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暗自养胎 丈夫对她腹 ...
-
「住手!你不可以这麽对我。」她愤怒的瞪着他,咬牙道。
她不禁又羞又惭,心裡对他更是气得直咬牙。
「那麽,妳又是如何对待我的?忽冷忽热,三心二意,把我当成傻子来耍吗?」他怒不可遏,低吼道:「怀着小孽种便要我来认了,你们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生,妳把我龙子玥当成什麽了?」
「是你的!是你的孩子啊!稚儿都还没找回来,连这个也保不住了吗……」她低声哭道:「你怎能这麽残忍啊?你刚刚给我喝了什麽了?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你杀了我玦哥哥,杀了我的孩子!我这一生都恨死你啦!」
「玦哥哥?」他怔住了,脸色陡变,「妳……,妳都知道了?」
「你承认了?」她瞪着他,颤巍巍道:「你当真害了我亲哥哥?」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她最爱的哥哥竟是让自己的丈夫给害死的。
「你怎会这麽残忍毒辣啊,我哥哥不过是自尊心高傲了些,并没有做过什麽坏事,你却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
她拉扯着他的衣襟怒目控诉,悲痛欲绝道:「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这麽狠毒啊……」
狠毒?
他愣住了……
他太过狠毒吗?
龙安玦不仅羞辱于他,还掴了他两巴掌,难道还不该死吗?
本来他想亲手结束他的性命,念在安珞的份上,他并未亲自动手,那个该死的蠢太子却作主要她立刻跟俞仲凡私奔,远走它乡,他只好暗中换了草药,毒瘫了他,那麽安珞便会留下来照顾他了。
他会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师父也说他生性凶残,那是曾几何时发生的事了?
在尘封的记忆裡,在八岁那年,师父又远行了,师母趁着採药之际将他推下山崖,他拉住一根树藤哭着求师母救他,无论他怎麽哭,怎麽求,师母都不为所动,只听她冷冷的说她的儿子死了,他也得死,眼见树藤支撑不住,在跌落山崖那一刻,他撕心裂肺的哭唤了一声「娘~~」
所幸被一颗老树勾住了,侥倖没死。
师母已经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他了。
再度逃过生死劫难,他跛着腿全身伤痕纍纍的回到小屋裡,他睡不着却心血来潮的开始磨刀子,眼看着刀子愈磨愈锋利便油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安全感,为了试刀子利不利索性跑到院子裡把鷄全杀光了,当下被溅得满身鲜血时却燃起了一股安全感,浑身畅快淋漓,师母看到他的模样时吓坏了,从此便怕了他,就是这股残忍才让他得以存活下来。
看来,残忍并不是件坏事啊。
可师父却也惧怕他了。
世外高人安代山羡慕却同时害怕他的天赋异禀。
他从不教导他是非善恶却总喜欢问他什麽是善恶,然后每每很失望的看着他,师父看着他的眼神,很让他伤心……
他从小绝尘而居,如何能懂得人世间的善恶疾苦?
师母说,只要瞧对方不顺眼,只要对方是敌人便杀无赦,对敌人仁慈正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这便是生存之道。
难道师母说错了?
「我恨你!」她咬着下唇,怒道。
她的双眸盈满了强烈的恨意,那分明是难以抺灭的仇恨。
他踉跄了一下,凄然道:「妳果真恨我?」
「你残忍无情,手段毒辣,杀害了我玦哥哥让他死在凄冷的街道上,我玦哥哥可是位尊贵的太子啊,你却让他死不暝目,死得如此凄凉,让我父母一辈子伤心悲痛……像你这样的人,我怎能不恨你啊?」想起哥哥的死,她便悲恨万分,恨透了他。
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神令他心底一沉,彷彿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般让他感到惶然不安。
「娘!」在她强烈的恨意之下,他愰若失了神,恍恍愡愡说:「我要去找娘,我娘说什麽都对!」
他从床上爬起来,狼狈地往外奔去。
*
俞仲凡奉命到了外间却在门外听见裡间的动静不平静,彷似在争吵,他心裡一急,提起长剑便想踹开门冲进去,却被月池一把拉住。
月池摇摇头,低声劝道:「俞骑尉千万别冲动啊,龙殿下正在裡面,你若进去事情反而更糟,以后公主还有什麽颜面呢?」
俞仲凡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
月池说的并没错,他没有立场,太冲动只会造成公主的困扰。
可屋裡分明在争吵,公主好像哭了,她哭得很伤心,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无奈的看着一切事情发生。
俞仲凡紧紧的握着双拳,恨只恨自己的身份不够高,恨自己的无能。
悲愤中,门突然拉开来了,但见龙子玥神色迷惘的走出来,紧接着迳自离去,他心裡着急立刻便要奔进去却被月池抢先一步给拉住了。
她肃然道:「俞骑尉切莫造次。」
他愣了一下。
是啊,这个时候公主势必是不想见到他的。
俞仲凡点点头,低声道:「妳快进去看看公主罢!」
月池快速的奔进裡间。
房内安珞钗落髮乱,衣衫不整的缩在床上,也没流泪,只顾呆着,竟是失了神。
这两人是怎麽了?
一前一后皆失魂落魄了?
月池不敢多问一句忙着替主子打理。
「他……」俞仲凡隔着门,顿了好一会儿这才低沉又不安的问:「他动手了吗?」
他以为龙殿下动手了?
月池低声道:「没,驸马是不会打女人的,骑尉请放心。」
月池心想公主不知怎麽了,好似受到了强烈打击,在这种状况之下,俞仲凡一直待在这裡,她心裡岂不比凌迟还难受,因此自作主张的隔着门问:「俞骑尉有何急事请禀报,公主正听着呢。」
门外登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西州郡王金南道起兵造反,已经杀掉朝廷派驻的府尹大臣自立为帝王,消息刚传来,朝廷正在派兵前往讨伐,选将乐大将军,仲凡想追随乐大将军前去西州,对于公主交付漕运一事,仲凡得暂辞了。」
西州郡的金南道造反了?!那不是她本家的叔父吗?
般龙国居然起了乱事。
安珞听见这事,心裡大骇,立刻回过神来。
西州郡金南道势力并不庞大,肯定是记恨这两年朝廷将原本答应给他的资源移作它用,给了俪州跟章州郡并强迫他支援俪州才会如此。
国内将近廿年无战事,小贵族乃至平民阶级的将士待衞们一直没有机会晋升,俞仲凡不是嫡长子,无法世袭爵位,这是他立功的大好机会,于是鼓励道:「此次前去出征,请君全力以赴。」
「公主,妳真的没事吗?」门外又传来他担忧的声音。
她保持音量平稳道:「夫妻之间偶尔会有磨擦,没什麽大不了,俞骑尉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她不想让他担心。
俞仲凡见她声音平稳,月池又保証龙殿下并未动手,登时安心不少,心裡想着自己的身份尴尬确实不便在此久待,留下来只会造成她的立场为难,于是便告辞离开了。
片刻外屋传来灵珠送客的声音。
「走了吗?」安珞抬眸问道。
月池推开门朝外探了一探,这才回身道:「离开了。」
「走了倒好,很多事……他不该看到。」安珞此刻方才伤心的落下泪来。
月池见公主伤心,虽不知是何因由,还是急着安慰道:「那冤家肯定又不知道从那裡听来的挑拨,宫裡头杂七杂八,嘴贱的人多的是,驸马偏偏又没定性。等过几日知道自己错了,说不准就会跑来跪着求您原谅了,公主您担待点儿也别再怨他了,身子要紧啊。」
怨他?
龙儿可是害死她玦哥哥的凶手啊,何只怨?她恨他……可,他也是她腹中骨肉的亲爹啊。
他昨天尚好好的,因她怀胎而满心欢喜,乐不可言,今日却突然怀疑起她肚子裡的孩子来着,分明是有人刻意在挑拨,想利用他的手除去小龙子。
究竟是谁如此歹毒?
她的心裡登时袭上来一阵寒意。
「公主,妳怎麽了?脸色好苍白啊?」月池皱着眉头道。
「该去永泰殿问安了,替我更衣罢。」她挪下床不料却脚后无力,往前一倾,差点儿摔倒了。
月池急忙扶住,神色紧张道:「公主,妳怎麽了?」却瞬间被吓得惨叫一声,「血!公主,您流血了!」
回头但见床上一摊鲜红血色,红得触目惊心,安珞这才意识到下身一片湿黏,杏色罗裙渐渐沁出血来。
她忍着晕眩,惊呼一声,「快!传姜太医,救孩子啊!」
*
姜太医听闻公主出血,两步併一步急忙的赶至东宫,没消多少时候皇后也赶来了。
进门时,瞧见灵珠正抱着沾血的床褥走出去。
想必是落胎了,她的计策生效,在那个小子的妒恨之下亲手把小龙子给解决了,皇后不由得心中暗喜却又担心宝贝女儿的身子,因而急急踏入寝殿。
但见安珞虚弱的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姜太医正专注的替她扎针诊治。
皇后见了心疼不已,暗啐一声,真该死的小祸胎啊,累得她嫡亲亲的女儿这般受苦,女人小产极为伤身,回头得吩咐银屏把那枝珍藏多年的百年蔘给煎了送过来。
「公主身子没事吧?」皇后挨近床沿一脸的担忧。
姜太医道:「皇后切莫担忧,公主无大碍,老臣已开了药方,每日服药,好好休养很快便能下床走动了。」
安珞面无血色看起来颇虚弱,见母亲为她担忧仍勉强挤出一抺笑容,安慰她道:「母后,女儿没事,休养几日就好了。」
皇后坐在床沿拉着女儿的手,仔细嘱咐道:「珞儿身子虚弱是该好好调养,关于新政的事妳也别太伤神了,先搁着让别人去办,身子要紧啊,千万别落下病根了,让母后担心。」
「是,母后。」
既然女儿身子无恙,放心了不少,现在该烦恼的便是贵族们所殷殷期盼的小龙子没了,此事势必会引起斩然大波。
事关龙氏后嗣,公主小产,不仅聂太妃、太后怪罪,贵族们的阴谋论可是会逼死人的,这事还是得推到龙子身上才行。
据秘密眼线传报一个时辰前他端着一碗汤药过来,那肯定是落胎药。
喝剩的渣呢?
她的一双眸子如鹰般利落的掠过女儿的寝殿,瞧见月池正蹲在地上收拾残片破碗,其中一片碎碗上还沾了一些药渣。
「那药渣拿来给本宫瞧瞧!」皇后正色道。
月池小心奕奕的将碎碗片拾起捧至皇后跟前。
皇后道:「这是什麽?」
「驸马稍早送了一碗汤药过来,公主服用后便不慎把碗给摔了。」月池答道。
这可是龙子亲手扼杀子嗣的証据啊,皇后凑近一闻,故作吃惊状,扬声道:「啊,这药味儿跟一般的安胎药不同呢,公主可是喝了这药才出血的?」
一旁的姜太医听到了,立刻仔细的端详碎碗片裡的药渣,闻了半天又沾了一些放入口裡,这才说道:「这几味药并不是宫裡所有,是罕见的药材啊,驸马从何得来的?」
皇后道:「公主是否因为服用此药才导致身子不适,落了胎?」
姜太医放下手上的残碗,道:「这药渣裡的配方是对女性尤其是孕妇极为滋补的药材,其中的几味药极为少见,有本事配出此药方的人在医术上造诣颇高,此药真是龙殿下所开的吗?」说着突然愰然大悟道:「哎啊!真糊涂啊,老臣怎会没想到安代山呢,这也难怪了,安代山是个奇人,医术极为高明,殿下师承其下自然本事也不小啊。」
意想不到竟是滋补药物,安珞不禁幽幽的叹口气,适才他的神色分明不对劲,对她腹内骨肉充满愤怒,可无论他是如何的残忍却是永远也不会伤害她。
皇后纳闷道:「既然驸马送来的汤药没有问题,为何孩子会小产?」
姜太医道:「胎儿尚小本就不太稳定,公主只要仔细的调养将来还是能再度怀上。」
安珞道:「众贵族们企盼着小龙子出世,如今战争在即,我小产之事千万不可张扬出去,以免造成人心不稳。」
姜太医作揖道:「遵命.」
皇后道:「女人小产最伤身了,公主务必好好的休养才是。」
皇后又叮嘱了好一会儿方才摆驾回宫。
安珞转头对着姜太医道:「孩子尚安然的事,千万别让皇后知晓了。」
「是。」姜太医作揖后便离开了。
适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流了些血,休养几日后她得找个理由搬去项城住,母后若发现她并未小产,不知道还会在丈夫跟前拨弄出什麽事端来,她得离开皇宫才能保住孩子。
离开前还有一事得先处理。
「月池,去把乐冰叫过来,本公主有事要交付给他去办。」
月池听了眉头微皱,迟疑片刻方才劝道:「公主是为了阿莫之事吧?龙殿下既将她送给了聂家,公主却派乐冰去要回来,这麽做岂不是让驸马很没面子吗,奴婢觉得公主不该插手此事,惹得他不快……」
龙殿下脾气倔得很,有时候还很孩子气,公主现在身子正虚,可不能再因故跟他起争执了。
「别再说了!」安珞摆摆手道:「让阿莫入宫是我安珞之意,我不能不管她,去吧,去把乐冰找来。」
月池见公主态度坚决只好福了一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