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劫》斯里兰卡猫族

4、归来 日子渐渐转

　　日子渐渐转晴了，地上只还有一层薄雪。偶尔坐在窗前读书的墨染仍经常能嗅到梅花清冷的香味。天气难得的好，黎墨染抱着前几日凌苏从市集上买来的花猫去外面晒晒并不太温暖的太阳。
　　太阳光有些泛白，照在身上也多少有些暖意。他用小毯子将猫包起来搂在怀里，自己也像某种小动物似的仰起脸对着天空享受长安城冬日里难得的阳光。
　　伸手摸了摸猫张望的脑袋，温柔的说，呐，千银，天气又好起来了，真好。像这样的时候，要多出来晒点太阳，大概会变得更坚强一点吧，不然你太小了，会被欺负的。猫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偏了偏头，脸上是明显不理解的表情，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向一边去了。
　　凌苏从偏厅里出来，正好听见他在认真的对猫说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少爷你啊，整天给这些家伙取些奇怪的名字。
　　黎墨染哪肯依她这么说，抱着猫嘻嘻闹闹的便追过去。凌苏一边叫着一边朝门外跑，黎墨染飞快的跑过去扯住她的衣袖。但是，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罢。他的眼睛一时看不清前方，再恢复焦距时，凌苏却站在他身旁不远一脸惊讶的失了语。
　　黎墨染本该抓住凌苏的手，现在却抓在贸然来访者的锦袍上。本来打算赔礼道歉的人却在抬起头看清那人真容的那一瞬间凝住了心神。琥珀色清亮的瞳仁带着笑意望过来，高挺的鼻子如同异乡人，锐气英挺的轮廓一如往昔。
　　那人却不看黎墨染，只是微微低下头，逗弄墨染怀里的花猫，这猫咪，长得可真是标致呢。说着就打算伸出手指来抚摸，还没碰到便被黎墨染一掌打开。
　　凌苏惊的吸了一口气，无法出声。
　　阳光静静的，有耐心的照在对视的两个华服公子的眼瞳中，过了大概有一个纪元那么久的时间吧。黎墨染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至少，那双眼睛里和自己一样装的是满满的思念。
　　抱着花猫的白衣公子终于喜悦难藏的扑上去抱住比自己略高出半个头的人。
　　赫连城面对黎墨染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有些发愣。然后才伸手勾住他单薄的肩膀，嘴角不易察觉的弯起弧度来。黎墨染抱着他，也不做声。过了很久，才听见赫连城带笑的嗓音，喂，黎大公子莫不是睡着了吧？
　　然后感觉到黎墨染一把推开他，恨恨的转过脸去，低骂了一句，混账。
　　话音刚断，那白衣公子将手里的猫强行塞到赫连城怀中。拂袖招呼了凌苏便向院内走。纵然是大将军也不敢怠慢了他，赫连城只好接住猫，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向那白色的清瘦的背影道，那草民便随公子一同进去罢，否则让这小猫崽着凉了又该是我的不是了。
　　黎墨染仍旧挺直了脊背向前走，似乎不曾听见那赫连将军的话。只有身侧的凌苏看见，少年抿紧了嘴唇笑得眉眼弯弯。侍女也不禁莞尔，这样的笑容，这样两人斗嘴的情景，竟已隔了三年。也不知大漠里是否有长安城里这般恬淡的阳光。
　　大厅内。
　　两个相貌英俊的公子对坐下棋，其中一个抱着猫的白衣公子端着茶啜了一口，过了老半天仍然举旗不定。最后露出实在忍无可忍的神情，苦着脸问对面的人，我说你这三年到底是打仗去了还是学下棋去了？
　　见对面的人得逞似的挑起嘴角笑，黎墨染蹙眉轻哼了一声。
　　赫连城单手托腮望着他轮廓柔和的侧脸，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牙齿来笑得愈加放肆，彼此彼此，三年不见，嘲讽人的功夫也见长啊。
　　黎墨染横他一眼，也懒得与他呈口舌之快。低头去看棋盘上的残局，露出难得的头疼的神情。
　　赫连城视线一转，瞧见书桌上那块质地细腻的青玉，一时之间觉得眼睛痛的发酸。阳光从门外钻进来，照耀在黎墨染的头发上。脑袋温顺的垂着，惹得赫连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额前那缕垂着的发。
　　黎墨染握着棋子，感觉到手指的温度，抬起头笑问，你干嘛。
　　赫连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将错就错开玩笑道，没做什么，被黎大公子迷倒了。
　　黎墨染闻言一愣，脸不由微微被他说得有些发烫，低下头没有说话。赫连城叹了一口气，望向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