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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清风烟雨,红楼蝶舞 第二节 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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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天宫乃是武林盟主的府邸,其气势绝不亚于金瓦红墙的皇城。西靠锡林山,南迎松竹林,北眺红罗瀑布,东临奇石怪岩洞。说来,方圆千里,一望无际,美景尽收眼底,府内一片繁华,犹如桃源仙境,却怎奈机关重重,杀戮连连,血腥弥漫。
褪去了一身华服,摆脱了世俗的庸装,一袭青衣素裹,这个看似妖冶魅惑却又多了几分杀气的女子,独自走进了一座名为【玄凤殿】的大堂。殿内如皇子早朝的殿堂一般高大壮阔,七尺高的台阶上一座霸气十足的虎皮椅,威严正坐的便是当今武林盟主—荆红越。
“盟主,闻您传召,绯月火速前来……”此刻,这名为绯月的女子便是那烟雨楼内最耀眼的花魁——小月。
年近五旬却威武依旧的男人起身负手而立,双目不移的盯着台阶下的女子“绯月,今日召你回来,是想问你任务有何进展?”
绯月毕恭毕敬头也不敢抬的磕绊出几个字:“没…还没进展…”
居高临下的一记掌风将少女推得老远,身后的石雕被撞碎成粉末。“没用的东西”男人从虎皮座上愤而起身。
绯月奋力的爬起,抹了抹嘴角的血丝,焦急的向前快踱了几步:“爹!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定会拿下《逍遥秘笈》”
话音未落,却惹来了一阵驳斥怒吼:“住口!我说过不许叫爹!这任务你领去了三个月却丝毫没有进展,要你何用!如灯花节前不将秘笈拿下,你便是摘了脑袋也莫再回来!”说罢,男人愤然离去。
绯月略带怀疑的看了看虎头座台下站着的那个冷若冰霜的男子,男子的凤眼间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得像一只狩猎的鹰。此人便是绯月同父异母的二哥荆红殇,自知与他无法交流,绯月便愤愤的跑回了自己的【盈花轩】。
闺阁院内错落的种植着几株桃花树,桃瓣随风默落在走廊的台阶上,女子愤懑的跑进花厅,心中百般委屈不知对谁诉说。三个月确实不短,但至少在镇上扎实根基是十分重要的,混到如今的地位,绯月也是下了很深的功夫,话说,如不是因为那逍遥庄老庄主喜好歌舞,又有哪位女子愿意卧身于烟花之地呢。
绯月自小习武,歌舞乐器也是精通,七岁与父兄家人参与武林恶战。今日之事,绯月总是禁不住回想曾经。十年前的荆红一家只是居住在北方一个普通的村落,村子里因栽满了桃花而得名“桃花村”,爹爹曾是村里的一位普通村人,因妻子早逝独自带着两个哥哥生活,自己的娘亲嫁入荆红家后,一家人也是过着虽然贫穷却依稀快乐的生活,爹爹侠义心肠一心想将逐渐颓废的前武林盟主推翻,自此,一族人便踏上了征讨起义之路,怎晓得,爹爹自从夺下盟主之位后,整个人变得冷酷无情、不可一世,娘亲因此离他而去,至今下落不明,却留下了年少的绯月和年幼的弟弟禅音。
若干年来的苦楚在胸中翻涌,绯月难忍的落泪,却被一声轻缓的叩门声打断:“绯月,在吗?”
拭去脸上的泪痕,不用问也便知道门外是何人,绯月起身跑到门前将门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男子乌黑的长发束于脑后,一双剑眉,温润如玉的眼神。淡紫色的外衣轻沾了几片桃花瓣。这男子便是荆红越的长子,绯月同父异母的大哥慕连。
“大哥!”此刻绯月如孩提一般哭倒在男子的怀里。
轻抚少女的长发,大哥似乎能猜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便轻声劝慰她:“好了,莫要哭了!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显然,大哥的稳重给绯月带来了安慰,她轻拭泪眼,男子转身将门掩上,以防隔墙有耳,静静的坐下来听绯月道出心中的苦水:“盟主不允许我喊他爹爹……”
慕连看了看绯月,略带怅然地叹了口气:“是啊!爹自从坐上盟主的位子之后,再也不是我们以前的爹了……”
一阵哀伤的沉默,绯月忽的眉间紧锁,凑近慕连的耳旁:“大哥,为何在我初到清风镇时,那逍遥庄老庄主忽而一夜暴毙?新庄主继任后,却是全然不入烟花巷,让我好生棘手。原计划受到了极大阻挠。”
慕连抬头看着满腹狐疑的绯月,轻叹口气:“我也觉察这中有诈,据探子所言,二月初三的晚宴上,逍遥启还扬言转日要到洛城去见齐硕王爷,向王爷的大女儿茗诗提亲,可转日早上天都未亮便传出他自尽的讣告,我也不知逍遥庄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绯月啜一口香茶轻声道:“据传闻那新逍遥庄主脾气古怪,虽不入烟花柳巷,却有一喜好。”
“何好?”慕连认真的望着绯月微微勾起的嘴角
“喜好赏灯会!”
“这岂不是甚好,再有十日便是赏灯节,你亦可以借此与他相识。”
本是好事,而绯月却双眉紧蹙道:“可惜,盟主方才对我说【如灯花节前不将秘笈拿下,你便是摘了脑袋也莫再回来!】”
父命难违,即便荆红越对慕连多几分重用,但这个情慕连实在无法帮绯月去请,搞不好弄巧成拙,便害了绯月。毕竟今昔不同往日,荆红越也不再是曾经的爹。
慕连没再多话,起身走出房间,折了一枝桃花递到绯月眼前:“给!你最喜欢的,闻闻看,香吗?”
绯月接过大哥手中的桃花,慢慢闭上眼睛,那淡淡的香味,令她的心境渐渐平复了下来。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大哥,小月感受到了一种爱。从小到大,每逢被爹爹惩罚的时候,来送干粮和陪她玩的永远都是大哥。
又见歌舞升平的烟花巷,景玉枫独自来到烟雨楼门口,踟蹰了一下才走进去。站在角落里驻留了片刻,四处张望。像是在寻些什么。
琴姨见到这珍宝之家的少爷便嗅到了大把金银的味道,急忙上前套近乎:“呦呦,不是景公子吗?来,快进来呀!彩枝来招呼客人!”
未等那叫彩枝的姑娘走来,玉枫便打断老鸨的话“在下是来找小月姑娘的!还麻烦您把小月姑娘招呼出来!”
本想捧下新来的姑娘,现下折了面子,即便是景府的少公子,琴姨也颇有些不快:“每天踏进这个大门的人都说找小月,没想到……”
话音未落,小月的身影便渐渐清晰于眼前:“原来是景公子啊,找奴家何事?”
不待琴姨开口,小月绕过她便到了景玉枫面前,他忙双手递上油伞:“这是姑娘上次借给在下的,在下今日特意来还。”
小月看了看伞,又凝视着玉枫:“公子只是来还伞的吗?”
玉枫看小月表情不太自然,想必定有他意,显然同着琴姨不便明说。
他张了张口,又看了看满面脂粉的琴姨,笑曰:“当然不是,在下望能和小月姑娘饮酒长谈。”
小月见这景玉枫还蛮识相的,便勾了勾嘴角嫣然一笑,支开老鸨,拉着景玉枫独自回到了房间。
插上房门,小月转身对景玉枫道:“公子可知,方才到此之后,身后有多少人跟着?”
景玉枫不慌不忙的走到小月身旁悄声道:“约十人,姑娘看到了?”
小月嗤声一笑指着窗外道:“公子,小月每日在这房中,打开窗,便可观望整条街呢,今日也是恰巧,才看到了公子,本想招呼的,却扫到身后有几个鬼祟之人,便没有出声。想必公子也应有所察觉,所以方才才小施伎俩将公子留下,还望公子见谅。”
“姑娘好意,何来见谅之说。姑娘有所不知,这几日来,常有一些官府之人出入在下的门宅!扰得府内好不安生,生意也受到极大影响”
小月招待景玉枫坐下,为他沏了一壶热腾腾的龙井,自己也盈盈入座:“哦?这是为何?公子可是招惹了什么官府中人?”
景玉枫深深叹了一口气:“想必姑娘也知道,景家乃这东城第一大户,爹娘是江湖上的老商贾,家中的珍品从南海珍珠到西山鹿茸,应有尽有。两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璇女宫宫主南宫虞,选中了府上一枚珍贵的溯海夜明珠,谁知托人运往璇女宫的途中惨遭暗算,押镖的数十名高手无一幸免,而夜明珠也随之下落不明,我爹曾多次派人查找,终无音讯。前几日,官府的人来到府上说,在城外马坡寺内发现一男尸,包袱内找到当年下落不明的夜明珠,且此人身着景府侍者的衣装。可我去官府认尸之时确实不认识此人。”语毕,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着实可笑,既然此物在两年前便消失于江湖,如今又神鬼一般的冒出来,当下死无对证,景府落得个监守自盗的名分,这官府也确没有头脑,如是监守自盗又怎会两年仍带在身上?这不是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于景府么”
景玉枫认同的点点头:“姑娘所道正是在下所想,哎,官府中人竟不如女子明白的透啊!”
看着景玉枫一筹莫展的苦脸,绯月多想再替他分担些苦恼。如不是任务缠身她定帮他查得个水落石出。但现下她却也是泥菩萨过江。
【如灯花节前不将秘笈拿下,你便是摘了脑袋也莫再回来!】旱天雷一般的怒斥让小月身形微颤。
提起琵琶轻倚床边,小月一副欲弹又止的模样:“公子,既然在小月这,就不要烦恼那些窗外之事了,看公子这数日来倒是消瘦了不少,让小月为公子弹奏一曲,消消愁吧!”
看着小月玉指压弦,景玉枫微笑应下“呵呵,也好,劳烦小月姑娘!”
琴声悠扬,玉指轻拨,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过了。琴声罢,景玉枫连声称好,起身看看窗外,天已有些擦黑,见没有了那些异人身影,便准备回府看望爹娘。
小月放下琵琶走到景玉枫身前:“公子,让小月送公子到巷口吧!”
玉枫连忙摆手:“不必了姑娘,这怎的好,在下……”
“公子,小月恰巧要到集市上去买些胭脂水粉,同公子一路总可以吧!”
景玉枫又回首看看窗外:“可是,天色不早了,姑娘还要出门?”
小月微微点头。
离开烟雨楼,走出百尺巷,景玉枫辞别了小月,小月见他走的远些了。便独自来到石桥边偏僻处,立刻换上冷冷的神情:“菁寐,出来!为何一直跟踪于我!”
蓝色纱衣女子再次出现,急忙跪拜于小月面前:“月主息怒!菁寐无意跟踪月主,只是…只是盟主有话要奴婢带给月主”
听到‘盟主’二字,绯月周身一愣:“何事?”
“盟主说,月主可按计划自行安排秘笈一事,只是,如灯花节后仍不能有所进展便要月主自行了断。”
听罢,绯月一惊,这是盟主的让步,为何?难道…
“盟主为何对此事让步,前日还…”
菁寐微声道:“是大少主….”
几字的提点,绯月便明白了,菁寐不敢多说,说的多了便不是要受罚这么简单的。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只瞧那蓝衣少女轻点足尖,一个腾空翻便不见了踪影。
回到烟雨楼,轻推阁中门,小月踱步窗前,佳人望月,满腹苦楚。低头拭泪却朦胧看到地上有一饰物,小月俯身去捡。
借着月光才瞧清楚是一枚精致的挂饰,“香囊?”
这绸缎面上绣着一个枫字,小月眨了眨眼睛,忖道:“想必是景公子的吧!”微微扬起嘴角,将香囊靠近鼻子轻轻嗅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桃花!”
桃花的香味勾起她对慕连的思念,整条花街的吵闹仿若传不到她的闺房之中,如不是大哥冒死说情,怕是真的摘了脑袋也回不去了。
“逍遥秘笈…我势在必得!”暗自较劲,双手紧攥,绯红色的指甲没入手心,随之指缝间便淌出一条鲜艳的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