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秋色》简小亦

3、大婚 舅舅在你身

　　长安的秋天似乎很短，一晃而过冬天到来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天空密的透不过一丝的气。
　　我站在屋檐下，用手接着雪花，一片一片在我的手心化成一滩水迹。凉意霎时传进心里。
　　兰燕从屋里拿着一件厚袄，笑着说，“小姐，这是夫人刚送来的棉袄，上面绣着你喜欢的花纹，过来试试啊。”
　　我向兰燕笑了笑，接过衣服。忽然看到兰燕的手冻得又红又肿，心中一动，拽过她的手问道：“你的袄子呢？怎么冷成这个样子？母亲不是每个月都有给你们做衣裳吗？”
　　“我。。。。。。。我。。。。”兰燕回答吞吞吐吐的。
　　“说，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些急，催促她回答。
　　“我把衣服变卖换成钱给我爹治病。”兰燕眼圈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轻声说道：“你的情况怎么不和母亲大人说呢？”我将她拉近屋子，房间里火炉燃的正旺，映得她的脸红彤彤的样子十分可爱。
　　我“噗”的一声笑出来，捏着她的脸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大胆兰燕！竟然瞒着我把衣服卖掉，你该当何罪？”
　　兰燕一下子哭出声来“求求你小姐，我也是没办法。”
　　“呵呵，吓你的呀，笨蛋。”我轻轻绕过她，走到我的梳妆台出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拿了几件金银首饰塞到她的手里，“这些都是以往我自己存了的，我又没什么用，你拿去吧。”
　　兰燕见状，摇摇头，不肯接。我就知道她这个样子，于是就继续吓她，“你不拿，我就告诉母亲，赶你出府。”
　　我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把这个变卖了吧，剩下的我跟母亲说。”
　　她哽咽喊道“小姐，谢谢。”
　　没有太多的话，就一句谢谢，我却感到冬天有着春天的绿意。
　　长安的大雪足足下了有半个月，推开门窗，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还好出了太阳，显得大地一片明亮。
　　窝在房子里半个月，我的骨头都生锈了，于是叫了几个仆人一起堆雪人。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我觉得格外有存在感。
　　刚堆了一半，只见兰燕慌慌张张从前门赶来，见着就说：“小姐，老爷夫人让你过去呢！说是宫里有诏书下来。”
　　我心一惊，扔下手中的树枝，连忙向大厅跑去。
　　跑到大厅，父亲母亲坐在高堂之上，脸色十分尴尬，见到我来，仿佛隐忍着什么。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父亲母亲，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表现的十分平静。
　　母亲仔细端详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了：“嫣儿，外祖母诏书下来，要为皇上选皇后。”
　　我有点莫名其妙，这选皇后送诏书到父亲府上干嘛？
　　似乎见我不解，父亲清冷的声音传来：“嫣儿，太后要你做皇后！”
　　什么？皇后！我？我一脸不明地盯住父亲，听到母亲小声啜泣的声音。
　　“对！皇后，你要做皇后，做你舅舅的妻子！”父亲像爆发的狮子冲母亲大吼，“刘乐，这就是你母亲，当今的太后的意思!舅甥□□啊!”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耳朵旁只有母亲突然大声的哭泣和父亲一脚踢翻桌子嘈杂的声响。舅舅？皇后？谁来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只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
　　我终于明白那天舅舅的那个后悔，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原来外祖母的目光并不是爱怜，的确是审视，审视我是否符合一个皇后的资格！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杀得我措手不及，我感觉到一阵接着一阵的寒冷！
　　舅甥□□？况且我还未成年，怎么能当皇后？这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扑向母亲的怀中，摸着母亲的脸痛哭不已；“母亲，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我怎么会嫁给舅舅？我怎么可能当皇后？母亲，我不要当皇后。。。。。您是公主，您和外祖母求情，好不好？”
　　哭到我的声音都哑了，母亲也只是看着我哭，不发一丝的声音。继而，我又扑到父亲的脚下，死死拽着父亲的衣摆，求着父亲去拒绝，可父亲只是把我抱起，抹了抹我脸上的泪水。
　　我想我是真的绝望了。为什么他们都不愿为我付出一点？我擦干眼泪，我自认为自己一向端庄，知礼数，没有做过十分出格的事，但今天我的心太绝望了。在离开大厅的那一刻，我狠狠地说了一句，“父亲母亲，我恨你们！”我看到他们脸上的难过神情，心中泛起一阵报复的快乐。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一言不发地倒头就睡。所有的丫鬟都很会看脸色的没有一句过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服侍着。谁知道这一觉就睡了两天。母亲打发人过来说宫中派人送来了聘礼，而且大婚的日子也定下了，就在后天。
　　不知道父亲母亲在看到聘礼是心情是怎样，我也不想了解。至少我想记住我看到聘礼的心情。
　　走到大厅，才看到一个官员般的人物在指挥着下人搬东西。那个官员怎么那么熟悉？仔细一看，原来才发现，这不就是那天在花园和外祖母谈论事物、并且一直在用眼光打量我的那个男的嘛！看他那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他看到了我，走过来谄媚地说道：“拜见未来皇后娘娘。”他把“皇后娘娘”这几个子咬得极为重，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就语气很不好地来了一句：“你是谁？我还不是皇后娘娘。”
　　他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竟敢和他叫板。他脸色还是如故，“在下辟阳侯审食其。”
　　“什么？屁痒猴？”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外祖父给他封的什么爵位啊？
　　好的，我记住了。审食其！
　　“你。。。。。哼！”他的脸色似乎挂不住，袖子一甩便走了。
　　仆人们把搬来的聘礼一一放好，我看了看地上摆满的黄金、白璧、彩锻，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再想想外祖母向亲外孙女下聘礼，这么荒唐的是竟发生在我身上！我心里一阵难过。

　　大婚的日子那天，我一句话也没有，任母亲和兰燕帮我梳妆打扮。府中还像模像样地挂起红色的灯笼，是十分刺眼尴尬的红色。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成亲，府中所有人的脸上都不敢有一丝笑容。天下都知道这是一件不顾伦常的丑事。我想，只是我的外祖母怕是老糊涂了吧！
　　我突然怕见到舅舅的脸。他恐怕会更难受吧！

　　走出府中，刺耳的唢呐声音让我感到一阵晕眩。突然，一个冰凉的手指传来，握住了我的手，带领我登上了凤辇。
　　舅舅！我连忙向凤辇上看去，舅舅此时微笑着看着我，红色的衣服映得他的脸苍白异常，清俊的面容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倦容。我下意识地我握他的手，坚定地坐在他的身边。
　　在去往宫廷的路上，周围的老百姓无一不欢呼雀跃。但我什么也听不到，只听到舅舅在旁边浅浅的呼吸，仿佛睡着了一般。我向他看去，却看到也在注视着我，从他墨一般的眸子中我看到了一个身着华贵衣服的自己，娇小瘦弱，但很美丽。我盯着他的眸子看到自己被包围在一圈黑色的晕光之中，好像要坠落在一个无尽的黑潭。
　　“怎么哭了？”舅舅替我擦了眼泪，有紧握住我的手，指着不远的未央殿对我说，“看，嫣儿，那个可怕的地方在等着我们，你莫害怕，舅舅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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