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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帝王玺绶 龙殿下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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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陆陆续续将东西放上桌面,细数道:「亲王印绶,丹州郡王印绶、新州郡王印绶.......还有什麽呢?啊,对了!」他从腰上解下腰牌,伸手来回抚了片刻,对着腰牌惨淡笑道:「亲王腰牌.......亲爱的,你被本王每天带在身上,现在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连同其它东西一样样放在桌上,用指腹推到她跟前,笑道:「数数看,有没有落下什麽?该还的总得还啊.......」
他们之间还有什麽没还?算得清吗?
「应该是没落下。」想起夫妻一场,她有些哽咽。
「崇华殿,本王,喔,不!现在不是亲王头衔了,是郡王.......」他摇摇头,清浅而笑,神色却是怅然无比,「我今日便会搬离崇华殿,离开皇宫,以后未奉诏不得随意入宫,陛下要不先派几个人过去崇华殿清查财物,以免发现弄丢个什麽,将来还得追到宫外来追讨呢。」
「你爱搬什麽走便搬走吧!」她道。
「能搬什麽?当年我空手而来,跟妳开个玩笑罢,只有一个要求.......」他突然脸色一沉,眸色寂然,声音黯哑的说:「崇华殿不要让男人去住,因为那是我龙子玥住过的地方.......」
她点点头,应了。
夫妻一场,曾经恩爱缠绵,欢笑过,吵闹过,如今和离收场,从此分道扬镳,形同陌路人。两个人同时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
稍晚,龙子玥空着手离开皇宫,如同他当年空手而来。
翌日,女王下诏,与龙子玥正式和离,撤消亲王头衔,朝庭收回二个州郡。
***
般龙国各州郡私底下兵马调动频繁,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腐败贵族们却依旧在皇城裡歌舞昇平,醉生梦死,粉饰太平。大战在即,龙国风两飘摇才刚入秋,却已感受得到冷冽之气。
俞仲凡接任了大将军一职,掌理廿万大军,负责皇城安危。
俞夫人对于儿子肯留在皇城自是喜不自胜,崔太后动则频频传召她入宫,令她十分的烦恼。
两个女人漫步于明池旁,崔太后微微含笑,「今天天气真不错啊,秋高气爽,宫裡最近得了一些橘子,非常的爽口,妳带回去给俞大将军嚐嚐罢。」
「谢,太后。」俞夫人颔首称谢。
「听说俞大将军想辞官?」崔太后问道。
俞夫人笑道:「我家老爷不喜涉入政治,一直想回乡归隐。不过已经被陛下给强力婉留了。」
崔太后眉眼高高的挑起,微微恼怒,「好好的,俞大将军正值壮年,归什麽隐?更何况你家二子在朝为官,他身为老子不在朝堂上罩着,还辞什麽官咧?」
「是,是,皇太后说的即是.......」俞夫人陪笑。
说话间两入已抬步进入鳯亭閤,崔太后落坐,俞夫人随侍在旁,银屏等侍婢候在亭外。
崔太后啜了一盏茶,徐徐说道:「崇华殿那个小子已经滚蛋了,那座巍峨大殿为了让他入住曾经花费钜资大大整修过,富丽堂皇,如今缺个主人.......」
崔太后意有所指,要让俞仲凡成为女王夫婿。俞夫人心知肚明便忙不迭道:「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罢。陛下跟仲凡都是有主见的人,臣妾早已放手,一切让儿子自己做决定。」
崔太后眯着眼儿,冷笑道:「俞夫人可真明理啊,这事哀家若不管着,凭那性子,他们两个这一辈子都成不了亲呢。」
「啓禀太后,其实.......最近不适合提及婚事啊。」
崔太后撇一撇嘴道:「笑话,龙小子和离后不过月馀就急着娶别人,还愼重其事的广发喜帖,打算宴请皇城裡所有王候以及三品以上的王公贵人,现在他的别苑裡每日车如流水,贺客往返,全龙国都知道他龙子玥皇子又要娶妻了,哀家的女儿岂能输给他咧?」
俞夫人皱眉道:「皇太后啊,难道您真没有注意到最近般龙国军队调动频繁吗?」
崔太后道:「国舅都已经告诉哀家了,这便是哀家召妳入宫的原因,妳在宫裡住几日吧。」
崔太后打算将俞夫人扣在宫裡。
俞夫人却暗忖着,以她丈夫跟儿子的性情,崔太后扣住她是没用的。
崔太后道:「最近陛下跟几名亲信开会频繁,传了好几次快马往外传信,急于联络手握重兵的郡王们,似乎有极重要的计画。龙小子那一方面也没閒着,名为娶妻,贺客光明正大登门进入别苑拜访却关起门来密谋,有那些人是贺客,那些人是同党根本搞不清楚,皇城裡的达官贵族们,现在谁可信,谁不可信,已经说不清了,甚至连牆头草也弄不懂到底该倒向那一边.......,那小子明日就要成亲了,据说婚礼过后便会携着新任郡王妃前往项城,说不准一到项城便立刻换上战袍,发兵攻回皇城了。听说妳去见他了?」
俞夫人道:「我是去过他的别苑,他却不肯见我啊。」
崔太后问道:「那麽皇城裡会有多少贵族接应他?」
俞夫人道:「妾身怎会知道?」
崔太后瞟了俞夫人一眼,冷哼一声道:「难怪俞大将军会在这当口开口辞官了。那小子就算兵临城下,你们夫妻俩也会袖手旁观吧?」
俞夫人眉头紧蹙,为难的说:「龙国若不幸发生内战,我们夫妻立场为难,臣妾会遵从家老爷的吩咐,俞家军不会出一兵一卒,两边都不会帮,但是俞仲凡会效忠女王陛下,为她效力,臣妾今日前来冒昧告知皇太后此事,是想请皇太后念及俞仲凡乃是臣妾所辛苦奶大的儿子,他又帮了女王,若龙殿下不幸战败了,臣妾请求皇太后高抬贵手,届时放他一条生路吧。」
俞人夫心裡盘算着,若龙子玥战败,女王必会留他一命,只担心皇太后会趁机暗下毒手。
崔太后冷冷嘲弄道:「那麽,妳怎不去求求妳那个作恶多端的坏小子啊,妳这般为他,他可会领情?打算作乱的人可是他啊!」
崔太后起身,仰着头睥睨着俞夫人道:「妳今天会来求哀家,是断定此战他会败吧?哈哈哈,只有龙氏才得已号令天下啊,他又不是真龙子,对各大贵族号召力不足,真正打起来当然会败,若他败了,哀家绝不饶他,哀家要喝他的血,啃他的骨头,为我儿安玦报仇!」
皇太后平时糊涂,此时却面目狰狞。
俞夫人见状顿时心中一凛。老爷最近不上朝,不出门,副将跟部属却经常往来家裡,照这模样看来,俞家军似乎已经全部调动了,他绝不会坐视龙儿不管,为了保护他极可能不惜造反。仲凡率领廿万皇军俟机而动,乐氏宗族私底下对龙儿不满肯定也会趁机起兵加入皇军。这场内战不会只是一场小小战役,双方大兵力厮杀会打上好几个月,甚至经年,输嬴无法定论,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般龙国必定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
伟程匆匆回到家中收拾细软,鳯媛立刻笑着跟进房道:「你又有任务了?最近般龙国很不寻常呢?」
伟程脸色一沉,低声道;「龙殿下的事,妳不该过问。」
打从成亲以来,他总是这般冷淡。
鳯媛从他脱下的外袍裡摸出一块金属,脸色微变道,「这是镶州的兵符,你要去镶州?我哥哥说龙殿下准备干大事了,这事可是真的?」
伟程从她手中夺回兵符,「妳别乱翻。」
她立刻拦在门口道:「你不许去!」
「妳别闹了,我有正事要干。」伟程颇感无奈。
「以前你的命是丽妃的,丽妃死了,现在又属于她儿子的了,你是我的丈夫,你应该是属于我的!」鳯媛嘶吼道:「为你付出一切的是我鳯媛,不是丽妃啊!」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吧。」伟程无奈的叹口气,揹上剑正准备离开,鳯媛却冷不防的一个回身狠狠掌了他一巴掌。
伟程愣怔怔的抬眼望着她,眼底尽是失望。
「丽妃!在你伟程眼裡永远都是丽妃!」鳯媛暴跳如雷,对着他嘶吼。
伟程无奈道:「聂太妃在我伟程的眼裡从来都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生死相依的同伴,在那种每天身边都有同袍战死,或许再也不到明天的日子裡,所有的人得互相依存才能存活下来的深厚情感妳岂能理解?不仅如此,她在极度的危险之下,还曾救了我伟程三次,我对她誓死跟随也应当。承平之后,她给予我她所能给予的一切,家底厚禄对我恩泽如山。而妳鳯媛曾是我伟程所热爱的女人,聂太妃曾几度要我娶大贵族仕女以提高地位,全被我推掉了,原因都是因为我心裡有妳,除了聂太妃,我伟程最重要的女人就是妳了。」
鳯媛怒道:「哼,在你心裡,我永远也及不上她啊!」
伟程听了此言顿感心灰意冷,「爱情跟道义怎能拿来互相比较?当时妳是我热恋思慕的女子,公事之馀,我唯一想到的就只有妳,不惜千里也会去找妳。可,妳却一点一滴的消磨掉我对妳的爱,妳至今还不明白为什麽当初我会断然跟妳分手吗?」
「因为你永远无法只属于我.......」鳯媛流着泪,咬着牙,不甘愿的说,「伟程,你错了,你是属于我鳯媛一个人的。」
「显然妳爱错男人了。」伟程转过身子道:「我该走了,这次会在镶州待比较久,妳也别闷死在家裡,让妳哥哥来陪着罢。」语罢便携着剑,取走兵符,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踏出家门。
听得门外传来逐渐远去的马蹄声,鳯媛恨恨地将桌子一掀,「匡噹」几声巨响,杯盘菜餚瞬间砸了满地。
正在大发雷霆之际,原欢突然跑进屋子裡。
「小姑姑!」他笑嘻嘻道。
鳯媛瞧见他竟来了,恼道:「臭小子你不在青云帮裡待着,跑来皇城做什麽啊?」
原欢道:「我跟着俞家兄妹一起进城的。」
俞家兄妹?
鳯媛听了大怒,朝他身上狠狠地一脚踹去,原欢赶紧跳开,惊道:「小姑姑,妳做什麽啊?」
鳯媛怒斥,「上次杜娘进城时说你迷上了俞罗陵,当时老娘还不信,此事果然是真的?」
愈想愈气又往他身上一掌噼过去,原欢迅速逃开,鳯媛骂道:「臭小子,你跑那麽快,找死啊!」
原欢道:「妳动不动就喜欢打人,我能不跑快一点吗?我又不是妳的丈夫,他自认欠了妳,挨妳打,我可不同,我又不欠妳的!」
鳯媛恼道:「青云帮的重责大任都在你身上,你小子却迷上了龙国贵族之女,你能不挨打吗?还有,你在今州擅自把龙殿下打成重伤,差点误了大事,这事还没找你算帐呢!」
「那个小子姓龙,只要姓龙本来就该死,小姑姑没见识过他的武功吧?小小年纪竟高深得吓人,将来要除掉他可不容易啊,还不如趁有机会的时候杀掉他,龙国建国已经两百多年了,我们要復僻等于是天方夜谭,还不如杀光龙氏为咱们先祖报仇来得痛快!」
鳯媛道:「你可别乱来啊,龙氏仅剩他一人了,说穿了,香火都快断了.,杀不杀不是由你来做决定。现在龙国即将内战,这才是我们青云帮的大好机会,下个月初之前你一定要离开皇城,明白吗?」
原欢虚应一番之后才离去,一路上心裡免不了盘算,姑姑这般叮咛,可见事情非同小可,皇城大战在即,是不是该先带俞罗陵离开呢?
***
崇华殿仍旧竹影绰绰,花落满地残红,只见殿裡稀稀疏疏仅剩几名小丫头拿着扫子在打扫。
月池环顾四週,满怀愁怅,不禁幽幽叹道:「以前呢,就属崇华殿的丫头最多,僕从环绕,各个伶利,经常嘻笑吵闹不休,如今没了主人,丫头们多数被另外分派到各宫苑去侍候了,仅留下几个.,若大的宫殿,一夕之间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看起来好凄凉啊,真不习惯。」
安珞呆了半饷才对着随侍一旁的月池道:「妳回去拿条绢子过来吧。」
龙殿下再婚当天,女王一大清早便跑来崇华殿思故人,肯定是想独处的,取绢子不过是为打发她,月池应了之后快速退下。
安珞心绪沉重的独步上阶,轻抚着栏干,过去的一切如浮光掠影般从眼前飘过,不由得愁绪满怀,迤逦向前,不知不觉一路来到了寝殿,琥珀正在屋裡整一些旧衣物,瞧见了她立刻叩跪在地,「陛下万福。」
「妳还在啊?」安珞略显惊讶。
琥珀道:「奴婢是殿裡的大丫头,这裡的一切奴婢最清楚,所以奴婢被留下来了。」
安珞瞥着地上那几箱东西,皱皱眉,「妳在整理些什麽?」
「奴婢在整理亲王的衣物,他离开时什麽也没带走,东西都留下来了,皇太后吩咐安瑄太子马上便要住进来,要奴婢把东西都扔了,奴婢正在整理,殿裡还有几套陛下以前的衣物跟饰品,奴婢已经整理了一箱出来,正打算派人送过去。」
安珞怔了一会儿,原来这裡也有她的东西啊,平常都是龙儿跑过去她那裡留宿,只有在他生病期间她在这裡住了几日,想必是当时留下的。
想起过往,安珞不自觉抚着尚未垄起的肚子,惆怅道:「崇华殿不会有新主人,东西都留着吧。」
未及琥珀回话,她已转身步往寝殿旁的阳台扶在栏干上。
美景依旧,人事已非,她恍神呆了半饷。
琥珀突然抱着一件斗篷跑来,笑道:「陛下,秋寒早晚凉,先披着罢?」
听到她这麽一说,安珞倒感到有些寒意,她让她侍候穿上斗篷。
「咦,这一件不是朕的?」
琥珀笑道:「金龙飞鳯裘,全般龙国只有这一件,放着可惜。」
般龙国最有名的绣匠用金丝缀着珍珠、孔雀毛绣上金龙飞鳯,花费了三年才制成,天下仅此一件,在寿宴上孝慈皇太后收到后立刻转送给龙儿,那一天,他带着她来到崇华殿看满天飞舞的萤火虫时,曾将这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
她凝望着斗篷上巧夺天工的一针一线,拉起衣边,他极喜爱这件,上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忍不住伸手来回轻轻抚着。
耳旁传来俞将军来了,她方才回过神来,这时俞仲凡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往常般的俊逸挺拔,神色却颇凝重。
「一切都佈署好了。」他连一句閒话也没顾得上便开门见山的说了。
「你猜他什麽时候动手?」她道。
「据报今州的兵力已经调动了,应是这两日会兴兵攻城。」
「决战时刻快到了吗?没想到真的会走到这一步。」她凄凉一笑。「所有的恩恩怨怨也该解决了。」
「陛下.......」俞仲凡却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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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吗?」她抬眼望着他。
他眼神微动,低低的说:「不要感到伤心,为了孩子……,妳得保重身子。」
她顿时红了眼眶,为什麽她在想些什麽,俞仲凡都能懂,而她的男人龙子玥却都不懂。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丈夫跟孩子吗.
她将准备好的圣旨交给他,慎重的吩咐道:「若他真的发兵了,那便是走到最后一步了,龙国不能内乱,到时候你将禅位诏书交给他,我母舅无法接受可能会发动攻势,皇城大军必需确保龙子玥安然登基。」
俞仲凡恭敬的接过圣旨.
龙子玥执拗任性,以他现在的性情不适合登基当上皇帝,但龙国万不能陷入战争之中.把皇位还给龙子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安珞吩咐道:「若我母舅起兵,望君切莫留情,一定要迅速的将其压制以避免战争扩大。」
俞仲凡眉头紧皱,龙殿下打算另娶,一旦他登基之后便有了新皇后,而前妻安珞会被他所罢黜吧?
在和离之前便已怀上的孩子,若能安然的生下来还是个嫡子。
这时,月池突然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远远的便听见她急着大喊:「陛下!陛下!」
月池向来温文守礼,见她如此慌忙定是发生了大事,安珞脸色骤变,急着问:「发生什麽事了?」
龙子玥已经出兵了吗?
但见月池气喘吁吁跑上台阶,双手呈上一个金色布包,安珞随即打开一看,却给震撼住了.......
布包裡竟是一块帝王玺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