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刹嫣

3、二 一

　　一进门，听见惜然的责怪声“姑娘，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宫里来人了。”
　　云裳一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男孩的脸。他简单行了个礼，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圣旨“封云裳为如妃，入主韵嫘殿。”
　　“谢王上。”芸裳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喜悦或悲伤。
　　那个男孩继续说“姑娘要抓紧时间熟悉宫里了，入宫的那一天可是要见王亲的，别让宫中丢了面子。”
　　“是。”芸裳淡淡一笑。“芸裳定不会让王上和王太后出丑。”
　　那男孩咧起嘴笑了笑，算是告别。芸裳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眼中。
　　“姑娘。”惜然对芸裳轻轻的说。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女孩面前，一切都那么渺小。
　　“恩？”芸裳回过头，好奇的看着惜然。
　　“姑娘快些准备吧，一月后就要大婚了，姑娘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准备什么呢？”
　　“姑娘，礼服和大婚的各个方面，都要了解的。”
　　“哦。”芸裳应了一声。
　　“姑娘请稍等，奴这就去物需司取礼服。”
　　“恩。”芸裳眨眨眼，室外刺眼阳光让她无法适应。“快去快回。”
　　“是。”
　　芸裳坐在石凳上，手托着脸，看着红色的围墙。那红色上面勾了一圈淡雅的白边，看起来很相称。阳光懒散的从镂空的窗中透进来，映在园子中央的水池中。
　　正看着，惜然慌忙的跑回来“姑娘，不好了。”
　　芸裳先挑了挑眉毛又看了看手指，才问“怎么了？”
　　“物需司说，物需司说礼服已经被取走了。”
　　“呵。”芸裳冷笑一声“不是被取走了，而是他们根本没打算做吧。”声音很冷，让人联想起冻结千万年的冰。
　　惜然打了个寒战“姑娘，这可如何是好？一月后就是大婚日了，现做根本来不及啊。”
　　“来不及，恐怕伶妃娘娘她们根本就没想让咱们穿着礼服吧。”“娘娘”和这种语气格格不入，但听起来却带着丝丝的痛快“好戏就要开始了。”
　　“可……姑娘……”
　　“惜然，我想……我已经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了。”
　　“姑娘……”惜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眼前那个女孩自信满满的样子只得停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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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裳坐在石凳上，毫不避让的看着阳光，任阳光刺痛她的眼。直到大团云朵飘过来，遮住了太阳才罢休。闭上眼，痒的厉害。她轻轻揉了揉眼睛。“这是你在认输么？”
　　起身时，骨节嘎巴一响，这才发现，自己坐了约莫一个时辰了。她轻轻一笑，向屋中走去。眼睛刚刚从强光中走出，还没来得及适应屋中的暗，眼前一黑，又渐渐有了光。
　　芸裳从小柜子中取出一个箱子，拍拍上面的尘土，然后打开。看了看后满意的笑了笑，又合上，放回柜子中。
　　“棋局，就要开始了吧。你死我活，现在谈论这个还早了些。”她轻轻走到床前，坐在床榻上，看着桌上的烛台发呆。
　　“姑娘，姑娘。”惜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芸裳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点不耐烦。
　　“姑娘，王太后召见。”
　　“王太后？”芸裳在脑海中思量着，脚不安分的蹭来蹭去“知道了。”
　　这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但一切似乎那么熟悉。炉子中的熏香燃烧着，升腾出袅袅的烟，散发着淡淡的香。
　　“进来吧。”一个声音从帘子后面发出，苍老却沉稳“过来，让哀家看看。”
　　芸裳一惊，这才反映过来“芸裳参见王太后。”
　　“起来吧。来，过来点。茱儿，”一个使女快步走上前来“把这帘子撤了吧。”
　　“是，娘娘。”
　　帘子后面是一个宝座，座上是一个女人，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丰韵尤存。“长的真秀气呀。王儿，你说呢？”
　　芸裳一下子楞住了，王上居然也在这里。他只是温和的点点头。“是。”
　　他说自己秀气?芸裳心里打了个哈哈，自己未来的丈夫说自己秀气？是生分的表现么？她忽然感觉心里很乱，眼前一花，倒了下去。
　　就在一瞬间，她迷恋上那种发慌的黑暗，这种黑暗能让她忘记一切。
　　她听见身旁侍女手忙脚乱的声音，听见王上慢慢呼喊自己的声音，却不想醒来，只愿在那黑暗中坠落。
　　那黑暗似乎无底洞，把她一点点的吞噬……
　　真希望一辈子待在那里，虽然发慌，却又慢慢让人感觉心安，在那里，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心安。
　　刚挣开眼睛，就看见惜然急得通红的脸。芸裳用手支起半个身子，却眼前一黑，有渐渐有了光。
　　“什么时候了？”芸裳漫不经心的问。
　　“回娘娘，亥时了。”惜然毕恭毕敬的回答。
　　“娘娘？”芸裳淡淡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很有趣。“为什么叫我娘娘？恩？”
　　“回娘娘，这是咱们的规矩，在大婚的两天前就要改口，娘娘不知道么？”
　　“哦。”芸裳点点头“不过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姑娘。”
　　“奴不敢。”
　　“惜然，你是真的不敢，还是不想呢？”
　　“娘娘……”惜然呆在那里，却不知说什么好。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芸裳按按太阳穴，几天来的生活让她十分疲倦。
　　“是，娘娘。”
　　“后天，就要入宫了吗。”芸裳坐在那里叹气，纤细的手指抚过床旁的件件物什，却提不起来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