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霂依儿

6、第 6 章

　　感到头部很疼，我吃力地睁开眼睛。有一阵陌生的温度自掌心传来，我艰难地侧过头去，竟是见如绯坐在床边，睡着了，我的双手被他握于掌中。

　　我静静地看着他。从我来到这世界，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是他，最疼我的人是他，最惯着我的人是他，受伤时为我上药的是他，经常被我要挟的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不安地动了两下，又倏地惊起了身。见我醒了，忽然一把从床上抱起了我。“萦儿，萦儿……”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如绯……”我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宽大的肩膀上，弄湿了一大片。

　　“不，是我对不起你，我真不该……对不起……”

　　半响，我一拳拳捶在他的后背上，“韩如绯，我都快被你弄得喘不上气了……”

　　他立刻松开了我，“对不起……我……”

　　我“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他也微微露了些笑意，“你不生我气了，真是太好了！”

　　“本来就不是生你的气，只是……”他抬眼望向窗外，“我永远都不会生你气……”

　　我笑着笑着，忽然就觉得浑身无力，软软倒在了床上，“怎么……这么不舒服……”

　　如绯有些责难的盯着我，“谁让你大雨天在站外面淋雨，现在可好，我们尊贵的韩家四小姐高烧昏迷了三天……”

　　什么？三天？原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会弄出个这么差的体质呀！“那个……你一直……”

　　“不是我想一直要陪在这儿的，你自昏迷后压根儿就没回去过留芳居。”我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他的房间里，睡得是他的床。

　　“那你睡哪里？”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耸耸肩膀。

　　看到什么？我疑惑的瞧了他许久，忽地瞪大了双眼，“你就一直坐着睡？！我……你……”

　　“唉，没办法，谁让我把我的宝贝妹妹害得生病了呢……”他倒是似满不在意。

　　我又好气，又好笑，“喂！韩如绯，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

　　“少爷，药熬好了。”我还没说完话，如绯的婢女予儿便推们进来了。

　　一听吃药，我立马皱起眉头，这世界所谓的药可都是地地道道的中药！看着我一脸苦相，如绯终于是笑了出来，“去换一碗清粥来吧。”

　　予儿乖巧地点头出了去。“喂，那日挡在外面的婢女是谁？怎么我都没见过。”

　　“毕舍儿，她可不是你口中的婢女。”如绯忽然靠近我，贴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眼线，你可明白？”

　　作为一个使用姓氏的人物出现在韩府中，自然是同别人不一般。要么是主子，要么是客人，要么就同凌风、陆扬他们似的是在外面做跑腿来的……那这毕舍儿究竟算哪种？

　　“是母亲大人派来的……”他倒是对我的想法清楚得很，还没等我提问，就已经作出回答。

　　对了，是听说母亲大人身边有个特殊的人，名义上是韩府的奴仆，但终日不露面，也不做任何事情的，我还曾经误以为是从书里见到过的“男宠”之类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婢女般的人……

　　“哎呀！别管别人了，先管好你自己吧，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如绯说话间，予儿拿了粥进来。“快写吃，吃完休息一下，我看用不上多久你便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我只得乖乖按着他的吩咐做，这家伙近期是万万惹不得了！

　　于是，我喝完清淡无味的粥之后，闭了眼儿睡着了。再度醒来时，已是临近黄昏。如绯又一次命予儿服侍我吃饭。接下来便又是睡觉。如此往复了四五回，我的精神终于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凌风让我转告你，下个月初便去落州了。”如绯斜倚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是一定要去的。”别说我已经好了，就算我没好也是要咬牙前去的。这可是我付出了多大牺牲才换来的？

　　“你就不怕？”如绯挑挑眉。

　　“怕个什么？”我眨眨眼，“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便没有任何阻碍了。”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就不怕在你母亲大人那里……”

　　“她也不管我了。”我有些冷笑地说道，“只要你放我出你的房间。”

　　“怎么？她……你那天是去……”

　　“我换取了三四年的自由，怎么样？赚大了吧。”我目光有些涣散。

　　“这么说……她是铁了心要让你重新……”如绯竟是正色起来，微微用手支着下巴。

　　我座在桌边，他站在窗前。我们相对无言地在屋子里待了一下午。

　　“明天……你便收拾下行李同凌风他们上路吧。”

　　“好。”

　　“今天……你可愿意留下来睡？”

　　“不了，不然你就无处可睡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

　　“算了，以后再说吧。难不成你连玩都不让我玩个轻松？”我知道，他要告诉我的多半是让我烦心的。

　　我连夜回了留芳居。平日里我从留芳居走到风华居最多用半个时辰，现下因着有心事，竟是走了两个多时辰。

　　“小姐？”月儿惊讶地看着我，“您这几天不是病了，留在二少爷那里……怎么……”

　　“月儿，我累了。”看着身心俱疲的我，月儿慌忙收拾了床，让我睡下。月儿其实也挺不容易，在我身边时间长了，竟是被我培养成了“夜猫子”，有时到了三更天都难睡得着。

　　次日，我起得很早，便让月儿帮我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好要上路了。段凌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留芳居的前厅里。

　　“咳，本来我们是打算五日后才动身的。”见我和月儿大包小包地往前厅里般东西，他竟是笑了起来。

　　“五日？”我愣住了，“怎么如绯说让我今天就收拾行李……”

　　段凌风笑意更深了。我恍然明白，“好啊！韩如绯，你耍我！先前说月初动身，趁我分身让我今天就收拾好……你给我等着！”

　　我丢下一脸困惑的月儿和大笑不止的段凌风，气呼呼地跑去了风华居门口。“韩如绯你给我出来。”

　　如绯带着满脸笑容，缓缓地走了出来。“哟，我们家最可爱的小妹妹今儿不是要出门了吗？怎么有空上风华居……”

　　“喂！”对于他那一套华丽丽的“长篇大论”我可没有闲心听。

　　“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

　　我握紧小拳头挥到他面前，“说，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他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这从何说起呀？”

　　我努力压制着怒火，“你昨天可是说过让我今天就把行囊给收拾好？”

　　他竟是点了点头，我气得想把拳头挥在他上。他一只手接住了我的拳头，一个转身到了我旁边，“可我没说你今天就要出发呀。”

　　看着一脸坏笑的他我挥出另一只拳头，又是被他给接住了，“你自己理解错了可不能怨我呀。”

　　“是你故意下了一个套给我好不好！如果不是你说出这么句有歧义的话让我误会，我怎么可能……哎呀，你放手！”我气得咬牙切齿，他只是笑着不语，随我挣扎。

　　“喂！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欺负妹妹算什么本事！放开我。”

　　“哎呀，我是想放，可是万一你反扑上来为兄可是受不住的呀。”我最讨厌的莫过于眼下这样的韩如绯，简直就是“笑面虎”！

　　“你放手！”

　　“不放！”

　　“放手！”

　　“不嘛。”

　　“放手，放手，放手！”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放！”

　　“不。”

　　“放！”

　　“不。”

　　“放！”

　　“不……”

　　“咳。”段凌风走了过来，“那个……既然絮萦都已经把行囊收拾好了，我们就此上路好了。”

　　“什么？”我也顾不上挣脱双手，直勾勾地看着段凌风。

　　“其实什么时候起程都是一样的。”

　　如绯放开我的手，“如此我便安心了，不然我这个妹妹指不定要对我做出什么呢。”

　　看着如绯那张欠揍的笑脸，我边揉着手腕，边吐了吐舌头，“这次便宜你了。”

　　我挽过凌风的胳膊，向着府外进发。忽地转过头，如绯还笑着站在那里，“没有下次了啊！记住了！否则……嘿嘿……你就给我瞧好吧！”

　　我笑着，心里是无尽的快乐，那些个烦恼什么的，目前是被我扔到了九霄云外。凌风却是边走边叹息。

　　我抽出手，拍了他脑门一下，“你别老是唉声叹气的呀！”

　　“我是在叹息你呀……”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怎么了？”

　　“你这性格颇为开朗，没有一点儿女孩子家的稳重，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哈哈！”

　　我满脸黑线，阴着脸看着段凌风，“我要是嫁不出去，就赖着你了！”

　　“可别！”段凌风慌忙挥着双手，“我要是把你弄回家，你绝对是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可就惨了！”

　　“好哇！”我再次挥起了我的拳头，“你是说我小姐脾气是不是！你是说我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是不是！”

　　“这可是你说的，跟我没关系。”说完，段凌风撒腿便跑了。

　　我自然是追不上他的，只能在后面边跑边嚷，“段凌风！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