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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唯一的托付 妳就算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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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摇摇头道:「陛下啊,明太医说药性太猛烈,长期服用,您的身子撑不住啊,还是少喝一些吧!」
「只有喝了那味猛药,朕才能若无其事的从床上爬起来啊,瑄儿的皇位尚未到手前,朕可不能躺在床上等死啊!朕绝不能让别人发现朕已倒下。」他咬紧牙令她将药端过来。
那是致命的猛药,风险极大却可以让他暂时维持精神,令人瞧不出病容。
这时内侍在门外低声道:「崔国舅求见陛下!」
「让他进来!」
崔国舅行色匆匆的进入寝殿,金色帘帐后一脸的怆惶。
皇上心裡瞬间有底了,脸色微变,沉着脸指责道:「怎麽,他还活着?」
崔国舅见皇上恼怒赶忙作揖道:「乐大将军身经百战,邳城攻不下来啊!」
皇上拍床怒道:「混帐!十几万大军居然还无法攻下邳城?!」
崔国舅道:「虽然暂时还攻不下来,不过他们也无法突围出城,城内无粮,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万事没有绝对!」皇上横眉一瞪,怒道:「金澧凌呢,他还是按兵不动吗?」
「陛下息怒啊,原本计画是今州的兵马支持金南道,金澧凌则负责突击援兵,微臣前去传达圣意,要求他先去支援金南道,他却是不肯动身,人家可是位郡王啊,他说空口无凭,臣着实拿他没办法啊!」
「哼,那个老狐狸分明还在观望。」皇上恨得直咬牙,「根据协议,朕若成功了,他便可分得龙子的庞大州郡,朕若败了,他还想明哲保身啊,这老傢伙可恨得紧呐。」
他从床板底下拿出一道密函,恨恨的递给崔国舅道:「拿去吧,他收到了密函,便肯起兵了!」
「遵旨。」崔国舅弯着腰,接下密函,紧接着退出寝殿。
皇后抬眸看着丈夫,忧心忡仲的说:「陛下啊,你给金澧凌密函,将来若是兵败,他为了自保会让你的名声毁于一旦啊!」
皇上"哼"了一声,道:「这一次的计画,朕策划了好几年了,十分的周密,这次绝对要顺利的除掉龙子,除掉聂太妃,如此一来,我儿安瑄便能威风的登上帝位,拥有万里江山。」
「可,皇上………」皇后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低声道:「若有个万一,如果事情不是那麽顺利,那麽皇上这一生的贤名.....」
身为帝王却兴兵夺权,造成国家动乱,何止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啊!为了替子孙夺得万里的江山,朕或许会身败名裂,受到万世唾弃啊!身败名裂啊!」一旦兵败,他便得遗臭万年,龙子玧老泪纵横却是眼露凶光,咬着牙道:「哼!成大事业者便要有所牺牲,朕若成功了,后代将成为真正掌权之帝王,我龙子玧.......不!瑄儿若登基之后便让他回復本姓,般龙国将是金氏之天下,而我金子玧将是金氏开国之帝王,受到金氏历代皇帝之恭拜,朕将成为名留千史之人物啊!」提起万世之名,他的声音更显凄厉,「朕有预感,朕将成为金氏立国之先祖啊!」
*
皇宫后苑,梅花盛开,内苑宫牆裡积着厚厚白雪,正是白雪红梅互相衬映,红色小花散出淡淡清香,景緻美不胜收。
西征军在前线连连告捷,眼见即将班师回朝,皇太后心情大好特地在鳯停阁举办私家小宴,召见贵族妇女共享美丽雪景。
皇后与公主皆在席上,甚至聂太妃也来了,玦太子妃称病在和安殿养着,端敬因为调皮被父亲叫回去管教,其它宫裡閒着没事的老太妃们也来凑趣。
俞夫人自然被召入宫裡,她特地携女前来拜谒太后。
鳯停阁裡一时之间衣香宾影,珠环翠绕,一派的富贵祥和。
太后拉着俞罗陵的手仔细的打量着她,笑道:「许久没见,这丫头真是愈来愈标緻了,许人家了没啊?」
提起婚事,俞罗陵羞红着脸,低头不语。
俞夫人快速瞥了正在一旁逍遥折梅与一名老太妃调笑的乐冰,笑道:「正等着太后下旨赐婚呢!」
太后与俞夫人向来默契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朝着一脸悠哉的乐冰招招手,把他叫到跟前,呵呵笑道:「冰儿啊,你爹怎一直没为你找名媳妇啊?瞧瞧,多大年纪了,早该生几个孩子了。你也快成亲罢。」
乐冰听了立刻作揖道:「我爹说儿子不才,怕害了人家姑娘,因故担误至今。」
太后撇了撇嘴道:「别理那个糟老头,他热爱打打杀杀逞英雄便要儿子也像他一般,谁说得上战场才能当英雄呢,话说治国之能人可都是文人啊,人家干的国家大事可一点儿也不输给他在战场上打仗啊!」
乐冰嘿嘿笑道:「太后慧眼啊!」
太后继续接着说道:「哀家看罗陵这丫头不错,等你爹凯旋归来便让你们成婚罢。」
乐冰眼神迅速闪过一抺奇异,将眸光落在罗陵娇俏的俊容上,笑道:「俞妹妹不肯的。」
太后嗔道:「谁说她不肯?」说着转身拉着俞罗陵的手,笑问:「哀家让妳嫁乐冰那小子,妳可愿意?」
俞罗陵羞红着脸正想回话,忽地心头却没来由的一阵刺痛便眉头一皱,捧着胸,一脸的痛苦。
乐冰笑道:「看吧,她不乐意!她若肯的话,早些年我就娶她了。」
太后见这姑娘提及婚事便神色难看,明摆着不情愿,倒也不想勉强了,这椿婚事只是俞夫人一厢情愿,只得作罢,便朝着众人笑道:「酒热了,大伙儿喝喝酒,暖暖身子罢。」
众人纷纷饮酒作乐起来。
俞夫人却是皱着眉将女儿拉到旁边,悄声问道:「妳这是怎麽了?」
俞罗陵看着母亲,摇摇头道:「最近经常会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女儿也不知是何故。」
俞夫人面露担忧道:「怎会突然如此?」想起了与罗陵同为双生的儿子,不禁脸色一沉,一颗心忐忑不安起来。
鳯停阁裡欢笑声不断,酒过三巡,太后突然问道:「对了,皇上最近是不是病了?」
太后突然问起皇上病情,皇后心裡陡然一惊,手上的茶盏差点儿打翻,表面上却仍故作镇定,笑道:「明太医说是风寒,天寒地冻的,出门不甚吹了冷风导致身子不适,陛下吃了药,昏昏沉沉的总能睡上一天,等天气回暖了便可好了。」
太后道:「让姜太医去瞧瞧吧,多个大夫医治没有坏处。」
皇后道:「长久以来陛下让明太医主治习惯了,突然更换太医,两位太医开的方子不同,对陛下来说并非好事啊,更何况明太医的医术并不亚于姜太医啊。」
见皇后说得有理,太后点点头道:「这倒是。」
正想交代皇后多加留意皇上的身子,这时却见章思予匆匆忙忙的大步过来,脸色沉重。
「章骑尉,发生什麽事了吗?」太后问道。
章思予立刻大步上前,作揖道:「太后,伟程回来了!」
「什麽?伟程回来了!」一直待在亭榭旁閒情喝酒的聂太妃忽地脸色一沉。
伟程不可能突然回到皇城,聂太妃心知出了大事,脸色瞬间变了,她迅速起身,神色凝重的对着章思予道:「他人在那裡?」
章思予正欲发话,这时伟程却已经等不及冲了进来!
众人一阵惊愕。
但见般龙国第一剑客衣衫破败,身上沾满血汙,一头黑色墨髮杂乱的垂下来,他身受重伤连步伐都踩不隐,踉跄地向前几步至聂太妃跟前,单膝下跪,「娘娘!出事了,大军被困在邳城已经好几日了,请快发兵解西征军之危啊!」
太后听闻此事,满脸的惊骇,思及皇儿的安危便急着问:「龙子呢?发生什麽事了?前线不是捷报连连吗?我们的龙儿怎麽了?」
「殿下被困在邳城内。」伟程身负重伤,咬牙道:「几日前大军中了陷阱被围困在邳城,目前尚有馀力抵抗敌方攻城,可城中无粮得儘快发兵救援,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听到无粮,俞夫人吓得慌忙问道:「怎会无粮呢?俞叔岑没去接应吗?是否接应不上?」
伟程眉头深锁,抬眼望着俞夫人,想到自己领三百精兵拚死突围,杀戮战场,居然无一生还,损兵折将甚剧。他沉重的说:「在回来的路上未将经过粮军据点,发现现场焦黑一片,粮军已全军复没。」
那一天,天空映满红霞,般龙国的土地上血统成河,他负着伤,策马行经粮军据点,在那惨烈厮杀过的战场上,悲痛又快速的寻找一线希望,居然无一活口。
「未将找到了俞校尉,他壮烈牺牲了。」
「叔岑啊~~~」俞夫人听到爱子阵忙的消息登时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便当场晕了过去。
「娘!」俞罗陵抺着眼泪,扶着她低声啜泣。
聂太妃脸色阴沉,即刻对着身边侍女应儿命道:「快!妳去通知聂尚书,要他火速召集众大臣至偏殿召开紧急会议。」
她丢下听闻战乱便一脸慌乱,不知所措的众女眷们,移步前往偏殿。
安珞随即跟上,才刚过了明池聂太妃却倏地停下脚步,沉声道:「妳不必跟来!」
安珞明白聂太妃担心她动了胎气,不让她与会于是说道:「安珞乃皇太女,般龙国之大事岂能不参与?」
聂太妃听了冷笑一声,随即回过身子,「般龙国之大事?何谓国之大事?」
安珞正色道:「西线战乱,平叛为要!」
聂太妃却是神色凝重的摇摇头,「不!不是!何为般龙国第一之要事?征伐平叛吗?不是的,若为般龙国着想的话,国之百年大计就在妳的肚子裡,几十年以来朝政不稳,贵族多有争乱,皆因陛下不是龙氏血脉,妳腹中胎儿是龙氏与龙金氏的结合,也只有小龙子出世才能结束这场多年来的纷乱,妳得明白自己肩负的可是比出征打仗更重要的大任啊!」她锐利的双眸紧盯着她,第一次对她流露出期望,肃然道:「为了般龙国,为了江山社稷的安定,妳就算拚死也要把孩子给生下来,这是我聂太妃对妳这个从来没喜欢过的儿媳唯一的托付了。」
说罢,便留下安珞径自前去。
安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的抚着腹内骨肉,聂太妃说的没错,她肚子裡的孩子比什麽都来得重要。
小龙子可是般龙国的未来啊!
般龙国内战,兵马倥偬,万里江山烽烟四起,受苦的更是百姓,只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平安出世,登上帝位才能阻止纷争。
龙儿受困在邳城,她得赶紧将今州的兵符交给聂太妃才是,于是便回去取了兵符。
*
前线危急,聂太妃紧急召开会议,她决定亲自挂帅出征,皇后听闻这桩消息后立刻前往坤宁宫。
皇上咳了几声从床上爬起来,那张掩饰不住的蜡黄病容却仍冷笑道:「朕早就料到了,这事还是得聂太妃亲自出马,她可是般龙国的女中豪杰啊,龙国战乱,儿子生死未明,她怎能还待在皇城裡,现在聂太妃人呢?」
皇后道:「忙很很呢,正在皇城裡整军集粮,听说邳城断粮,情况相当紧急,聂太妃应该很快就会率军出发了。皇城也不能没有防护吧,只得勉强凑了三万军,为了避免内乱扩大,她还紧急下诏了,快马通知各州郡王们,广召他们支援。」
皇上道:「邳城可是会等不及啊,聂太妃一定会先行出发,一路上再与其他郡王们会合。」他递给皇后一封密函,悄声说道:「金澧凌跟金季安那裡,快马送达!」
皇后不敢搁误大事,随即收下,这时却又猛然想起俞叔岑阵亡,俞夫人痛失爱子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俞叔岑那个俊俏孩子坦直率真很是让人喜爱,正当青春年华却因此而没了,很是令人惋惜,因而犹豫万分的说:「陛下啊,要夺权,臣妾是支持您的,可身为皇室却私下派军支援叛军,扩大战争,造成龙国动乱,臣妾害怕百姓们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生灵涂炭,那麽我们的罪过岂不……」
「住口!」皇上勃然大怒,喝道:「妳这个蠢妇,一昧的妇人之仁要如何成就大事啊?自古以来征战天下那次不是打打杀杀?当初先帝病重,聂太妃不也政变了,妳怎就没她半点魄力啊?」
可宫裡贵族争权打杀,范围极小,不涉及百姓福址,他们这次可是直接挑起战端了啊,造成战争内乱不仅大批贵族捲入其中,直接受害的更是百姓,政变跟造反这两件事情怎能相比呢?见丈夫气自己便不敢言语了。
「妳这愚蠢的女人,听朕的就对了……」皇上又怒又气,引发气喘,咳得十分厉害,忽地"哇"了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出来,口中血腥味四溢,体内一虚,他知是不好了,忙叫,「快!快来不及了……,快叫安珞过来!」
皇后见皇上病重,早已吓得大哭起来,慌忙的谴银屏去将女儿找来。
不消多少时候,安珞已经匆匆忙忙的进来,见父皇病沉,口裡咳血,几乎起不了身了,登时脸色骤变,颤唇道:「父皇,你?!」
她明白父亲快死了。
皇上惨白着一张脸,气吁吁的拉着她的手道:「女儿啊,妳聪慧能干,要是个儿子那该有多好啊……,可惜终究是个女儿不是儿子啊,朕仅存的儿子瑄儿还小啊,让朕怎麽放得下心啊!」
唯一的子嗣尚幼令他又忧又愁,忍不住老泪纵横。
安珞忙安慰道:「父皇啊您安心养病吧,切莫担心,好好调养身子必能亲自教养瑄儿长大成人。」
皇上拍拍女儿的手,落泪道:「珞儿啊,不瞒妳说,朕快不行了!」
安珞听了眼泪登时落下来,摇摇头道:「不会的,父皇您必能长命百岁,女儿去替父皇延揽名医,找遍天下必有能人可为父皇治病啊。」
「天下名医难道还不在宫裡了吗,生死有命,神仙也难回春,朕心裡有数,朕不行了,可朕放心不下啊......」他叹了一口气对着女儿落泪道:「珞儿啊,为父有一事必需嘱咐妳了。」
「父皇啊!」安珞见父皇垂垂病态,早已悲伤不能自持,对着父亲垂泪道:「珞儿谨遵父命。」
皇上眸光紧盯着女儿,叹了口气道:「天下是我们的,绝不能让!如果可以的话,朕有多麽想立安瑄为太子啊,可惜,龙子还在,妳腹中尚怀有龙种……朕若下遗诏也不会被承认,龙氏才是般龙国的天,这是朕身为帝王多年来的悲哀……」
皇后听到女儿腹内竟有龙种,她冷不防地伸手摸了女儿的肚子,果真是大腹便便而不是像她所说那样以假怀胎来安抚贵族们,便又急又气道:「珞儿,妳竟然骗了母后!」。
皇上咳了几声,抖着手,从床内侧拿出已经预先写好的遗诏,颤巍巍的将捲轴递给女儿。
安珞忍着悲伤,缓缓的摊开父亲的遗命,这一看却倒抽了一口气,吓得连连倒退几步,眼露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