吧?只是在我轻轻推开门彼此望向彼此的第一眼还有些原来的样子,那眼神像是昨天。或许是我的感觉或者判断出了问题,因为那时间短的可怜,我在这短的可怜的时间里忘记自己的身后是落艾媛,所以,所以那眼神或许不是给我的,我只是一面透明的墙,首先看到你的眼神,它其实只是从我的身体里穿过去,直指的并不是我。
我礼貌的微笑挂在嘴边,我希望自己无论在什么心情下都可以保持冷静和礼貌,我希望我不要给自己难堪。我向你问好,是生疏的安总。
“安总现在工作忙么?”
“不忙,你坐吧。”
“那我们占用一些您的时间,简单讲一下事情的过程。”
你点头应允。
“我们部门的内部变动相信安总有所听闻,今天是结果出来的日子,我在两周前允诺我的员工,如果他们的业绩足够优秀可以为其调岗或者推荐做更高的职位。落小姐的业绩非常不错,我已经向老板反应过这个情况。但落小姐有本人的意愿,所以我现在带她来见您,有什么直接的问题您可以问落小姐本人。”
落艾媛不想多给任何一个我和安凯对话的机会,我只听到她迅速的接过话题。是啊,她本可以自己来的,如果没有这个程序,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程序,我不会出现在这么尴尬的位置上。
“我要做你的助理。”她的回答永远是这样简单明了吗?或者这样才是好的,明确的表达,是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掩盖或隐藏。只是我不适合那样的方法,我永远没办法毫不遮掩的说。我需要婉转和被发现。或许因为此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但我终究没办法改变我自己,明明知道不好,知道怎样更好,却知道做不到。
“落落,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跟着果果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你说来北京之前不是你自己向我要求要到她的部门吗?才多久你就变卦了?”
“我已经学了很多东西了。”
“你学到的还远远不够。做事要有原则。”
我尴尬的听着,这些像是教导,像是训斥,像是推心置腹的劝告。我不知道自己在以什么立场听,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如坐针毡在这里听。
“我想做你的助理呀,跟你不是一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么?”调皮可爱的一面惹人疼。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到底怎么样,表情到底怎么样,我真希望他们可以痛痛快快的解决完这件事情而不需要我在这里听跟这些跟我毫无关系的对话。
“果果?”
“嗯?”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上次去医院医生怎么说?还没好吗?”
“啊?哦,没有,没有大事,不要紧的。你们忙正事吧。”被莫明其妙的关心问懵了?
“她没有什么正经事,这件事情就按我说的办。她留在你的部门。我并不需要什么私人助理,如果对这家公司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找你会知道的更清楚不是吗?”
不是吗?是吗?问我会知道的更清楚。如果单纯以公司的情况来说我或许会回答和了解的比她多。但,你怎么会不希望和她有更多接触的时间和机会呢?我有些搞不懂,你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拒绝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落艾媛的脸色突然变的很难看,表情里委屈又难堪。
安凯,你怎么忍心给别人这样的立场呢?你让她情何以堪?
而我是不具有劝说资格的人,我只是面对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如何是好,让我觉得痛苦的场面尚有忍受可以解决。这样的场面让我有些微的不知所措,我几次的冒出想法是不是该把这空间挪给他们两个人,我觉得自己完全是多余的摆设却影响别人的发挥。然而我却同样不知道如何起身,以什么样的借口会效果最佳。我发觉自己突然变成了没有智商的婴儿。不能迅速捕捉到最有用的东西。
“嗯,那个,我看你们可以再沟通一下,我先出去了,最后把结果告诉我就行。无论她留在哪里我想对‘雷力’都是有帮助的。”我匆匆站起身来,我已经不能用最好的措辞,但我希望我拣到的是最好的方法。
我推了推椅子站起来走向门口,迅速平稳。
在我要拉开门的时候熟悉的怀抱将我环起来。我的错愕比反抗更甚。说我是失语,还是说我留恋呢?我没有尖叫着推开他。我听到他在我的耳边说:“我们怎么了?”
在问我吗?我们怎么了?我们怎么了呢?像是突然的失忆,我竟然无法回答,我们到底怎么了?
“果果,你为什么突然远离我?我不想这样,你搬回来吧好不好?我不要和陈朝阳的君子之约了,我不能没有你。”
我依然傻傻的站着被抱着。我似乎有些听不懂你的意思。安凯你是不是忘记了?落艾媛还坐在身后的位子上,怎么可以当着她做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你想让她恨死我吗?你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可能让她失去理智吗?别再给我难堪了好不好?我不想在公司连头都抬不起来。
“果果,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蜜。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在夏威夷的时候夏逸风也在?我讨厌极了他在我的面前炫耀。我不去夏威夷找你是希望给你一个清静的空间让你做出自己想做的选择。如果我知道他在夏威夷,我怎么可能会放你在他身边。”
“他在聚会上抱着你跳舞,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是我的,只是我的。我不希望你被任何人触碰,任何人。”
“果果,你还搬过来好不好?没有你的房间永远感觉冷。”
“朝阳回日本了。”
“什么时候?”
“在我回来北京之后。”
“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你没有告诉过我。”
“我告诉你什么?有些话我是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那,我们的君子之约取消了?”
“取消了。”
“可你没有搬回来。你接受夏逸风了?”
我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讨厌这个问题,真的万分讨厌。安凯你不了解我么?你不知道廖丝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着了如指掌的旗帜来的么?现在你问我这样的问题?你的信任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不了解你,我完全看不懂你,你的所作所为,你的说法看法。我什么都不了解。我看到你的身后落艾媛忧怨的眼神,我变的更加心疼这个孩子。她是喜欢你的吧,甚至是爱,你已经给她希望了不是吗?你不应该,你不能这样伤害一个又一个人。
我的眼神黯淡下来,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已经接受他了。”
那些惊讶我想忘记了,那些痛苦我想忘记了,那些无奈我想忘记了,那些不可置信我想忘记了。我不愿记得你听到我的回答的时候一丝毫的表情。舍不得也要忘记吧,心再伤也要忘记吧,忘记那一刻,忘记你。或许我是不适合于这些的。所以我想忘记,我统统不想记得。告别朝阳,告别你。看到你那个表情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最后一次这样贴近爱情的机会,从今以后,我不想记得,不想相信,不想关心这些事。
拥抱可以自己给自己,亲吻可以自己给自己,我那么爱自己,疼爱,爱护。无时无刻。我拥有完全的能力照料自己不是吗?漂亮的衣服,精致的手饰,想要什么已经应有尽有,房子?繁华地段的一百五十坪,高级的公寓。车子?白色的宝马,高级的车子。工作?上市‘雷力’的总经理,年薪30万。还有什么呢?想要金银珠宝,还是想要名牌服装都是完完全全没有问题的。知心的朋友也有,虽然不多,却是足够的数量。此生已如此,还有什么欲求不能?你只是一个女人,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绩,高枕无忧吧。
冷漠早也是习惯的方式了不是吗?只是让你回到从前而已,那些东西既然以前可以得心应手,那么现在也不是问题吧?只是让你把褪下的盔甲捡起来,重新穿好。这对丝语你来说,有什么难的呢?这是最好的方法,这是我支持你的唯一方法。
嘟……嘟……嘟……
“您好,夏逸风。请问哪位?”
“夏总好,我是廖丝语,抱歉打扰您。”
“丝语?没想到会是你呢,我以为接进公司的电话多半会是公事。不打扰的,你说吧。可以效劳必定再所不辞。”
“因为我想打到公司最少会知道你是不是在忙,因为会议之类的时候电话是不会接进去的。的确有事需要你的帮忙的,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严重。很简单的一句话而已,或者是很简单的几次碰面。”
“越听越迷胡呢?直接说吧,看来你会找上我,这件事是非我不可的。我荣幸之至呢。”
“呵呵,我是想说,如果,如果安总向你问起我们是不是在交往,或者以后的宴会上需要同时出席,我希望你可以告诉他我们是在交往,在同时出席的时候我可以是你的女伴。时间不用很久,我想一两个月,或者两三个月就可以了。而且,他应当不会去问,宴会上撞上的机率也非常小,因为我并不打算再出席这种宴会。”
“安凯?”
“嗯。”
“你们果真出了问题,他有别人了?”
“我不想讨论这些,这些和我也没有关系。”
“看来在他面前你已经把我端出来做过挡箭牌了。”
“抱歉,没有事先通知你。因为事先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否认的,没有关系。”
“做你的男朋友我当然乐意的很,可我首先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其次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给我照顾你的机会。”
“事情可以讲给你,也无关紧要,你被卷进来是我的不对,你完全有知情的权力。但,我的意思是假装,假装这样。我并不想再恋爱了。或者谈感情。”
“看来我吃了很大的亏呀。”
“你拒绝也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你有完全自由的选择权力。”
“讲讲事情的始末我听听吧。”
“宴会上的落小姐你见过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我缓慢清晰的描述着事情的从始至终。像在数着自己的伤口,从头至尾用手指滑过来,是新伤,伤口刚刚结了痂,坑坑洼洼的线路,轻轻的抚也会痛,痛却坚持,慢慢下来足够麻木。伤口长而醒目,只敢抚不敢看。有的时候我十分佩服自己,好比现在,明明知道是在说着自己的事,明明知道难过和伤痛到底有多强烈,我去和别人讲,却讲的清晰缓慢,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完全无关痛痒,语气里丝毫没有呜咽。干涸的像是旱地。只差大面大面的裂开来。却始终不痛不痒。
“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我想说,或许你们之间有了什么误会,或许并不是你想的这样,也没有这么不可收持。但我站在自己的角度,我是希望这样的,因为除此之外我清楚自己没有一丁点的机会。虽然现在你依然没有给我机会,但至少有希望。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我会认为,这样做对夏逸风太不公平,被拽来当挡箭牌却只是假装,在需要的时候才是必不可少的道具。但当我变成了当局者的时候,我们都知道,这个要求我会答应你,毫不犹豫的答应你,只因为爱,真的爱,爱是甘愿。丝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内疚,我只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们不是假装,在他们面前我们是情侣,在私下允许我追求你,只从追求开始。给我,再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夏逸风,我不知道再怎么给自己和别人机会了,我是不适合谈感情和恋爱的人。我不适合这些,我自己也没有办法。”
“不是的,你或许自己不知道,你有多么适合,从你在陈朝阳身边开始,到后来的安凯,我每次见到不是单身的你的时候,你总是温婉的偎在他们身边,可爱,温柔。我从你身上看到的任何一点都是我想要的,就算你不适合恋爱,可你适合我,我们可以结婚。只要你想,我们立刻准备。”
“适合?”
“适合。”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我们便试一试,如果试过不行,那我只能说抱歉。”
“你要尽力,我们一定可以。相信我,我是值得你爱和托付的人。相信你自己,你是值得被爱和宠爱的人。”
“相信这种是很难的事,相信之后只会更痛苦。”
“不要用一个人的做法评断所有人好吗?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不会。”
“不,我不需要发誓和诺言,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会尽我所能的尽力。能与不能,交给时间。”
“好,那晚上我去接你。”
“好的。”
收了线,趴到桌子上发呆,我总是把自己放在了进退不得的位置,到底怎样可以更好呢?我还可以做什么?我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让一切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归于自然。让我们,听时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