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秋色》简小亦

2、再遇 英俊却脸色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坐在梳妆镜旁，看向镜中自己的容颜，美丽却很青涩。我知道自己长得很美，即使只有十二岁，长安城中人人都知道空平侯府中有个聪慧美丽的小姐。
　　兰燕一边帮我梳头，一边瞄向镜中的我，笑着说：“小姐长得真好看，以后上门提亲的人岂不是要踏破门槛！”
　　我脸霎时一红，笑骂道：“就你贫，小心母亲大人听见非撕破你的嘴。”
　　“小姐你最好了，不要告诉夫人好不好？”兰燕熟知我的脾性，是不会轻易责罚他们的。
　　“哼，那你得把我哄开心了，专心一点帮我梳头。”和兰燕调笑两句，心情有点愉快起来。
　　“嫣儿。”我一回头，原来母亲来了。我赶紧站起来向母亲行了个礼。
　　“母亲，这么早有什么事吗？”想起昨天晚上母亲的脸色，我不禁担心起来。
　　“外祖母想你了，让你今天进宫一趟。”母亲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神色略有不自然。仿佛并不想让我进宫。可外祖母不是很喜欢我吗？进宫也是值得开心的啊。
　　我不动声色，只应了一声。母亲走进我的身旁，摸着我的脸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我看到她的眼中充满了怜爱，我抓过她的手，静静地问：“怎么了，母亲？”
　　“嫣儿，进宫一定要注意言行，一定不能惹出什么乱子。你知道，我们家不比从前，什么都得小心翼翼，我虽然是当今公主，可惜身在帝王之家，命不由我，嫣儿，你一定记住，该低头就低头。”母亲甚至有点哽咽，美丽的凤眼中夹杂这泪水。
　　我慌了，自从父亲大人被降为空平侯后，母亲就很少情绪波动，很少笑，也很少哭。甚至和我都不想一对正常的母女，互相客气非凡。但今天是怎么了？我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不该问的就先不问。
　　这时父亲踏进来，看到母亲的样子，没说一句，深深看了我一眼后。只是说了一句：“宫里的车来了，嫣儿，该走了。”
　　父亲一直都是老实懦弱，这是我不得不承认的。因他没有我祖父张耳的英气和果敢，所以一直不受外祖父的喜爱。我想要不是在外祖父登上皇位之前母亲就和父亲定下婚约，外祖父是断断不会将母亲嫁给父亲。
　　在穿过长长的走廊后，看着七年之间熟悉的侯府，顿时有点感伤。原来我已经十二岁了。
　　坐上宫里太监驾来的马车，不一会就到了宫中。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宫里的布局，它会使我感到压抑。就像现在，我在一群侍女的带领下穿过密遮住天空的城墙，心中一阵惶恐，不知为什么，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见到外祖母的那刻，恍如隔世。记忆中那个眼光慈祥的外祖母变成眼前不论衣着还是姿态都透着一股威严的妇人。她此时站在花园亭子中央，看向我，依旧笑语相迎，可慈祥的眼光似乎夹带着审视的味道。
　　“给外祖母请安。”我压抑心中的不适，行了个礼。
　　“嫣儿都长这么大了呀，这几年都不进宫来看看外祖母。”她的嗔怪的语气萦绕在耳边。
　　“是嫣儿的不对，只不过嫣儿的身体虚弱，一直在家中休养。”什么休养，只不过父亲大人给我找一个不进宫的理由罢了。自从父亲经历过那次的牢狱之灾后，便让我很少进宫去。什么节日的，一般由母亲代为进宫请安。还好先皇不是很在意父亲，也不多问。
　　眼前的外祖母拉起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很是亲切。我环看四周，都是一些宫女太监什么的，还有一名大臣装扮的老年男子。他也不住地打量我，我被他的目光惹恼了，便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他看到后，有点尴尬地低下头。
　　外祖母拿了一盘点心递给我，我边吃边听她和那个惹人烦的男的谈论国事。我不方便插嘴也听不懂，于是之自顾自吃了起来。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听见那个男人说道：“太后，臣告退。”
　　我想这个男人肯定官不小，要不然怎么会和太后在花园谈论国事。
　　在他走后，外祖母拍拍我的头问：“嫣儿，随外祖母走走好么？”我正好吃的点心有点多，于是拖着她的手，慢慢走下花园亭子的阶梯。秋日的风显得萧瑟，我站在花园里感到一丝凉意袭来。外祖母的手很热，她的热度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从她的手中传来。我感到很惬意，又有点不安。
　　在逛到另一个亭子的时候，一个银铃搬笑声传来：“皇上，再喝一杯嘛。臣妾敬你。”我的心不由一惊，谁这么大胆？忽然一个小太监跑来说：“启禀太后，是皇上和李美人在亭中饮酒。”
　　皇上？舅舅！我很激动。
　　然而外祖母衣袖一甩，拉过我，大喝一声“大胆”就带着我绕过眼前的树直逼亭子。可当我到亭子时看到的景象却让我心碎一地。
　　我的舅舅，刘盈，我是有七年没看到的舅舅；那个有着温暖笑声的舅舅；那个抱起我让我喊他的舅舅，此时躺在一个十分貌美的嫔妃怀里，就着那个美人的手，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场面奢靡颓废。让我无法直视。
　　那个记忆中有着朝气笑声的少年仿佛不见了，这个眼前的陌生青年英俊的脸却苍白无力，依旧美丽深邃的双眼迷茫地盯着外祖母，一把推开身上的嫔妃，继而拿起酒壶往嘴边送，大喝了一口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笑声像是击打在我的心上，一阵一阵钝痛。连旁边的嫔妃都花容失色。
　　突然，外祖母跑上亭中，劈手夺过舅舅手中的酒壶扔掉，一个耳光就落在舅舅的脸上。原本就苍白的脸顿时五道红印，使看上去更加突兀。我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就连呼吸的声音，我都嫌嘈杂。
　　“给我滚！”外祖母一脸厌恶地盯着吓得趴在地上的李美人。李美人听后匆忙退了下去。
　　舅舅停止大笑，同样盯着外祖母，迷茫的双眼瞬间变得狠历。洒满酒渍的衣襟懒懒地挂在胸前，双鬓的两缕头发悄然落下，样子十分狼狈。我默默低下了头。
　　“你给我收敛收敛，你哪里还有大汉天子的样子！”外祖母语气里含有一丝无奈和悲伤。我可以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天子？你认为我是大汉的天子吗？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天子吗？”舅舅的声音像是责问，亦或是自问，语气里有嘲讽，同样只是自嘲而已，“母后，您心里不清楚吗？”
　　“哼，你胡闹够了没？我是你母亲，是当今的太后，你不是皇帝谁是皇帝？”外祖母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拉着我，把我推向舅舅面前，说了句
　　“这是嫣儿，你恐怕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吧？”
　　我有点紧张地看向他：“嫣儿给皇帝舅舅请安。”他的手修长细瘦，拖住我的脸蛋。轻声笑道：“乖孩子。”
　　只是这一句，我的鼻子一酸，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反映。他的手指冰凉，碰到我的脸并不舒服。我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恢复迷茫，似乎带着绝望，冰冷的让我不由颤栗。
　　他只大我九岁而已，为什么看起来却如此悲伤？他的手离开我的脸，带过一阵风。我知道他离开了。我看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皇袍松松垮垮灌满鼓鼓的风，突然我眼泪下来了。我只想哭，并不想寻求原因。
　　忽然他的背影一滞，没有转身，只撂下一句：“母后，您会后悔的。”
　　随后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和母亲简单说了几句在宫中的见闻。并没有说见到舅舅的那段，母亲也只是让我早早休息。然而我一直在思考舅舅临走的那句话。后悔？为什么后悔？后悔什么？也许只是他们宫中的事物，于是我没有多想。
　　然而我并没有意识到一件关于我的天大事情正慢慢向我靠近。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