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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挨了婆婆一巴掌 父皇怕她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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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太重了吗?」龙子玥沉吟了半饷,最后黯然说道:「难道渴求情感也不对吗?」
他一生孤寂。在孤烟直上的荒漠裡、在杳无人烟的深山裡,他永远都是孤身一人,每当仰望着天空,每当看着自己形隻影单的身影时,最渴望的莫过于『情』这一字。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他像个饿坏的孩子般,看见食物之后便什麽都想要了。
「你的身份不同。」伟程一语中的。「殿下是龙子,江山的主人,『情』这一字之于你是多馀了。」
龙子玥却是幽幽叹道:「这件事上你跟我娘倒是意见一致啊。」
正说着已步至文萃宫。
宫内西苑偏殿院裡,俞仲凡在树下舞剑,聂太妃及聂允忠则坐卧席上饮酒,一付悠閒的景致。
黄槐树下俞仲凡一身青衫使剑轻舞,剑身轻扬,黄色花瓣纷飞,青色身影与黄色花朵美丽的融合在一起,展现出力与美的极致。聂太妃在一旁喝采,脸上笑盈盈,神情很是欣赏。
聂允忠笑道:「这小子进步很多啊!」
俞仲凡舞了一套才收剑,聂太妃伸出手来轻轻的拈起了他髮上的一片枯叶,叹口气道:「真可惜啊,你小时候怎没像一般的大贵族子弟般出入宫廷呢,你没跟着玦太子、乐冰、毓竹那几个小子一起上太学院,怎会到了十二岁才让你入宫啊?你若不是俞大将军的儿子,若在五岁以前让本宫见了,本宫便会收你为义子,亲自调教于你,俞大将军教养出你这种不够圆滑,固守又迂腐的性子会阻碍了前程啊。」
名震天下的聂太妃妃居然想收他当义子,俞仲凡听了受宠若惊,忙推辞道:「娘娘见笑了,是您高估了仲凡,仲凡其实愚昧又平凡啊。」
「在本宫面前你也别自谦了。」聂太妃拢一拢袖,笑道:「本宫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机会亲自调教儿子,他回到本宫身边时已经十七岁了,本宫只能慢慢的去调理他,可龙子的身份非比一般啊,让本宫不得不为了他而感到忧心。」
聂太妃的眼神裡蕴藏着複杂无比的情绪,她对俞仲凡尤为亲暱。
龙子玥呆立在拱门旁,见到此情景脸色陡变。
聂允忠抬眼瞥见他来了,忙笑道:「龙一号来了,孩子快过来喝些酒吧,刚热好的,温温身子。」
聂太妃笑道:「你来得正好,聂素纯派人送来一些好酒,娘替你留了一些,正要谴人送至崇华殿,你倒是来了。」语罢便挪一挪身子空出一个位置来,拍拍席子,道:「过来坐罢。」
龙子玥走过去挨着母亲落座,侍婢应儿立刻送上酒盏。
「你最近很少出门。」聂太妃亲自替他倒了一盏酒,问道:「有认真读书吗?去了项城一趟回来,课业得补回来才行啊。」。
龙子玥没有喝酒,将酒盏挪开却弯下身子伏在聂太妃的膝上,闷声道:「娘,我真是妳的儿子吗?」
聂允忠哼哈几声,咯咯笑道:「这小子……都几岁的人了,居然还在跟母亲撒娇啊,就算这样也是要读书的啊,课业不能间断。」
聂太妃抬抬手对着众人道:「尔等,都退下罢。」
俞仲凡听见了便跟着其他侍者一齐退下。
聂太妃将儿子额上的一撮乱髮绾至耳后,低头凝视着他绝美出尘的脸庞,轻轻笑着:「怎麽,在吃醋了?」
「我不喜欢娘对别人好。」龙子玥闷声道。
想必是在吃俞仲凡的醋,她刚刚确实表现出对他颇为欣赏之意,儿子在吃他的醋啊,聂太妃心裡为之一动,沉寂已久的母性微微触动着,她抬袖失声笑道:「俞仲凡是个可造之才,此人仁义磊落,将可大用,娘要他为我所用。你是先帝的儿子啊,龙氏唯一的血脉,你跟他的位置不一样,你不能有常人的感情,不能任性,不能孩子气,一定要站在高处,放远天下,那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位置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在铺路,龙子,你能明白吗?」
受到了极大的重视,龙子玥顿感万分的欣喜,先前的阴霾尽扫,窝进母亲的怀裡满足的笑道:「娘说的没错,我是龙子,我的位置在高处。」
「你能明白就好,也不枉娘的一番苦心了。」聂太妃眉头轻扬,浅浅笑道:「本宫不能宠溺于你,只能要求你,就是因为你的身份跟别人不一样啊,龙氏如今仅存你这支独脉了,你的思想作为将影响整个般龙国,只有你才是天下之主啊。」
「是啊,只有我才是般龙国的正主,我一定要把霸佔住帝位不放的龙子玧那傢伙给赶走,他只是个过继的,血统不纯正,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龙子玥愤愤然道。
「孩儿有这想法,娘很开心……」聂太妃大加赞许。
得到母亲的赞赏,龙子玥在聂太妃的怀裡万分开心。「娘,快说说,我小时候是什麽模样,龙儿想听。」
聂太妃轻抚他倾世的脸庞,回首过往,不禁红了眼眶。她唯一的孩子不过才一岁多便离开了身边,他珍贵的成长过程,她这个亲生母亲竟一无所知,也无从参与。
「娘?」龙子玥轻唤道。
聂太妃回过神来,略带哽咽道:「你生下来时很漂亮,眉宇间带着一抺英气,像爹又像娘,你的力气很大,哭声很哄亮,白白胖胖的是个健康的小宝宝,连你舅舅抱着你都会觉得吃力呢。」
龙子玥抬眸道:「娘,那麽当初我是怎麽走失的?我师父为什麽要抢走我呢?宫裡的老嬷嬷胡言乱语被我听见了,她挺可笑,说是亲爹不要我了,说他不但不承认我的存在,连名字都不肯取,我不是就叫做龙子玥吗?妳说她好不好笑啊,简值是个老煳涂,我是父皇唯一的子嗣,岂会有不要我的道理?」
聂太妃听了怒火中烧,恼道:「是那个该死的老婆子啊,你听见这种话便该立刻把那个老浑虫给杀了,龙氏岂能由她来胡说八道,拿来说嘴的!」
「娘说的是,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浑话,我便把他给杀了!」龙子玥想起这事,也跟着恼火。
「你果然像娘啊!」聂太妃很是满意。
龙子玥感到万分的满足,嘴角微微扬起,「因为我是您的儿子啊。」
槐树下,清风徐徐,母子俩在席上相谈甚欢,喝了些酒。
是夜龙子玥留在文萃宫用膳,夜间方回到崇华殿歇下,不再后话。
***
安珞协同平白在国家书库裡没日没夜的鑽研,花费了很多的心血,将般龙国几十年来发生的弊案,治国方式做了全面性的研究,费尽心血整出个大网,再根据现成的治要,融合成最符合实际也最容易推行的治国方略。
辛苦有所成之后,她欢欢喜喜的亲自上呈给父皇。
她双眸闪烁着期望,结果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皇上只漫不经心的说句:「先搁着,有空再看。」从此便无下文了。
她耐着心,左等右盼,等了七天都得不到推行新政的消息,于是利用下了早朝,皇上与股肱大臣议政的时间趁机在暖阁议事时提出来。
「父皇,女儿与平白所上呈之治国方略您看了吗?」她得了空档开口便问。
皇上听了却是揉着额头,略显不悦道:「朝庭政务繁忙,有空閒时朕自然会仔细看过,皇太女切莫心急。」
父皇那模样明摆是在敷衍,显然他并无心推行新政,安珞眼底炽热的火花瞬间熄了大半。
「喔,平白的治国方略?」在一旁正准备离席的聂太妃听见了平白倒是显得兴致勃勃,回过身,摆袖道:「呈一份上来,本宫瞧瞧!」
隐居在深山裡的平白被安珞公主找了回来,重新出仕,如今却只当个小小的侍郎,对于平白所力行的新政,聂太妃倒是很有兴趣。
安珞心想,聂太妃才是般龙国实际上最大的掌权者,只要聂太妃同意了,皇上必不会反对新政,机不可失,于是忙命人呈给聂太妃。
聂太妃重新回座,对于新政倒是看得颇仔细,阅毕后轻轻的閤上卷宗,笑问:「公主,妳自认为如何呢?」
聂太妃喜怒不显于色,一脸的波澜不兴,安珞猜测不出她的想法,于是娓娓道来:「这次的新政策主要是在奬励生产,鼓励人民开垦荒地,百姓所开垦的荒地为其所拥有,开垦有功着不仅可以免费得到土地,还可以免除本人的劳役;织造方面,对于布帛生产超过数量者可以免其赋税;富有的百姓愿意在贫嵴之地经商带动繁荣者,子孙可以破格出仕,在这一连串的政策之下,本公主还想扩大漕运运送物资才能真正达到繁盛,如此可以让龙国达到富国强兵之效啊。」
聂太妃瞥了她一眼,扬着眉,低声笑道:「公主的德政将被百姓所传颂啊,看来公主是得到能人了。」
意思是聂太妃同意推行新政了?
安珞大为振奋,紧接着不疾不徐说道:「平白侍郎费了不少心思,鑽研现今朝廷治国情况,计算利益得失之后,主张除弊兴利,勇于为治,推行新政。」
她并不想居功。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能人却只能安插个侍郎,职权不高,将来在施政上必然会受限,若利用推行新政之便或许可以要求父皇加封个尚书之职,好方便平白大展鸿图。
聂太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却是迅速的做出了裁决,「奬励织造生产可以专案执行,其馀的再看实际实行成效再说。」
一句话几乎将新政全部推翻了,只同意执行一小部份。
安珞大感挫折,沉下脸来,肃然道:「请问聂太妃,为何独独奬励织造生产,其馀新政不好吗?安珞想弄个明白。」
她的态度决然。
聂太妃却是一语轻轻带过:「目前不适宜实施。」
就这样?
安珞听了怒火中烧,沉着脸道:「何为不适宜实施?新政切合实际需要,只要有利于百姓福趾,随时都可实施,安珞倒不觉得不适宜,聂太妃难道不想龙国有所发展吗?」她索性给她安个不爱护百姓的罪名,想逼她同意。
面对皇太女的挑衅,聂太妃却是眉眼一挑,稳若泰山的转向皇上,一付閒然自得的模样,开口道:「陛下,你觉得呢?」
皇上毫不加思索便抬抬手,道:「就依太妃之言罢。」
安珞愣怔怔的凝视着父皇,沉默了很久,突然明白了一切。
她的心情低落致极,一颗心沉重无比退出了暖阁,不料平白却是等在暖阁外,见到她时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一沉,然后,递上了辞呈。
她苦笑一声,反而直视着他诚恳说道:「平大人,再给本公主多些时间罢,只要说服了众位大臣,新政还是能推行的。」
她仍旧没有放弃,对于推行新政方面仍很坚持。
平白却是皱着眉,叹了口气道:「老朽在暖阁外听清楚了,公主没瞧出来吗?陛下并不打算让妳有机会掌权,聂太妃则是给了妳一个很微簿的机会,但是推行的时间会拖得太长,反而使新政失去了时效性。」平白很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直言道:「总合以上,老朽敢说新政是无法实施的。」
失败的原因竟是政治因素,而不是新政不好。事关权力的倾轧,聂太妃肯支持她的机率本就微乎其微。
父皇防她防的甚紧,最是让她感到心灰意冷。
若是玦哥哥所为,父皇会立刻加以赞赏并派遣重量级大臣辅助,以加强太子的地位,进而巩固势力。
而她好不容易请来个能人,再三坚持之下,好不容易才从父皇那裡得来个吏部侍郎的敷衍职位。这个职位连聂毓竹都能轻鬆得到,着实讽刺得很。
所谓的皇太女只是个虚职,她的父皇并不打算让她掌权,将来决不会让她登基,她对帝位也没兴趣,册封为皇太女只不过是拿来绊住龙子的权宜之策罢了,对父皇而言,情势所趋不得不这麽做,她能明白,可她无法明白的是,为何还要处处防着她呢?
她不是亲生女儿吗?
难道她真的这麽不可信赖吗?父皇怕她利用利用龙子之妻以及皇太女的身份逐步争权,抢夺帝位吗?
父皇的态度令安珞深受挫折,她仍故作镇定,心平气和的好言安慰挽留平白,并将他请至议事厅裡与他商议对策,拟定了一连串的计划之后便领着侍婢,心事重重的踱回宫掖。
时已入秋,秋风萧瑟,落霞残照,照映着宫苑裡的枫红一片片火红,天上候鸟南迁,低空掠过,发出几声低鸣,地上寒蝉凄切,长风亭外却是冷风潄潄,显得格外的清冷。
她忽地停下脚步,略抬头凝视着亭裡长椅上的人儿发怔。
月池抬眸望去,瞧出是谁了立刻笑道:「龙殿下居然在长倚上睡着了?」
她的丈夫,龙子玥正躺卧在长风亭裡的长椅上,双目紧闭,似乎是睡死了。
「入秋了,天色见凉,居然让他躺在这裡,侍候的人都到那裡去了?」她微微嗔怒,同时拾阶而上,进入长亭后便脱下身上的斗篷轻轻的复盖在他身上。
沉睡中的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容颜绝美得不像是人间所有。
「公主,不把殿下唤醒吗?让他回崇华殿睡去,日照下山后天气会愈来愈冷,在这裡睡只怕会着了凉啊。」月池道。
她低头凝视着这阵子刻意淡漠疏离的丈夫,内心複杂无比,他与她的关係很微妙,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那是属于一种什麽样的複杂情感。
她不愿他突然醒过来,他若突然睁开眼与她四目交接时,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麽,解释她跟俞仲凡之间没什麽吗?
太过刻意、矫情而且没必要,她心裡有愧,她爱的是另一个男人,而不是自己的丈夫,她只有身子是清白的。
毕竟夫妻一场,现下却又放心不下他在这裡睡觉,躺在长椅上,四週无屏障,真受了寒可不好。
转瞬间,心绪却已是千迴百转。
这时长亭下却传来一声诧异声。
「上面的可是龙子,在这裡做什麽?」
是聂太妃,面色微愠正抬头往上瞧。
月池不敢怠慢赶紧朝着聂太妃福了一福身子,忙不迭回话,「是龙殿下在长椅上睡着了,奴婢不敢打扰正等着他醒来呢!」
「睡着了?」
聂太妃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八度,她的脸色蓦地一沉,露出厉色怒气冲冲的走上凉亭,忽地一甩手,狠狠的赏了正在凉亭上的安珞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