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歌》温离影

4、相亲。琴声

　　“你说咱们是在梦中吗？”
　　“你说树会做梦吗？”
　　“你说世上真的有神佛的吗？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做自己想做的，能做的，每天开心的在生活么？“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景物过眼，人群川流，我心里的声音却盖过一切。其实，只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包容我这不停的追问，那些问题不重要的，答案有没有无所谓，我只是想问，想说，说给那个愿意听的人。
　　正在出神，妈妈回头说到了到了快下车，忙立起身挤出去，人太多了，挤到车门口又被要上车的往上拥，我书包的带子好像被猛拉了一下，低头看包，还好没事，现在小偷多到“匪夷所思“――武侠小说里常用的词句，真是比较怕。
　　周阿姨是房管局一位副处长，家里的装修布置自不用多说，一应是名牌器具，难得她颇有品味，并不一味的炫富耀显，都是简洁设计，没有多余修饰，墙面是淡灰横纹壁纸，玄关的地方摆设个大红雕漆瓶口包银的花瓶――但里面却竖插把羽毛球拍，汗呀。
　　周阿姨上下打量我几眼，似乎不太满意今天来相亲的我居然穿着如此简单无味，白衬衣罩件格子坎肩和牛仔裤。再瞧沙发上坐着的那位，西装领带皮鞋，看到我们进来忙站起身，但一眼见到我这学生模样，目光又马上转向了周阿姨。
　　我对这种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公务员也没兴趣，可是终归是来了，只好坐下来聊聊吧。周阿姨和我妈跑到书房去坐，留下我和这人在客厅单独待着。果不出所料，这人像查户口一样的把我的情况全都问了个底儿掉，他问完笑咪咪的看着我，我却没有兴趣知道他的任何情况，并不开口问他。他只好再找别的话题来说，比如现在的房价很高呀，他们家有三套房子了，还想再买一套，但是房价这么高也要吃不消了。我胃里一阵翻腾，带着微笑，视线越过这人的头顶向阳台外的小花园望去。
　　很充足的阳光，晒着被子，爬山虎的茎叶不请自来的把铁栏上绕满，上面还有牵牛花在开着。
　　砰咚，咣当，有人开门，我回头去看，一个清瘦的男生换了鞋进来，看到客厅的情形，撇撇嘴径直自己走进里面。趁着这个，正好打断对方的话，我站起来说：“那就先这样吧。”然后挤出一个礼貌的笑。
　　那人也会意的站起，提高了声音说好的，这时周阿姨和妈妈从书房出来。那人就告辞走了。回来周阿姨问我觉得如何，我说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她们都说那人条件很好，不如再接触试试。说来说去，我不忍拂周阿姨的好意，只好干答应着。
　　我们要走，周阿姨执意要送，忙着穿衣服穿鞋，我站在玄关看到穿衣镜里的自己----双眸黑亮，束个马尾，倒也清秀白净。
　　镜里还映出那花瓶和球拍，红瓶白拍，灰的墙面。
　　“来来，带点橙子。“周阿姨提着一大兜非要我妈拿着，两人一阵推让，最后还是提着出了大门。
　　站在门外，又且不走，说起些旧同学的近况，谁家儿子喜宴，谁家房子装修，谁家公公去世了，谁家却又离婚再嫁了。
　　地上有个人影子，辨不出面目，不言不动就那样站着，影子里的花叶随风轻摇。
　　抬头去看，小花园里没有人。身后的两个女人还在说话。群楼间区隔有致，草树繁茂。天那么高，莽莽浩浩，没有尽头。我的背晒的发烫，手脚却冰凉，心头涌上些关于人生以及其它的想法，但在十月的暖阳与微风下，倒也并不觉得怎么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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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和周阿姨两人在外面足聊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两人欢然而不舍的告别。我们刚走出百米，周阿姨又想起什么似的追上来。
　　她说：“都快五点了，干脆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对我又道：”我和你妈好不容易见面，总是聊不够，别走了别走了，吃了饭咱们再说会话，我上次见你还是你上初中那会呢，现在成大姑娘了，呵呵。“我妈似乎很为难的看着我，说不了不了，怪麻烦你的。于是又是一番推请，终于决定晚上在周阿姨家吃饭。于是我们又提着那一大兜橙子走回。于是我又坐回了那个黄黑斜纹相间的宽大沙发。
　　我坐沙发上看电视,妈妈陪同周阿姨出去买菜。
　　安徽卫视在一天五集的播放93版的倚天屠龙记，今天下午恰是没有杨逍的那几集，是赵敏和张无忌去冰火岛借刀的那段。我没兴趣看他们，却不由联想到和倚天的缘份真是奇妙。

　　在小学升初中的那个暑假，实在闲得发慌，去同学家玩，翻出本没有封面的破书，首页上一段似词像诗的句子写得很有意境，不由一路看下去，没想到情节那么曲折激荡，令人欲罢不能，我借回家反复的看，整个暑假没事就捧起来读两段，越看越喜欢，却也越难受。因这书写到最后明明还有后续内容，再去找同学借后面的，她却没有了，并且不知这书名，也无从打听。就这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看呀看，心里存了不少疑问，比如：郭襄后来去了哪里？张无忌的病治好了没？那个在寿宴上哭的峨嵋女弟子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本书最后被我看到能倒背如流的程度，而且可以绘声绘色的给别人演讲。一次过年全家聚会，我不想听亲戚们的高谈阔论，就带上这本书，吃过团圆饭躲在一个房间自己看，这时一位表姐过来,问我做什么,我说看书,她拿起来翻翻说,这本书她看过,张无忌长大当了教主,于是我急切的要求她找来给我.
　　后来,对,后来就一口气把后来的三本都看完了.不过看完也就看完了,并没有我之前想像的精彩痛快,张无忌那种拖拖拉拉的个性都快把人闷死了.

　　嗯,电视里插播广告了.水饺广告,背景音乐声音忽然很大,用的居然是沧海一声笑.咦,不对,这乐声不是电视里传出的,我按了静音.整个房间立时充满了低沉的大提琴声.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提琴拉出笑傲江湖的曲调。没有华丽的装饰，平静的奏出每个音符，一个个的单音。本来潇洒明朗的曲调不断重复着，在大提琴的弦下，慢慢的，屋子里像是下了一层雾,像是湖面清晨上淼淼的那种水气，那里面有个人在舞剑，倏快倏慢, 跳跃纵横，他的剑刺向虚空，雾气破散又因因的聚拢。
　　面前的电视无声的变幻着斑斓色彩，里面的人物都笑容可掬，努力向你靠拢。

　　我仰躺在沙发上，困得迷离，眼睛里是白白的天花板，真美。
　　乐声不知何时停止了，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发现，这个故事要自己跳出来，不受原本设定的人物安排的限制了，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