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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月老红鞋 龙子不仅身 ...

  •   天空的第一道晨晞照映在这颗极为普通的石头上。
      张汉却惊叫一声。
      「啊!这不是俺的石头吗?」张汉激动的奔过去,拾起石头用袖子仔细擦乾淨,再三确认,再擦一次,再仔细瞧,最后竟抱着石头放声大哭:「没错啊,这是俺的,是俺的宝贝石头啊,虽然不起眼俺就认得它……」
      其它三人怔怔的望着张汉。
      俞仲凡纳闷不已,忙不迭道:「二哥,这不过是颗普通的石头啊?」
      张汉胡乱的抺抺石头,噙着眼泪激动道:「这可不是颗普通的石头啊,这是俺张汉的宝贝石头啊!俺跟它失散十多年了啊,俺一眼就认出它来了,石头啊,俺想死你啦!」他急急奔到小匪面前,揪着他,粗里粗气的问:「说,俺的石头你是从那裡得来的?」
      小匪不回话,反而茫然的睁着一双大眼望着稍早同她在屋裡说话的另一人发愣,盒子正是她给的。
      此刻天色已大亮,俞仲凡细看这才发现原来这两名着男子装束的青云帮帮徒其实是两名细緻的女人。
      「杜娘?!」张汉目瞪口呆的喊着那名年纪较长的帮匪。
      「我呸!」杜娘突然狠狠甩了张汉一巴掌恶狠狠骂道:「去你妈的,老娘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老贼啊!」
      张汉挨了一巴掌不但不生气反而喜形于色地将杜娘整个人抱起,仰着头哈哈笑道:「杜娘啊,果真是杜娘,俺的杜娘啊,俺总算找到妳啦!」
      「放屁!你这个老贼!你怎么还没死啊?」杜娘嗔道。
      原来在将近廿年前,张汉与杜娘原本是一对未婚夫妻,当时张汉家裡人犯了罪家裡给抄了,家产全数充公,全家还被拖累发配到边疆服役,临走前张汉给了杜娘一颗石头,说家裡啥也没剩了就只剩那颗石头,张汉以石为凭,要她等他。一年后杜娘生了一个女儿独自抚养,苦苦的等待张汉回来,接着几年过去了,张汉始终没有回来,故乡却遭逢匪劫导致这对母女流离失所,最终沦为帮匪。
      两人廿年后重逢欣喜自不在话下,可惜的是杜娘已在十年前下嫁给当时救了她们母女俩一命的青云帮副帮主。
      这两年因章州大旱,太多人加入帮会导致入不敷出,适逢俞仲凡前来招安,杜娘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自愿解散位于靖山的分部,让弟兄们归顺朝廷,她自己则回到总部丈夫身边去。
      杜娘不愿女儿杜嫣再当山匪,既然已父女相逢,于是令她跟随张汉归顺朝廷好谋个正途。
      平白无故多个女儿,张汉心满意足的带着杜嫣跟随俞仲凡一路往皇城迈进。
      *
      一路上张汉志得意满,总忍不住不时的回头看着女儿。
      「四弟啊,你瞧俺女儿杜嫣怎样?模样儿够俊吧?真像她娘,想想杜娘年轻时也是村子裡的小美人呢。」
      俞仲凡道,「确实是个美人。」
      张汉又说:「俺杜娘说啊他们确实劫了章州账银卅万两,不过后来又还给府尹盛丞博了,这一来一回那卅万两怎又白白不见了啊?这事可怪了?更怪的是那个聂太妃居然拿传国玉玺来换卅万两,传国玉玺光听名字就价值连城了,那东西可威风了,千两万两黄金都买不到咧,俺想不透啊,怎么会……莫非聂太妃比俺还犯傻?」
      不只张汉想不通,俞仲凡蹙着眉却是怎样想也想不透,如果杜娘所说都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不简单哪。
      聂太妃此举无疑是把传国玉玺送给青云帮了,为什么?
      聂太妃绝对不是傻子。
      如今得知传国玉玺的下落了,在青云帮帮主的手上可该如何要回来?
      「不说这事了,四弟啊。」张汉突然话锋一转挠挠脑袋,红着脸道:「还有一件事,嗯,……俺有一个想法……欸,那个……,就,那个呢……」
      俞仲凡爽朗笑道:「二哥向来直爽这次怎吞吞吐吐的啊?」
      张汉拍拍脑袋犹豫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唉,实在……,因为……呃,哎呀,俺老子就直说了吧,彆彆扭扭憋死俺了,四弟,俺把女儿嫁给你吧,你娶了俺的女儿杜嫣怎样?」
      俞仲凡着实愣了一下予以婉拒道:「不暪二哥,仲凡已有妻室。」
      张汉听了不免大惊,「不对啊,当初结拜时你说你尚未成亲啊,妻子是那位公主吗?可是俺听说她被许给聂家了啊,也不对啊,太子国丧二年之内不得嫁娶,你怎能娶妻呢?」张汉摸着头想不透。
      「一言难尽啊,不过仲凡家裡确实是已经有一位过门的妻子了。」他坦言道。
      「哎呀,俺女儿可惜了……」张汉感到相当婉惜。「本来是打算让你娶了杜嫣当妾室,不过你妻子不是那位公主,会不会欺负俺的女儿,俺得再斟酌斟酌啊。」
      于是张汉摸着脑袋一直估摸着这事。
      「入秋了……」俞仲凡仰头远眺着皇城的方位,怅然的叹口气。
      时间一晃眼便过了,太子安玦过逝已到对年。
      到了冬天公主便要嫁入聂家了。

      ***
      秋天的第一片叶子落下时,俞仲凡回到了皇城。
      「听说俞骑尉招安的成效很好,等回来复命之后还得想去各处奔波,广纳贤才呢,妳舅舅说有些小贵族们也愿意跟随着俞骑尉呢。」皇后对他满是欣赏之意,「虽然辛苦,不过势力就是靠这样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啊,仲凡性情磊落,行事豁达,这孩子靠得住啊,有他对妳的支持与扶助,母后就放心多了,如果妳能跟他……唉,可惜了如果女婿是他该有多好啊。」
      皇后对女儿即将嫁入聂家的事还是颇不满。
      安珞呆呆的看着鳯閤亭下的落叶发怔,她的婚期就快到了。
      龙儿对于她极力凑合他与香苓之事十分的不满,好一阵子没跟她说话了。
      最近他跟聂毓竹的感情好像很不错,经常斗鷄走狗的玩在一起。
      这时俞仲凡来了,身后随着一名年轻娇小的女子,容颜俏丽,身形灵巧,步伐轻盈似会武艺的模样。
      好几个月没见着了,他愈发俊逸了,肩膀似乎也寛大了不少,感觉特别的沉稳。
      向皇后与公主问安后俞仲凡随即说明来意。
      那女子名唤杜嫣,是他义兄张汉的女儿,懂拳脚功夫,打算替她在宫裡找个好差事。
      俞仲凡特地亲自带来,安珞知其意便主动地把她留了下来,让她待在长信宫中。
      皇后拉着俞仲凡的手,说了些话,寒喧了半饷。
      待等皇后摆驾离开后,俞仲凡这才告知杜嫣跟青云帮有些渊源,此事当然不得洩露出去。
      杜娘为了女儿,不惜解散了青云帮靖山分部,虽说是迫于经济问题,那只是对上交代的说辞,实际上是做了极大的面子给俞仲凡。俞仲凡自然得多加看顾着杜嫣,他在宫裡不便对一名女子多加照料,只能託付给公主,安珞一一应了。
      俞仲凡办完这事后便作揖离去。
      没有多说一句话,分离多时却连一句体已话也得不到,他似乎有心保持距离,安珞更觉怅然若失,却又想知道聂太妃将来如何的安排俞仲凡,得知她在暖阁后便打道前往。
      父皇也在那裡。
      暖阁裡正在商议俞仲凡招安一事,此次共招抚了地方盗匪一千馀名,成效颇大,聂太妃将其安插到漕运,安珞正想通报进去却突然听到裡面提起了她的婚事。
      她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公主大婚在即,朕却听到了有关聂侍郎风流的传闻,据说他喜爱女色多去声色场所流连不返,安珞公主尚未入门,驸马便急着纳妾了,这事传得不好听啊,太妃是否得知有此事?」这是皇上的声音。
      聂太妃轻笑一声,轻描淡写道:「本宫必会管束毓竹那孩子的言行,不叫他太过火了,让公主失了颜面,请陛下放心罢。」
      皇上又道:「安珞公主聪慧美丽,朕也仅有一后,登基多年未曾纳过任何一名嫔妃,在此教化之下成长,公主势必难以接受丈夫有其它妾室,聂侍郎偏又喜好女色,关于这桩婚事似乎不太妥当,朕想重新商议……」
      「就为了男人纳妾这等芝麻小事?」聂太妃微微愠怒,语调高了些。「陛下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公主与我聂氏早已定亲下聘,莫非陛下是想毁婚吗?」
      皇上忙着解释,「太妃言重了,公主与聂侍郎两人未成亲,此事尚有转寰的馀地,朕自然还是想与聂氏结为亲家,不过是想换个驸马人选。」
      聂太妃眉眼一挑却是不动如山的问:「喔,那么陛下考虑的人选是?」
      「龙子玥皇子。」皇上徐徐道。
      「喔?竟然是龙子?」果然主意打到她的儿子身上来了,聂太妃冷冷冷嘲讽道:「陛下,此事怎能行呢.皇子是龙氏,安珞公主也是龙氏,他们的关係还是叔姪呢,两人岂能通婚,陛下这是在说笑了。」
      皇上认真说道:「身份上子玥乃皇太后收养之子,与宗族之女通婚有何不可,至于血统上朕这一族是从金氏过继而来,他们完全没有血缘上的问题。」
      聂太妃冷笑道:「公主从小受贵族教育,金枝玉叶,美丽高贵;龙子自幼生长在民间,言语狂放,经常诸多冒犯。这两人并不合适,与安珞公主婚配自然还是聂侍郎适合啊。」
      暖阁裡,聂太妃意料之内地回绝。
      安珞在暖阁外踌躇了半饷,最后也没通报便迳自离去了。
      这件事却被传了开来。
      第一个受到冲击的便是香苓,她对安珞起了疑心。
      她心想,龙子不是普通的政治筹码,陛下当然也想抢了去。
      龙子不仅身份高贵还绝美无双,这样的夫婿,她安珞公主却自己不要,淨往她身上推?
      香苓愈想愈可疑,认为安珞虚情假意,只是在利用她们姐弟俩,因而闹了一场,差点儿姐妺情断。
      安珞百口莫辩,为了展现诚意只好带着她到皇城裡香火最鼎盛的月老庙,替她跟龙儿求得一对月老红鞋。
      月老红鞋一只大约只有牳指大小,两隻小红鞋为一对,以绢细细缝制而成,上面绣着一对鳯鳯于飞,模样儿小巧精緻听说相当的灵验,
      香苓将求来的月老红鞋宝贝似的捧在心窝上,满脸红晕。
      「妳有贴身的饰物吗?最好是一对的?」从月老庙回来后,安珞问道。
      香苓摇摇头,想了一下突然从胸口取出一块白玉来,羞答答的说:「香苓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本来快不行了,连棺材口子都令人备下了,后来家裡却来了一个和尚救了香苓一命,我父母便把那个救命恩人和尚给留下来,打算奉养他终身,谁知道那和尚却只待了一阵子还是离开了,临走前给了这块玉,要香苓带在身上当做个纪念。」
      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呈圆形,质感不赖算中上乘,上面刻有『永康』二字,安珞将白玉置在案上拿起石镇往白玉上一敲,匡噹一声,白玉应声裂成两伴。
      香苓怔住了。
      在她尚发愣之际安珞已分别将半块白玉用红线各自繫上一只月老红鞋,做成腰饰的模样,然后把繫上"康"字那半块玉的腰饰递给她,道:「就算我跟他有着命定姻缘,这只月老红鞋也会将它斩断,将姻缘移到妳身上。」香苓听了,红着脸收下了。
      紧接着,她去了崇华殿。
      龙子前些日子已经正式搬进去那个号称鳯凰窝的琼楼玉宇。
      帏帐后,龙子玥托着下巴淡淡的靠着卧榻,眉间微皱。
      陛下想把女儿嫁给他的事,他应是有所耳闻了,当然聂太妃一定会拒绝。
      聂太妃不同意的事,在龙国永远无法实现,他肯定是明白的。
      直到琥珀笑着回禀公主来了,他方回过神来。
      他朝她身后探了探,发现她这次来只带着月池,香苓没来,这才露出笑容,起榻相迎。
      「珞儿,妳怎会来找我?」他语带着一丝兴奋,笑道:「妳难得肯来我这裡呢。」
      瞧见他那模样,她反而迟疑了片刻,有些难为情,又想起了香苓只好厚着颜,将饰物交给他,讪讪道:「有样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龙子玥欢喜的接过去,一看竟是一个腰饰,半块玉片底下络着一只精巧的小红鞋,他半眯着眼,仔细的瞧了又瞧,是个"永"字。
      「咦,妳这玉怎么裂了?为什么只有半块玉啊?」他一脸纳闷却又马上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微红便将东西小心翼翼的收入胸口暗袋裡,表示十分的珍爱,然后抬眸,眼神炽热的看着她。
      龙儿十分的聪明,肯定已经猜到那是什么意思了。
      一块玉分成两半是一对有情人的连繫,是定情信物。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另一半不在她身上而是在香苓身上。
      现在说明白了,他肯定不会收。
      瞧着龙儿万分欢喜的模样,她突然感到一阵惭愧于是急忙告辞离去才刚踏出竹苑,突然"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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