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流连醉

5、江南行 江南粮滞，

　　夜点燃了回梦香，采着云雾，舞着缭歌。一身黑衣翻深跳入宫墙，正在建章宫值夜的李陵看到这一幕，心生可疑，悄悄跟上。

　　兰汀园里，歌舞正酣。李陵追到这里，看到有一绿衣女子，赤足坠铃，面纱覆颜，举手投足，摇曳生姿。

　　李陵看着女子的眼，蓝眸深处，明媚生采，似乎熟悉。“不知李大人到访，有何指教？”一脸微笑，向他走来，正是楼兰王子尉屠耆。李陵拱手，“不敢，属下失职，打扰王子雅兴，没想到这么晚兰汀园还歌舞不休？”

　　“今夜是家乡俗节，不知，私下欲在园中庆贺是否安妥？”“当然可以，如此，属下不便打扰。”略一拱手，李陵转身，正对上绿衣女子，口中含花，一脸灿烂。回过头，慢慢往回走，一路上尽是绿衣女子的身影。

　　“哥，他不会怀疑吧？” 尉屠耆拍着绿衣女子的肩道，“放心，绿儿，有我在。皇上派了贰师将军李广利征讨大宛，危及楼兰，父王有意让我们阻止。”“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断了粮草，这场仗就可缓了。”“嗯，南方水患未愈，不妨来个“雪中送炭”。”

　　“好，我这就去做。”绿绮一听到好主意，脸上尽现光采。“绿儿，”尉屠耆拦住，看着她的眼，不忍地道，“你…”“放心，哥，你不是也说，只要绿儿拈花一笑，楼兰日日逢春来。”绿绮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蒙上面纱，跳入茫茫夜色。

　　望着江南水面，曾经一览无遗的绿柳清荷，如今满目苍夷，水遍城池。李陵出了凝香阁，总觉得事情奇怪。不早不晚，琴瑟主仆两人回乡探亲。那个绿绮丫头跟绿衣女子又什么关系？南方的水患越来越严重，皇上这次派他督查赈灾之事，怕是不会顺利。

　　繁盛一时的秦淮河，清澈已经不复从前，黄色的水，泛着恶臭。一绿衣少年，看着漫漫河水，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鱼竿，对身后船中人笑着说，“琴瑟你说，这水什么时候可以回清？”琴瑟停下手中的事，端了茶，掀开船围，从里面走出来。将手中的茶递给绿绮，笑道，“主子，这水怕是越混越好。”“怎么讲？”喝了茶，淡淡地笑。“浑水好摸鱼嘛。”琴瑟看着水，“琴瑟，从楼兰出来，你倒是愈来愈聪明。”“跟着主子，琴瑟再笨也近慧者聪了。”“呵，你这茶怎么这么涩，不过，有几分家乡马茶的味道。”回头冲她笑着，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指尖把玩。挨着船，从后面游过一只船，流苏挂在船头，溢着香气，蓝络丝布满船身，颇具华丽。

　　“力拔山兮气盖兮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琴声，铿锵有力，少了几分悲凉，多了几分洒脱，一首《垓下歌》竟唱得别具意味，静静地从船里传出。

　　“主子，将那些粮价要涨的消息放出去会有用吗？”琴瑟摆好茶，担心地问，“看看不就知道了”，她挑起鱼竿，唇边掠起笑，把手中长长地鱼线划过船身向身后的船上抛去。紧接着，听到一声老者的怒声，“谁家的鱼竿，如此放肆，敢落在孟家船上？”“路克，不得无礼”，船中传来一声呼唤，声音清晰悦耳，带着懒懒的强调。绿绮对着船中人拱手道，“方才在下不慎，滑了手，掉了鱼竿，打扰公子雅兴，实在抱歉。”“无妨，公子不必在意”，力拔。。。琴丝重新起来。

　　绿绮转身，一步步走回船内，拍拍琴瑟的肩，道，“鱼出现了，走，上岸，拉网收鱼去。”琴瑟看着对面的船，一时明白不过来。

　　一绿衣少年，步缕轻盈，走进客栈，坐下。“啊，这么多好吃的，一个人吃不完，多可惜，要是赏给小老儿我…”一个年约花甲老者蹭到桌旁，“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兄台，请。”绿绮略一施礼，俨然一副江湖中人模样。老者眼皮也没抬一下，拿起鸡腿往肚里塞，嘴里不清不楚地道：“还是你小子懂规矩。”绿绮坐在一侧静静地听着曲子。客栈里操琴的姑娘正唱着名躁一时－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兮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老者拍着桌子，和着唱道。绿绮抬起酒杯放在唇间，微微一笑，带头鼓起掌来。

　　一曲终了，女子抱着琴走近绿绮，躬身柔声道：“谢公子赏。”正要接过绿绮的银子时，被老者夺过，斜眉笑道，“授之与鱼，不如授之与渔。姑娘不如跟了他，是不是，贤弟？”说完大笑起来。女子脸色煞变，看着绿绮，不知所措。绿绮一挥手，对她说，“既然，孟公子说了，琴瑟，你坐吧。”老者顿了笑，拍拍衣衫，坐直身子，抚过脸上，露出一张清冷俊颜的少年模样。“又是好酒又是美人，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绿绮坦然笑道，举起一杯进言，“有幸识得，共饮一杯否？”孟襄没有作答，端起酒，一饮而尽，朗声长笑。

作者有话说

　　江南的孟襄，是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