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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对决 只要误失一 ...

  •   「参见公主。」俞仲凡近前中规中矩的抱拳施礼。
      「免礼。」这是他被赐婚后的首次见面,安珞抬抬手却双目含情的望着他,状似失了神。那迷恋的眼神让龙儿不由得妒火中烧,大声怒道:「喂!比目鱼,你该不会是要代表禁衞军出赛吧?」
      「是的,仲凡特地来告诉公主此事。」他沉着的说,回望着她的眸光却带着一抹压抑的情感,蕴藏着无限複杂。
      聂太妃果然派他出赛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特地来说的,听说被御封为『百步穿扬』所以很臭屁吗?你这傢伙是来炫耀的吗?哼,公主妳放心,龙儿必定会帮你打败这个叛徒。」他拍拍胸脯,扬声道。
      对龙儿而言,俞仲凡像极了赛前倒戈的叛将更是抢走心上人跟师父的情敌。
      安珞心裡明白俞仲凡不是背叛,而是无奈受命于聂太妃,要求他寻私放水便是违背了他忠义的本性。她无法要求他,他也做不到。
      如今两人四目交接却是无言的惆怅。
      「等本大爷打败了你,看你再如何显摆。」龙儿哼嗤一声,然后故意别过脸去,改用斜眼瞧他。
      「这次竞赛仲凡定会全力以赴,所以请你们也一定要全力以赴。」俞仲凡诚擎的说着。
      龙儿听了随即转头骂道:「本大爷不用全力以赴照样能打败你!」
      俞仲凡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师父来到皇城了,正在找你,他找了你好久,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什么?!
      师父已经到皇城了?
      龙儿听了脸色陡变,退了一步,吃惊道:「臭小子,你该不会已经告诉那个老头子,本大爷在宫裡了?」枉费他还千万拜託章州郡王别透露他入宫之事。从小他听说过帝都有很多达官贵人,繁华富丽便心生嚮往一直想来,师父却十分的生气反而带着他远到荒漠住了几年,从小走遍千山万山,他似乎最怕他来到皇城。
      师父来了!
      他是来带他离开的。
      他心裡有数。
      既然唤他为龙儿,为何还惧怕他会像条飞龙一般鑽上九霄云天?
      不!
      在功成名就前,他绝不会离开。
      安珞公主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将她让给别的男人。
      只要他有机会成了龙国的驸马爷,成为皇亲国戚便有了身份地位,再加上他得天独厚的天赋,在尘世磨练打滚个几年,懂得权利的倾轧之后,天下最终会落入在他的手裡。
      「师父很担心你!他想见你。」
      「笑话!本大爷在荒郊野外孤身一人时,他从不怕我被狼给吞了,现在住在红色宫牆裡,这裡连一匹狼也没有,他倒会担心了?」他哼了一声,宣洩心中强烈的不满。
      俞仲凡沉声道:「虽然在下并不喜欢你,但你终究是上人的弟子,他救了我又传绶我,我不与你为难。如果你是在吃味的话,实话告诉你吧,师父并不承认仲凡是他的徒儿,他不许仲凡唤他一声师父,是仲凡厚着脸皮,非要叫他师父……」
      「你放屁!」龙儿怒吼一声,冲着他骂道:「你这条比目鱼懂什么啊?你游到我师父那裡去,就自抬身价,自以为是了,少在这裡装模作样,哼,游回你的东海去,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语刚落下,他已愤愤然地转身飞奔离去。

      ***

      龙儿与预备参赛的侍衞比试箭术,在试练场上同样精彩各有实力皆为满靶。
      训练有术的侍衞表现得如同往常一般出色,让龙儿因而维持后补。
      很快的,比赛日来临了,阳光眴焕,天空散发出淀篮的光晕。
      是出赛的好日子,皇城僻边的练武场上插满了旗誌,随风飘荡。
      今日一战将决定太子侍衞队未来的命运,这是一场存亡之战,紧张感在皇城的空气中瀰漫开来,连天气都显得特别地冷冽。
      由贵族子嗣组成的侍衞队成立十馀年,第一次对外出赛。不仅帝后亲临观战,连许多贵族也禁不住好奇心携家带眷前来看这一场热闹,一大早便将比试场週围挤得水泻不通,人声吵杂。
      参与比赛的双方人马均早已抵达现场,在休息区磨拳擦掌等着上级宣佈赛程开始。
      聂毓竹踏入试场抬眼见到未婚妻马上眉开眼笑,笑嘻嘻地快速贴近,道:「公主,听说这些日子以来,妳每日不辞辛苦的督促侍衞队练箭,多日不见居然瘦了啊,让毓竹好生心疼,我每天派人给妳送去的补汤可有按时喝吗?」
      「聂侍郎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以后别再送补汤过来了。」安珞冷淡的回应着,她的双眸仍紧盯着侍衞队,看各个士气满饱似无异状似乎可以放下心来,可一想到聂太妃诡计多端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聂毓竹忙着大献殷勤,从怀裡掏出一只平安符,笑道:「珞儿,毓竹特地去庙裡求了平安符,求佛祖保佑妳旗开得胜。」
      这次他亲匿的唤着她的闺名,可平安符还没献出又被她冷冷回绝了。
      安珞漫不经心道:「平安符聂侍郎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懒。他长什么样子,是圆是扁,她有注意过吗?
      聂毓竹未免感到有些气馁,无论他是如何热络巴结,未婚妻总是冷漠待他。
      禁衞军统领聂毓清走近前拍拍他的肩,将他手上的平安符抽走,朗朗笑道:「这种东西还是留给自己的哥哥吧!」
      这时帝后驾临,随着内侍高呼一声「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跪拜,皇上抬抬手让众人平身后便偕同皇后在看台的主位上落座。安珞以及几位将领大臣等人则分座在主位两侧。
      总管内侍上前弯着腰道:「大赛已准备妥当。」
      皇上正欲宣佈赛事开始,这时聂太妃却扬着眉开口道:「本宫不想看太无聊的箭术比赛,千篇一律实在是无趣啊。」
      安珞转头看着她,冷言回道:「那么太妃娘娘想怎么样?」
      聂太妃听了反而不恼却是仰头哈哈笑道:「看来公主还在生本宫的气啊?其实本宫是很欣赏妳的。」
      「安珞不气聂太妃,安珞气自己。」她闷声道。
      她气自己太容易上了她的当,气自己轻忽、气自己涉世未深太过天真。
      「是吗?」聂太妃伸出纤纤玉手接走侍女送上来的茶盏,半开杯盖闻闻茶香,接着缓缓说道,「要比,就得比实力,试场上那靶子插在地上像生了根似的,连雷也打不动,本宫闭着眼都能十箭全中呢,这种比赛有啥乐趣可言啊?」
      此言一出在旁看热闹的贵族们马上附和了,彼此间交头接耳,点点头道:「是啊,是啊,太常规的比赛看久了都腻了。」
      「难得今天来这么多人也该试试别的,让我这专程而来的老头子看看热闹啊。」一名老郡王如此说着。
      「是啊,是啊,也该瞧瞧别的花样了。」与他隔邻的老贵族附和道。
      达官贵人们生活安逸最喜刺激,倾刻间你一口,我一言,纷纷起了鬨。
      她再一次见识到了聂太妃的能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居然轻轻鬆鬆搧动了群众,打算改变比赛规则。
      聂太妃总能处于不败之地的原因之一,便是能将所有不利于她的情况转变成对她有利的境地。
      侍衞队对上她侄子的禁衞军,她便把实力最强的俞仲凡从她身边抢走,纳入禁衞军。
      侍衞队善射却经验不足,她便临时改变比赛规则以便站上利方。
      这个可怕的女人不做没把握的事,什么都要嬴!
      为了对付聂太妃,她这次的训练也不同以往了,只要缺乏经验的年经侍衞们能沉得住气便不会输。
      在众贵族的起鬨之下,皇上终于开口了,他半眯着眼道:「那么,太妃娘娘妳有何建议?」
      聂太妃抬眸横扫众人,嘴角高高的扬起,冷笑道:「皇城旁有座大湖,离此处不远,在那座湖上比试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部人转过头定睛看着这位艳冠后宫的女人,心裡纳闷着她有何主意。
      「聂太妃在说笑吗?人在湖上要如何射箭?」皇后忙不迭问道。
      「踏上小舟射箭,要顾及平衡又要拉弓射箭,岂不精彩极了?」聂太妃浅浅笑道。
      也就是说让参赛者立在晃动的小舟上射箭,拉弓时要顾及脚下平稳同时又要维持准度,颇有难度。
      「当然标靶也要设在湖上。」聂允忠紧接着开口道:「还要限定射箭时间。」
      这下子更难了。湖上标靶在受箭后会轻微摇晃,准度更不易掌握。
      众贵族听了感到万分新奇,纷纷鼓噪叫好。
      「好啊,好啊!总算不枉来这趟了!」
      「是啊,是啊!」
      贵族们纷纷点头赞成。
      安珞暗忖着禁衞军上过战场、平过寇的大有人在,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面对任何挑战皆能沉着应对。侍衞队从小入宫虽然接受了很多年训练却几乎无临场经验。
      突然改变规则不利于侍衞队。
      聂太妃这一提议让群众热血沸腾,态势显然不妙。
      皇后紧张的将公主拉过去,悄声的说:「妳那些小侍衞们年纪轻,经验不足,现在临时改了场地跟方式,能嬴吗?」
      侍衞队训练有素,箭术上更是一等一,原本这次比赛她不一定会输,但却临时改了规则,足以动摇她的军心。
      这是聂太妃的计策,攻心为上。
      安珞抬眸看着聂太妃,猛地发现她高仰着头也正在瞧着她。
      两人四目交接,火药味儿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漫延开来。
      她万分恼怒,低声对着皇后道:「儿臣改变训练方式了。」
      她早已有备而来,这些日子以来,她要求出赛者练习各种高难度射箭方式,无论是蒙眼射箭倒骑马射箭,连在滚动的木条上练射她都要求过,只要她的人能稳住未必会输。
      态势一面倒,参观者兴致大起纷纷鬨闹,众势不可挡,皇上无奈只得伸手一抬应了聂太妃的提议,比赛场地遂改在附近的湖面上。
      湖水沉静的泛出淡淡一抺绿痕,周围湖草已结霜。
      一叶扁舟,上头插着两座红心箭靶,划到湖中心静置着。
      在湖边二丈处另置一小扁舟,参赛者必需携着弓箭运用轻功,跃到湖面的小舟上才得已比赛。
      规定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个人比赛,也就是参赛者跃上小舟后得在极短的时间内维持小舟平衡,然后站稳身子拉弓射箭。
      此赛极为新奇,众贵族莫不聚在湖边拉长脖子围观。
      帝后及随行众大臣就座后,比赛随即开始。
      内侍总管踏步上前,传旨意高喊:「禁衞军代表:俞仲凡、常青、李文忠就位!」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禁衞军三位代表俞仲凡、常青、李文忠,威风凛凛的鱼贯而入,笔直的站在湖边。
      「侍衞队代表:章思予、乐冰、童班就位!」内侍总管接着高声喊道。
      随着高喊声落下,侍衞队也依序进入赛场,伫立在另一侧与禁衞军的参赛者对视。
      确认双方人员身份无误后,内侍总管紧接着宣佈新研议出来的规则,大声喊道:「比赛规则不变:两方参赛者各派三人代表竞赛,每位参赛者可以拉弓十次,正中红心得一分,其馀不算分。」他扫视着湖边众人片刻,见众人无异议,紧接着扬声宣佈,「比赛开始。」
      紧张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
      禁衞军第一个上场参赛的人员是俞仲凡,他不疾不徐的凌空一跃,轻身跳上小舟迅速站稳身子,在舟身微晃之际扬着眉,双眸专注直视着标靶,紧接着举弓拉箭,英姿焕发的射出第一箭,不出所料,不偏不倚的命中红心。
      果然是俞仲凡啊,不愧百步穿扬的封号。
      在极快的速度之下,完美的射出第一箭。那微晃的小舟似对他的箭术不构成任何影响。
      聂允忠见了不禁在聂太妃耳旁低声问道:「俞仲凡箭术高超应当让他压轴才是啊,姐姐怎会安排让他第一个上场呢?」
      聂太妃瞥了安珞一眼便转过头对着胞弟笑道:「人的心是最难控制的,如果最后太子侍衞队分数与我方几乎无差池呢?让俞仲凡最后一个上场,难保他不会顾念着心爱的安珞公主而突然心软了,虽说他不会故意放水失误,可心情上难勉会受到影响,导致箭术的偏差,本宫不允许俞仲凡有任何的失误。」
      聂太妃处事是滴水不漏的严谨,她把人性及意外都算进思维裡了。
      聂允忠终于意会过来了,忙笑道:「姐姐高招啊,第一个上场,俞仲凡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之下,完美的射出十箭,这才是最佳战略啊,啊……中了,又中了,满分啊。」
      在禁衞军的欢呼声及观众如雷的掌声之下,俞仲凡射出了无懈可击的十箭,然后阴沉着脸,轻点舟身,划过水面,跃回原本位置,黯淡的回到队伍裡。
      湖旁又是一阵欢呼。
      他不丢父亲的脸面,完美的射出十箭,心情却很沉重。
      紧接着轮到侍衞队章思予上场,他运用轻功跃入小舟,舟身轻晃之际静呆了片刻,等到舟身渐稳才抓紧时间拉弓,第一箭却稍偏,射在红心旁仅一毫釐之差,未逹红心,扼捥之馀他沉下脸来,瞪着湖心标靶,休息片刻再次在小舟上站隐身形,小心翼翼的拉弓,射出其它九箭……
      一个时辰后,两人比试结束,内侍总管步回原来的位置高声宣佈战况:「箭术比赛第一轮结束。禁衞军俞仲凡射出十箭正中红心,得到十分。侍衞队章思予,射出十箭,误失一箭,得到九分。」
      一切在预料之中。
      杉林下,聂允忠眉飞色舞的对着聂太妃笑道:「十比九啊。」
      「你急什么?」聂太妃瞥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悠閒的啜了口茶。
      紧接着进入第二轮比赛,这一场赛,禁衞军代表常青射出十箭,误失两箭,获得八分,侍衞队代表乐冰同样误失两箭,得到八分。
      两人平分。
      两轮下来,差距竟只有一分,未逹预期,聂允忠皱着眉搓着手道:「十八比十七,差一分……只剩一轮了,侍衞队这一阵子进步不少啊,都快直逼禁衞军了,大姐啊,现在该怎么办呢?」
      聂太妃抬眼看着他那神经脆弱的模样,波澜不惊笑道:「不是还有一场吗?弟弟你急个什么劲哪?」
      「小弟我脆弱的小心脏又快噗通噗通的快从嘴巴裡跳出来了,精神紧张对健康状态不佳啊,老子真该留在家裡抱着小妾们喝酒才是啊,来到现场凑什么热闹呢?哎呀呀,真是自找麻烦啊。」
      说话间小侍衞已将湖中心的箭靶换过,紧接着下一轮比赛开始,禁衞军代表李文忠跃上小舟,仔仔细细的拉弓只误失了一箭,得九分。
      聂允忠看了大喜。
      赛程至此,禁衞军三位赛者已全数比完,总分得廿七分,侍衞队二位赛完才十七分,意思是侍衞队下一个上场的选手必需得到十箭满靶,双方才能达成平手。
      再怎样,他长子聂毓清的禁衞军都不会输。
      聂允忠瞅着正站在湖边督赛的聂毓清笑道:「哈哈哈,十分啊,又不是神射手,那有那么容易啊,姐姐啊,咱们又嬴定了!」
      聂太妃瞪着他,搁下茶盏缓缓的说:「瞧你,一惊一乍的,情绪起伏上上下下,你不忙吗?你怎么知道侍衞队最后一名选手不会得到十分呢?」
      聂允忠睨着聂太妃,略显不悦,「姐姐啊,妳是又想害小弟我精神紧张是吧?妳就是见不得我爽的吧?」
      但见侍衞队最后一名选手童班已轻轻的跃上小舟。
      最后一名上场的出赛者将一决胜负。
      皇后乾巴巴瞪着童班那瘦小的身影,转过头,皱着眉头在女儿耳旁忧心忡忡的说:「公主啊,那个小子看起来没吃饱饭的样子,整个人乾乾扁扁的,看起来不怎么可靠,箭术如何啊?」
      这次一定要得到十分才能跟禁衞军平手,只要误失一箭便全盘皆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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