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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锋火江山 阿莫听了差 ...

  •   乐大将军在西州郡连连告捷,势如破竹,没多久便已逼近西州都城,战报频频传来,朝野上下闻讯莫不欢欣万分,预期战事很快便会结束了。
      项城裡,景色依旧,丝毫不受战争的影响。
      天空纷纷飘下鹅毛状的白雪,复盖大地,深宫内苑,一片白茫茫的洁淨。
      月池领着小丫头提着一篮烧红的碳进入裡间,朝着屋裡的人福了一福,笑道:「奴婢来替主子们换上碳火,暖暖身子。」
      安珞歪在软榻上伸手轻抚着早已显胎的大腹,一手拿着卷宗,神情专注,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来到了项城后,没多久端敬也来拜访她了。
      端敬放下手中的针线朝着一旁的晨星笑道:「咱们主僕两人,没日没夜的干活,忙着替即将出世的小龙子做衣做鞋的,瞧,她那个当娘的人倒可好了,全赖给咱们了,自己揽着朝政装忙呢!」
      安珞听了盈盈笑道:「新政刚起步,忙碌了些,等步上轨道便放手让臣下们去做,到时候安珞便可专心当娘了。」
      「公主身为皇太女有些事情责无旁贷,但可别累坏了,妳肚子裡的孩子可不依呢。」端敬笑道。
      安珞笑而不语只轻抚着肚子。
      晨星将小衣拿至她跟前掠了一掠,笑道:「公主妳瞧奴婢缝製的这件红色小袄那裡需要改一改?」
      安珞将小衣放在大腹上比了又比,笑道:「我儿子说,这件小衣穿了刚刚好呢,正合身!」
      端敬抿着嘴儿笑道:「瞧,她在胡说呢,这孩子都还没出生呢,那裡会知道衣裳合不合身?」
      晨星笑道:「才六个月大,公主的肚子挺大的,肯定比一般的孩子还要健壮呢,奴婢刻意把衣服做大了一些,等小龙子出生了若不合适,再改罢!」
      安珞正想开口话到喉头却突然"哎唷"一声,眉头一皱。
      「妳是怎麽了?」端敬见状忙起身,担心问道:「快去请太医过来罢?」
      「没事的,别瞎忙……」安珞抬抬手,舒缓了一下这才轻轻抚着腹部,母爱的光辉隐隐约约地从她灵秀的脸庞流露出来,笑道:「孩子正在踢人呢,最近顽皮得紧,经常乱踢,等他出生后,若再调皮非得好好的教训一顿不可。」
      「原来是胎动啊。」端敬温和笑道:「等生下来抱在手裡时,肯定愈看愈爱,只怕妳捨不得呢。」说着又拿起针线,细细的缝着,看着手中婴儿的小衣小裤,心裡却愁思满怀,曾经她也这样一针一线的替自己的孩子缝製衣裳,思及此,不禁红了眼眶………
      灵珠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呈到安珞跟前。
      正在替暖脚炉塡上碳火的月池回身问道:「煎药时,妳全程在吗?」
      灵珠笑道:「姐姐请放心,灵珠的双眼熘熘地紧盯着公主要喝的药呢,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只要是公主的饮食,那怕只是一盏茶,我也会死死盯着,不会让它离开视线。」
      公主肚子裡的小龙子可是稳定贵族们多年纷争的龙氏子嗣啊,虽说皇后已经认为孩子没了,但谁晓得呢,总之不能不防,万不能出了任何差错,得平安的生下来。
      灵珠道:「公主有孕在身,灵珠自是会小心谨慎,姐姐请放心。」
      「咱们在项城裡肯定会平安的。」端敬闻到汤药味儿却突然"噁"的一声,反胃起来。
      安珞问道:「皇嫂这是怎麽了?」
      端敬若有所感,顿时又惊又慌,急急忙忙说道:「端敬许久未曾闻得药味,一时之间被呛住了,没事的……」
      晨星道:「啓禀公主,阿莫有孕了,这件事妳可曾听章骑尉提及?」
      章思予跟阿莫这一门亲事是她一力所促成,安珞听闻此消息,心中大喜,笑道:「章骑尉向来不喜提及私事,阿莫若怀孕了,本公主必定召见于予赏赐。」
      晨星笑道:「阿莫妹妹可是入门喜啊,是个有福之人,如今公主怀有身孕,据说古代贵族之女怀孕之后会召来孕妇作伴,可为肚子裡的孩子聚纳福份,公主何不让阿莫入宫陪伴。」
      安珞笑道:「阿莫以前在项城当差,对这裡熟,此主意甚好啊!」
      端敬笑道:「瞧妳这当娘的,太过忙于政务了,这等事倒是疏忽了,替小龙子祈福可是大事啊!」
      安珞笑道:「多谢皇嫂提醒。」

      未久皇后所派的使者送密函来了,安珞看了内容后脸色变得十分的惨白。
      端敬忙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安珞一颗心七上八下,十分的忧愁。「父皇病重,母后让我快点回去,快的话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闻言,端敬脸色变了一变道:「会不会是想骗妳回去?孩子的事被皇后发现了?」
      安珞摇一摇头道:「我母后最忌讳生死,绝不会以父皇病重来诓骗我。」
      于是安珞便匆匆忙忙的回到皇城,发现父皇果然病重,母后憔悴不已。
      皇上病重的消息被暪了下来,只对外宣称偶感风寒打算休养几日。
      ***
      阿莫因为怀有身孕得以贵族之妻的身份入宫服侍皇太女,她待在宫裡整日倒也无所事事,正好趁机与旧时的姐妹们相聚。
      暮色苍茫之际,晨星却来了!
      阿莫远远瞧见她来了,忙笑着迎过去,「姐姐,怎麽这时候才来呢?」
      晨星却是神色有异,也不答笑只管拉着她,正色道:「妳入宫当时,我跟妳提过的事,还记得吗?」
      当时晨星提过,有要紧的事情非要她帮忙不可,风险极大却可以救上三条人命,阿莫略显紧张却仍点点头道:「阿莫想救那三条人命。」
      晨星仔细的盯着她,沉默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见她神色凝重的说:「本来不想拖累于妳,若出了事,连妳也会受累……,可,事到如今却不得不这麽做了,也只有妳才能救得了他们啊!」
      见她如此这般,阿莫心知是大事,忙不迭问道:「姐姐啊,到底是何事啊?」
      晨星却是一言不发,低声道:「妳随我来!」
      行径如此神秘,阿莫嚥了一嚥口水,定一定心神,提着胆子跟着她挪步,一路上往和安殿前进。
      宫殿内侍候的人极少更觉得孤寂冷清,阿莫细声问道:「端敏郡主呢?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
      晨星道:「端敏郡主暂时回王府去了,几天后才会回来。」
      两人安静的往主屋走去,院落裡只有两名打扫的老嬷嬷,晨星摆摆手,「退下吧!」
      老嬷嬷福了一福便拿着扫子离开。
      晨星继续领着阿莫进入屋裡,神色却是极为谨慎,朝四週探了一探,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仔细的关上主屋的门,回身对着裡间低声道:「阿莫来了!」。
      「快,请进来!」帘后传来端敬略显紧张的声音。
      晨星凝视着阿莫半饷,这才掀开帘子将她领进去。
      但见乐冰爵爷正侷促不安的待在裡头,阿莫见了正想上前问安,不料乐冰却一个箭步向前,忽地朝着她一跪,沉声道:「阿莫姑娘,只有妳能救命了,求妳啦!」
      阿莫被乐冰突然的举动吓得倒退几步,连声道:「乐少爷,你这是……」
      她一脸的惊骇。

      尚未及反应过来,待在屏风后的端敬娘娘这时已经挪步出来,也迅速地跪在阿莫跟前,开口央求道:「求妳了,阿莫!」
      阿莫一个奴婢出身的女子那裡禁得起,不禁又惊又吓,慌忙道:「折煞死阿莫了,主子们快别这样!你们这是怎麽了?」
      晨星流着泪道:「阿莫妹妹,打从妳入宫后咱们姐妹一场,如今姐姐得求妳了,这事关乎三条人命啊!」
      阿莫知事态严重,忙道:「只要我阿莫能帮得上忙,绝不推辞,你们快起来罢,说说,总得告诉阿莫该如何做啊?」
      乐冰一脸的愧色,低沉道:「是我的错,一时酒醉误事…….一失足害了所有人,乐冰罪该万死啊!」
      此话何意?阿莫一脸的迷惘。
      晨星在她耳边悄声道:「娘娘有孕了!」
      阿莫听了差点儿没晕倒,寡居的太子妃居然怀孕了?!
      这事若传出去非死一大票人不可。
      乐冰神色一凛,肃然道:「一切是我乐冰的罪过,是我造的孽,乐冰死不足惜,却不能累及端敬及她腹中的胎儿啊,现在只有妳能救我们了。乐冰求妳了,阿莫姑娘。」
      关于太子妃的事情,阿莫曾经听闻过,乐冰小爵爷与端敬郡主两人青梅竹马早已定亲,却让皇后给硬生生拆散了,玦太子仙逝后原本皇太后有意再度撮合两人,在寿宴上却被皇后闹了一场,此事便不了了之,未免可惜。心想自己若不是遇到了安珞公主这个贵人替她安排与章大哥的这桩美好婚姻,至今她不是还在崇华殿迷迷糊糊恋慕着龙子,下场让皇后给治死,便是在聂府被妻妾们凌虐欺负,那能幸运得一良婿,恩爱至今……,话说当初还是乐冰少爷亲自把她带出聂府的。
      阿莫忙不迭道:「爵爷,快别多礼了,你们想让阿莫做什麽,阿莫奚听尊便就是,一切听你们的。」
      乐冰听了,忙道:「端敬少妳一个月怀胎,如今妳又得到特许可以出入宫廷无阻,这件事也只有妳才能帮得上忙了。」
      「那麽,阿莫该怎麽做呢?」阿莫认真问道。
      乐冰将计画娓娓道来,「我在近郊有一处别苑,妳产期前先入住在别苑裡,在那裡会安排几名可靠的人手服侍,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先偷偷养在别苑裡,切莫声张,妳仍乔装怀孕,偶尔入宫走走,端敬到了产期时,妳藉故来到和安殿拜访晨星,假装突然阵痛,届时我会亲自帮端敬接生,端敬产下的孩子妳便可顺理成章的抱出宫去,至于那所别苑就当做谢礼,送给妳了。」
      阿莫听了连忙拒绝,「不!不!此等大礼阿莫怎能收下呢?」
      乐冰叹了一口气,道:「此事风险极大,莫非情非得已实不忍拖妳下水,区区一所别苑算得了什麽?那怕阿莫妳要我乐冰的所有,我也愿意。」
      阿莫听了也不好再推辞,她不需要什麽别苑,只想救那无辜的孩子一命。
      这件事风险颇大,万一从中出现什麽疏漏,届时只怕连她也小命不保。
      她的心裡登时袭上一阵恐惧,不自觉的抚着自己尚未垄起的腹中胎儿。

      ***
      西征军一路将叛军打得落花流水,屡战屡捷一路往西挺进,势如破竹,未久便很顺利的攻打西州郡王所在的都城-邳城,不过攻城一日便轻易的将邳城给打下来了。
      叛军举着白旗缓缓的打开高耸的城门,跪地相迎。
      胜利翩然降临,班师回朝在即,西征军的将士们莫不对视而笑,带着最终胜利的喜悦,浩浩荡荡地踏进邳城。
      邳城内,绑着白布条的降兵抛下手中的武器,卑微的跪伏在两旁,以失败者之姿,垂着头恭迎胜利者入城。
      除了马蹄在青砖地上的踱步声,城裡一片死寂。
      「金南道呢?」龙子玥骑在骏马上俯视着一名伏地而跪的降将,问道:「为何不见他出来跪迎本皇子?莫非是自刎谢罪了吗?」
      该降将却是一脸的冷然,道:「龙殿下要杀便杀罢,何必多言!」
      「混帐!」
      龙子玥怒道,执起剑正想一刀结束他的性命,这时一旁的乐大将军却低声道:「殿下,不太对劲啊,为何大街上连一个百姓也没有?难道你不觉的诡异?」
      龙子玥这才惊觉,抬眸迅速的掠过四周,开城后不但不见叛臣金南道的身影,城内却只有区区几百名降兵迎接他们入城,若大的邳城居然无一居民?
      他第一次领兵作战也瞧出奇中的怪异了。
      身经百战的伟程沉着脸道,「很不寻常。」
      语罢便策马扬鞭,疾速往城内穿梭,竟发现城内无粮、无百姓,只馀百名军士与他们对抗,其馀在攻城之前早已撤离,分明是个陷阱。
      不多时已返回,伟程忙不迭扬声道:「是空城计,我们中计了!」
      乐大将军听见了,浑身一凛,急忙吼道:「糟了,中计了!快!撤!」
      话犹未落,忽地城牆外杀声隆隆,震耳而来,好似来了几十万大军,铺天盖地的袭捲过来,倾时已烽火连天,城牆为之震撼。
      随着鼙鼓动地声起,刀枪箭雨纷纷袭来。
      西征军晃然大悟中已迴身不及,转瞬间被打得落花流水,不多时便狼狈地退回邳城,只好在城内稍作喘息,重新整顿军队。
      环顾四下,城中无粮却有几百名战俘。
      显然金南道早已撤离邳城,只留下几百名将士抵抗西征军,设下陷阱,顺利的将西征军引入城内,再与予困死。
      西征的将士们随身所携带之乾粮只能勉强供应几日,若不及早突围出去恐怕光饿死就损失不少。
      被派去巡城的副将们随即来报,邳城被约十几万大军给团团包围住了,敌军在城外正严阵以待,围得水洩不通。
      乐大将军闻言大惊,「十几万?西州那裡来的十几万大军啊?」
      副将皱眉道:「我们一路杀过来,势如破竹,斩敌甚多,他们顶多还剩不到三万军吧?怎会突然杀出十几万大军啊?」
      「西州郡不会有这麽多兵马,分明是有人暗中支援了……」乐大将军捋着鬍子,眉头深锁。
      对方军势阵容庞大,分明是有备而来,而西征军已经连打了二个月的战争了,一路往西挺进,损兵折将虽不多却嬴得太容易,大意轻敌,导致今日这一战,战力严重受损。
      话说回来,金南道只有五万大军便想造反,自立为王,政权不被承认有什麽用?若有人支援何不直接攻下皇城取得政权更乾脆。
      以如此壮大的兵力却不直接攻向皇城,反而一步步将皇军引进邳城,围困在此,等到朝廷集结更多的兵力前来支援,他们还有胜算吗?
      此举太过奇怪。
      乐大将军忧心忡忡的凝视望着龙殿下……金南道造反多日无人支应,偏偏龙子参战亲自领兵前来西州郡后便立刻出现大军,军容壮大,目标明显是龙子。
      龙子一旦战死,金氏便可稳坐江山,天下唯金氏政权独霸,莫非是金氏联合起来夺权了?
      这可是天大的阴谋啊!
      既然目标是龙子,敌军自然不会攻向皇城,请君入瓮把他们困死在邳城,朔风凛冽,天气正冷,城裡若无保暖之物再加上飢寒交加,大军撑不了多久,届时敌方必会趁势破城而入,趁乱杀死龙子。
      待他回过神时却发现龙殿下正紧盯着他瞧,眼底似乎有些明白了,但见他低声的说:「我们突围出去吧,趁着粮未断时。」

      *
      邳城十里处,郊区。
      放眼望去,苍野茫茫,忽地一阵寒风袭过令野草低了头,露出一队身穿戎衣的军队。
      此刻一匹快马"嗒嗒~~‘由远至近,急速赶来,朝着藏身在野地裡的军队,扬声道:「报!前方有批大军快速的朝向我们而来!」
      是前去探路的探子回来了。
      俞叔岑在裡头听见了便大步出来,肃然道:「有无确认过?是我们的人吗?」
      探子回:「不是,是敌军,邳城很不对劲,乐大将军突然被困在邳城裡了,城外大军环伺,主力军情况危急,小的正要返回报告这事却瞧见两万敌军正冲着我们而来。副将,我们是不是该及早撤退?」
      「什麽?两万敌军冲着我们而来!」俞叔岑登时神色一凛,道:「撤退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他负责运送军粮得随时与主力军连繫,听闻西征军竟被莫名的大军围困于邳城,军粮榰重运送不易,对方势必轻骑前来夺粮,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明显是来抢粮供围城之用。
      他的军粮只能供西征军,万不能让敌人给夺了去。
      俞叔岑神色凛然回身对着属下命道:「快!将粮草全部藏在山洞裡,派人点上火把看守,一旦护粮军抵抗不了攻击立刻放火把军粮给烧了!」
      「遵命。」
      众军士迅速动员将大批军粮藏于隐密山洞之中,未久俞叔岑所率领的部队果真遭受到敌方的猛烈攻击。
      他极尽全力,顽强抵抗,敌方似乎看出他守粮的决心了,一番激烈的攻守后,一名敌将骑着马出来喊话:「你们已经被大军给包围了,区区几千名军,寡不离众,快把军粮交出来,投降西州郡王便可饶尔等一命!」
      俞叔岑大声喝道:「放屁!狗贼们休要老子投降叛军,我乃俞叔岑是般龙国俞大将军俞长天的儿子,若要我军一粒米除非从我俞叔岑的尸体上踩过!」
      敌将怒道:「该死的小子,念在你老子份上本想饶你一命,尔等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老夫不客气了,老子就不相信你们能顽抗到什麽时候!」语罢便回身命道:「大伙们上啊,全给我杀了,活口一个也不准留下!」
      一时之间吆喝声四起,杀声震耳欲聋,敌方舖天盖地的冲杀过来。
      护粮军后方的山洞裡,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

      话说龙子玥决定在断粮之前突围出邳城却相当的不顺利,猛烈突击了几次,死伤无数不说,仍无法突围成功,只得又困守回到邳城内。
      敌军来势汹汹在城牆外严阵以待,城裡无粮,八方受敌,四面楚歌,眼见便要困死在邳城了,军士们莫不哀伤流泪。
      乐绰亲率大军突击不甚受了箭伤,他靠在城牆边角正接受副将的包扎,瞧见将士们竟哭成一片,不禁怒道:「哭什麽哭,死爹死娘才准哭!」
      众人听了便噤声不语。
      副将道:「大将军您歇歇吧,别动怒了,你中了箭正血流不止呢。」
      乐大将军道:「我乐绰不甚被射中肩窝,调理几日便可,何需大惊小怪咧,哼,没见识!」
      伫立在城牆上,负责观察敌军动向的守将突然神色骤变,大声叫道,「糟了,邳城西南十里处起了烽烟!」
      副将立刻撇下乐大将军,急急忙忙的奔上城牆,惊声问道:「是我方粮军的位置吗?」
      但见十里处,烽火直冲上云霄,熊熊火焰似要燃尽一切,大火后却是一道黑烟直上,天地为之黯然。
      副将心裡骤然明白了万分,不禁落泪道:「粮军,是我们的粮军啊!全军复没了吗?」
      听闻粮军所在位置起了大火,乐绰登时脸色大变,不顾伤势,踉踉跄跄的跑上城牆,眼见前方被大火吞噬一切的凄惨光景,心中早已凉了半截,悲伤叹道:「只怕凶多吉少了……,老俞啊,你的儿子替你争光啦。」
      此刻更觉慨然不已,苦笑道:「我乐绰一大把年纪了,膝下唯有一个孽障,经常恨铁不成钢或骂或打,西征前还强迫他上台应试,谁知那个没用的畜牲一上台便敷衍了事,气得我回家拿棍狠狠打了他一顿,现在反而庆幸他没来参战了,人哪,到老时什麽都不怕,最怕绝了后……」
      在旁副将听闻这番言语忙安慰道:「大将军切莫这麽说,说不定援军马上就来了。」
      「援军?」乐大将军苦笑着。
      这次的叛乱分明是个陷阱,那裡还会有什麽援军?
      远在皇城的聂太妃及大臣们会得知他们被困守在邳城裡吗?
      以这般水洩不通的围困,战报根本无法传达出去,不!或许朝廷会持续接到战报……,西征军旗开得胜的假消息,用以掩饰太平。
      龙子玥凝视着远方狼烟,肃然道:「大将军身受箭伤还是先养伤吧,切莫想太多了。」
      「殿下请放心!」乐绰正色道:「老臣必定拚死也会护你安然。」
      「大将军莫急。」龙子玥不疾不徐道:「我武功极高,亲自带一队人马杀出去,替你们找救兵来吧!」
      让龙殿下亲自拚死去突围?
      乐绰听了急忙阻止道:「武功再高能及得上千军万马吗?他们的目的正是殿下你啊!」
      龙子玥神色黯然,月光下的脸色略显苍白。
      伟程上前一大步,抱拳请命道:「求援这件事还是让卑职来做吧。」
      乐绰道:「伟都尉身经百战,战争经验丰富,还是由他去罢。」
      龙子玥只得应允。
      接着便着手计画突围,入夜后由主力军队全力攻击西门,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伟程则带另一批人马从东门厮杀,拚死冲出,力求突围。
      夜裡月色寂凉,清银月亮半藏在鸟云裡,鸟鸦夜啼带来一抺凝滞、紧张的氛围,城门外的大军营火却映得如白日般光亮。
      十几万敌军正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饿死在这座空城裡。
      伟程领着五百精兵待在东门前,负责突围的将士们莫不凝着神,众人心裡有数,城门一但开啓,这一冲出去活命的机会微乎极微,可若有一人幸运生还便可拖命返回皇城求援。
      临别在即,龙子玥神色凝重并骑在伟程身边,低声道:「我的今州兵符在妻子安珞那裡,今州兵肥马壮,粮草充足,比起皇军来还要强上一些,你若有命回到皇城去向她拿兵符,调来大军为我们解危吧。」
      伟程道:「喏。」
      副将扬声道:「城门要打开了!」
      龙子玥迅速缓过神来,摆摆手,「去罢,你若能活命突围,务必依我所命。」
      [知道了。]伟程见城门打开便拉紧马缰,冲向城门。

      ***
      大雪刚停,空气中凝滞着几抺冷冽寒意,宫苑梅花展露出白色清容,巍巍宫牆内,几隻雁鸟低空掠过。
      坤宁宫不寻常的紧闭着,若大的寝殿寂静无声,宫人被摒退在外,帘帐后传来急促的咳嗽声。
      皇后轻轻替皇上拍着背,一脸的愁容道:「陛下啊,您这次的病来得又急又凶,以往从没这般过,这次以乎颇严重,您让臣妾好担心啊!」
      皇上又咳了几声,面容憔悴不堪却仍不忘低声嘱咐道:「外头战况如何了?」
      皇后听了哭道:「陛下,身子要紧啊,现在还担心这些事做什麽呢?」
      皇上惨白着一张脸,喘着气说:「朕一直断断续续病着,原以为还有好多年,可近日这一病竟比往日还凶,只怕是不行了,朕一直瞒着所有人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啊,愈是如此身子却愈不行,逼不得已.......只好让金南道冒然出兵了,因为朕没有时间了,瑄儿,朕仅存的儿子……他、他得登上皇位啊!」
      皇后哭哭啼啼的说:「陛下别说这些,您得撑下去啊,臣不能没有您啊!」
      「朕病重的消息千万不能传出去!」他指着搁在案上的汤药道:「现在把那碗汤药端过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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