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法割舍的劫难》罂粟女孩

1、Chapter 1

　　落地窗外阳光依旧，只怕自己也冰冷依旧，看起来一副着然的样子，三尺以内近不得人。
　　廖丝语。
　　手里的匙子被弄的叮当作响。很精致的小咖啡杯，其实一点不爱喝咖啡，却舍不得这样的杯子。
　　简简总能淘到这样的宝贝。出价多少，不肯转让。幸而自己不是偏爱横刀的人，常来点上一杯看一看以然满足。
　　晾台这一角的位子好像专属一般。感谢简简这样细心的女人总把它留给我。每次落座桌上必然一把新鲜非洲菊，傲人桔红，这样温暖。

　　我和简简很少攀谈，但是朋友，彼此心里明白。她的店挑在公寓外面的马路上，拐过弯一片繁华。常常惊奇只是一个弯的距离，为何差距这么大。彼街灯红酒绿，这边却宁静幽然。如若我是男子，只要简简这样的女人，温柔细致。放在家里可以为你褒很好喝的汤，带到厅上气质逐群。
　　最近又常在这里坐一上午，十点左右拎包离开。太爱初升朝阳，温和抚慰。
　　“陈朝阳，你想不想我？”轻轻捋捋头发，温卷长发，这是曾经你最爱的动作，只是今天你不在。
　　从这里望出去，阳光大刺刺的照了进来。眼睛眯起来，我真是无比思恋你手指抚过我肌肤的感觉，好比现在我好像能感觉到你。你看，这温存仍在。
　　“你好。”
　　“朝阳!……”真该死，我最最厌烦有人在我感到朝阳的时候打断我。
　　心情骤然降到冰点。睁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廖丝语，你平静点。”我如是告诉自己。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没有回头去看，说我不礼貌也好，什么都好，但我现在的的确确什么心情都没了。
　　“我想我们聊一聊。”
　　不要怪我脾气暴燥，虽然朝阳也曾这样说，而我至今仍然没有改掉。
　　现在不到十点，可我想我多一刻也不能留在这儿了。拎起邻座的白色羊绒大衣黑色皮包。我轻轻点了点头以致歉意。侧身从他身旁走过。对方相貌以及穿着一概不知。只是路过的时候闻到淡淡烟草和泥土的味道。

　　十一点半，窗外一片漆黑。电脑关掉。煮了水果茶给自己。柠檬，青苹果，奇异果……水果占掉了大半个烧杯。这味道酸，甜，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倒出来一杯，热气蒸腾。
　　朝阳，如果我不工作，我一定在思念你。不是安静就能感到你，好比现在，夜深，可没有你的丝毫气息。
　　水果茶只倒出一杯，热气仍在。我被你给我的思念艰熬。无法安然。
　　荡到街上。这个时间好安静。抬腕，十二点十五分。整条路没有人影，是秋，夜里凉。手指已经没了温度。如果你在，又会骂我了吧。然后会捧起手放在嘴边呵着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要离开我。
　　我喜欢现在的路，没人管我，没人理我。喜欢怎样便怎样。跳到路池子的沿上，一步一步往前走，会突然不平衡，掌握好便不会掉下来。微笑
　　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的恰到好处。干净。骨节凸出。是一只男人的手。黑色上衣。我沿着他给的曲线看上去。敛起所有情绪，看着他。味道熟悉，样子想不起。此刻接近。
　　“丝语，我叫安凯。”手仍然没有放下去。
　　朝阳，你也不会同意别人牵着我在这里走对不对？
　　我踏了下来，后退一步站稳。再看表，十二点五十七分。是的，该睡了，招手拦了出租，什么没讲，手没去接。

　　这样，数日。一切依旧。工作努力，才过多久。以然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落地玻璃窗隔着与外界的一切。我想做到高的位子这是唯一的好处，只要你不愿意，没人敢来打扰你。
　　于以前的默默相比，现在他人眼中的廖丝语定是没有往日的样子了。与你谈天也不敢大声喘气。看着他们的样子，有的时候心里微微发凉。从不想过这种日子，不需要高额的年薪，不需要压人的地位，不需要让人闻风丧胆的权力。曾几何时，我只愿做你面前的小女人。有你在，我愿意没有这些。我愿意在众多同事面前做最基本的工作，我愿意看到任何人时哪怕知道对方在成心算计也依然微笑。我愿意没车没房只要可以在你身边。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让我这样。除了你，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你真狠心，你明明知道我最爱你，我爱不上任何人，你却选择了离开。
　　“咚，咚，咚……”不安的门声响了起来。呵呵，今天居然有人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敢来敲门。有多久没有这样了？
　　“进来。”没有色彩，像你走以后我的颜色一样。单调，冷漠。
　　“廖总，有个很重要的客户需要您接见。这是董事长直接下达的。”喏喏的声音。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我的秘书。丁子萌。我没抬头，也不想无端发作。“好，调整行程。你来安排。”我忙着手下的文案。此刻相当安静好像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只听见清脆的纸张一页页翻过。
　　“廖总，下午的行程已经全部推掉。可以转手下去的，也已经安排人手去做。董事长要您两点接机。”我抬起头来，皱了皱眉。看来对方来头不小，需要我亲自接机。抬手在眉间用力按了按。望了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三十五分。看来没有时间午饭。我拿起外衣和皮包站了起来。
　　“廖总，接机的是安氏的新任继承人。董事长只说是位先生。”我打断她。
　　“知道了。你拿了东西跟来。”边说边向门边走去。丁子萌紧跟着我。
　　驱车前往，没有司机是我的习惯。白色宝马。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一点四十七分，首都机场。两点洛杉矶抵达的航班。
　　“子萌，班机应该差不多到了。你在出口处等。见到安先生带他来贵宾休息室。”我移步休息专区。其实我该等在那里，有董事长亲命我来接机的人一定对公司有很大用处。只是今天很疲倦，不想等在那里。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来人往好不热闹。不喜欢这样的嘈杂。如此大声的说笑谈天让我感到不安。
　　“廖总好大的架子。”不温不热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责备。
　　我客套的转过身准备寒喧。嫌恶在眉头凝了起来。是那个男人。之前见过的那个男人。但转瞬迅速给自己定位。伸出手去：“安总，您好！我特地过来接您。”礼貌疏远的微笑在嘴角点缀。
　　他迅速握上我的手：“叫我安凯，我以为你拒绝了我的第三次。”如此暖昧的话语从他嘴里蹦了出来。我怔仲。如果没记错，这是第二次见面。为什么是第三次拒绝？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然后撒开了我。
　　我淡然的放下手臂。笑容依旧。“安总，您想先去休息，还是现在为您洗尘？”我自然而然向外走去。他们随行出来。
　　“我问过你的秘书。你们尚未午餐。如果不介意就一起用餐好么？”温文儒雅。
　　“难得您肯赏脸。我们公司已经为您预定了五星级的套房。丁子萌负责带您去放行李，我在饭店等您，好么？”我看着他的眼睛。就算我并不足够真诚，可说话时注视对方的基本礼节还懂。
　　“我记得常董要你亲自来接我，负责我在北京的饮食起居。你要体谅我一个刚从洛杉矶过来的不熟悉的人。”他眼睛里有调皮的光。
　　我暗暗咬牙。刚从洛杉矶过来的不熟悉的人？难道上次我看到的是鬼么？可以在那条路上，那个时间遇到我。说是对这里毫不熟悉。
　　“安总，只要您开口。我们定会尽力所为。我的车就在外面。”我的笑却越发突显。
　　“呵呵，廖，丝语，那我不客气了哦。我要在纬岸花园A座22层租间公寓。最好是2207。”他爽朗的笑了。
　　我气结。他要住在我的隔壁。无计可施。不过他让我捕了个漏洞。我笑道：“安总还真是耳目灵通，明不见精转的纬岸居然都可以越洋传到您一个远在洛杉矶的总裁耳朵里。我真该为北京的昌盛感到欣慰。”我面向前方，穿过了机场的自动门。
　　宝马车的后座。他懒洋洋的冲我说：“丝语没有司机吗？我还以为有机会与你同排相坐了呢。”困顿的倦意。
　　我撇下他的话，于是那个“我以为”被孤单单的抛在了冷气车厢里。“安总，想吃点什么？”我目不斜视的驱车回京。
　　“叫我安凯，陪你去吃日本料理。”他的声音轻了下来，看起来累的不轻。话才落尾，响起匀均的呼吸。我注意到他话里的那句日本料理，是陪你去。我对他没有任何兴趣。可以猜到他观察我，或调察我已经很久。我的公寓连门牌号码都记得清楚。熟识我喜欢日本料理。冷气车厢里弥漫起淡淡烟草和泥土的味道。我突然忆起前日在简简店里那个搭讪的男人。看来，他对我的行程也了如指掌。我一路一百迈的速度回到市区。
　　车泊在了熟悉的日本料理门口。他仍在熟睡。我小声对子萌说：“联系租赁公司。纬岸花园A座22层租间公寓。2207。”子萌点点头下了车。已经是轻轻的合上车门还是吵醒了他。
　　“呜，到了呀。一路的云霄飞车还没过瘾耶。看来以后要常搭你的车了。”他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我跟着下车，向店里走去。熟识的老板热情的迎了过来。
　　“丝语，带了客人来呀。上里面的房间。好久没见你同别人一道来了。”热络的声音有些原来的影子。这种温暖也有好久没感受到了。朝阳走后我大多时间形单影只。心里明白这些熟识的人担心。只不过一切还没俞合。尚需时间。
　　我没接话，此刻真心微笑。倒是安凯，好像与老板很熟似的攀谈起来：“老板，丝语肯带我来这里很惊讶吧。以后会常来哦。我们一会儿坐的房间以后只留给我们吧。呵呵，丝语可是相当爱吃您这里的料理呢。”
　　我径自走了过去。不能不知轻重的给他几句，也不能淡漠。尚不知他过来做什么合作。不可轻率。
　　入座，他礼貌的接过我的外衣挂了起来。
　　“谢谢。”
　　“你知道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你对我说这两个字，另外，还有对不起这三个字。”他说完转身去挂衣服。我无言以对。说什么？说我们现如今的关系，就是如此客套虚假？还是说如果你不介意，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前者如是，可惜恐怕是他更不想听到的。后者比谢谢来的还要虚假。最重要是我根本不愿开口去说。于是安静落座。
　　老板亲自来招待，把Menu直接递给安凯。知道我还是那个老样子，特定的样式。
　　安凯抬头看着老板，乐呵呵的说：“我和她一样。喜欢所有她喜欢的。”
　　老板的笑声爽朗。以为终于我从朝阳走后接受了其他的人么？
　　我安静的把玩着右手腕朝阳给我戴上的银镯子。细索的花纹，却线线清晰。简单的样子，却细致温和。自从戴上之后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有的时候衣服和镯子不搭配也不舍得摘下来。眼前是那一日的样子，你温柔的气息，离的我这样近。轻轻缓缓的吐在我的脸上。我很想很想闭上眼睛，因为舍不得看，怕它消失。我又不能闭上眼睛，它是这样贪恋你。温暖的手指在扣上镯子的时候抵在我的静脉上。多可笑，那时脸上都灼烫起来。你拉起我的手来看，然后满意的笑。那日里有微微的风，热烈的阳光。天很蓝，云很白。一切美好的不可收拾。可你一定不知道，从你走后，镯子总也冰冰凉的，有的时候让我冷的不行。你看你看，我要责备你，你从来不舍得让我受这样的罪。可现在，你不来给我温暖。
　　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上我抚在镯子上的手指，将镯子和手指统统包了进去。我恍然觉得你回来重新疼我了。旋即那声响让我清醒。
　　“丝语，你这一刻的样子很美。眼里是细细的温柔。可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起谁了。不管你们有什么样的过去，现在这个位子应该挪出来，给我。”声音听起来不大，可是坚定。手也握的用力。
　　我慌乱的扯回右手。放在桌下，用力的搓着镯子。对不起，对不起朝阳，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没想让谁替代你，原谅我误以为是你。原谅我把一个陌生人和你混淆。原谅我让镯子上沾染别人的气息。我急的想要哭出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语气里掺着一丝戏谑的无奈。
　　我整理好情绪，端起清酒喝了一口。“安总您公寓的事我已经交待子萌去做了。”礼貌注视。我轻轻的放下酒杯。菜肴陆续端了上来。子萌随后走了进来。
　　“廖总，已经办好了。下午就可以从物业拿钥匙。”
　　“好，吃饭吧。”
　　一餐下来安凯没再说话。我也乐得安宁。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我想工作时应该也是沉稳的人。饭后我载他回了公寓，领了钥匙带他上去。
　　门前，“好了，安总，我就送您到这里。下午您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明天公司会派人来接您。”
　　“名片。”像孩子一样，伸出手来。
　　我从包里取出名片放在他的手里。
　　“我不要商用的，这个电话下了班找不到你。”依然像个孩童。
　　“非常抱歉，安总。我没有私人名片。”我好似歉就。
　　“那好吧，把电话留给我。”依旧把手伸了出来。我明了于心。可是不想这样纠缠。如果没有工作，我想我们连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可我也知道，就算我今天不给他，他一样可以从别人那里找到。只是他想现在要我写在他的手心里。
　　我从包里取了纸笔，写下一串数字。重又放到他的手里。“安总，我知道董事长交待要照顾您在北京的事。您要求在这里租间公寓，我们也为此退掉了饭店的套房。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为您提供信息。但我希望这与工作有直接关系。上班时请打商用电话，或者直拨公司电话。下班后，我希望休息。我不希望因为私事而影响工作，同时也不想因为公事而影响生活。谢谢。”我尽量简单扼要的说了我想表达的，已经用了最内敛的方式。
　　他满意的装起号码。“丝语，我也是公私分明的人。我要你的电话不是为了在私人时间和你谈工作。它们互不影响。私人的时候就是私人的，我找你，也是私人的事。工作的时候我不管你叫我什么，私下里叫我安凯。我希望我们可以在私下里用朋友的身份私人相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希望私下里，用私人的时间照顾我这个被交待的人。”
　　总而言之是无论如何私下里也要在一起是么？不能当做朋友，就要例行公事。不管公私，总之不能分开是么？我又一下没了耐性。不开口。心里打定，下了班关掉手机。于公于私让你找不到我。如果真的不行，那就等董事长再下达命令吧。我转身要走，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
　　他的声音明亮的响在身后：“不要派人来接，我要和你一起。你什么时候上班我就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下班我就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你不同意，那就让董事长天天派你来接。”
　　我的眉头拧在一起，为什么？能不能放过我？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