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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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裳坐在床上，看着远处飘散的梨花。宫里来人说，梨花完全飘散的时候，王上就要迎娶自己了。
自己的家世并不显赫，家境也不优越，刚刚平定天下的王上怎么能看上自己呢？芸裳在床上苦笑。是自己的命吧。
芸裳从未见过王上，只有王上派来的几个宫女侍侯她。叹了口气，从此后就要一生在那朱墙中度过了。
她走出房门，呼吸着初春的空气。瓦上的冰凌还未完全融化，滴滴嗒塔的滴着水，或许这是朱墙中自然唯一的声音了。
“惜然，惜然。”芸裳起身召唤门外的侍女。
“姑娘有何吩咐？”惜然慌忙跑进门来。
“陪我外出走走如何？”
“姑娘，王上吩咐过，您不能出这个院子的。”
芸裳抬起头，对上的是惜然慌张的脸。她温和一笑“我只是外出走走，不会走远的。”
惜然自知是劝不住她的，只好点点头“姑娘要早些回来啊。”
芸裳嫣然一笑“这是自然。”
好久没有出那个院子了，芸裳漫无目的的走在草地中间的路上，呼吸着自由的清新空气。忽然见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她慌忙躲起来，向声音来的地方望去。
那好象很热闹的样子。芸裳踮起脚尖，才能刚刚看清楚。为首的衣着很华丽，似乎同身后的人不是说着什么，待走近了，才听到依稀的声音。
“妹妹，王上马上要纳妃了，听说是个平民，这可不多见啊。”声音随不大，但带着一丝傲慢，若是今后同这些人生活在一起……芸裳不禁打了个寒战。
“姐姐，王上的心思为什么咱们永远也猜不透呢？”是另一个声音，但少了那丝傲慢，多了一点娇媚。
“妹妹啊，王上的心思咱们最好别猜，知道的越多对咱们越不利啊。”
“是。”
声音渐渐远去，芸裳还呆立在那里，这个王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远处的寻找的声音渐渐传来“姑娘，芸裳姑娘……”
芸裳一愣，想起自己答应过惜然，很快会回来的，忙跑出去“惜然，我在这里。”
惜然看到她先是很高兴，一抹笑容浮上面，随即沉下去，有点埋怨的说“姑娘，你怎么跑的这么远，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宫了，这……怎么还这个样子？”
芸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下回不会了。”
“回去了。”惜然摇摇头“真不知道你今后如何在宫中活下去。”
芸裳一僵“在宫中生活很难么？”
惜然不自然的笑笑。或许她极力想表现出无所谓，但眼中的哀愁出卖了她的内心“当然，在宫中生活要首先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容忍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人。而且……”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要知道如何使自己博得王上的欢心。为王上增添子嗣，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芸裳低下头，思量了很久，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一定要如此么？”
惜然点点头“是。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芸裳木然的重复着。
芸裳根本不知道剩下的路是怎么回来的，她一路上都低着头，到屋子时才抬头仰望天空“惜然，如果不那样做，我会如何？”
“如何？”惜然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姑娘，在宫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要学会吞并和拉拢。宫中的生活……就像两个高手对弈，下错了一子，布错了一局，就会满盘皆输……”
“满盘皆输？”芸裳微微一笑“惜然，你说我会是赢的那个还是输的那个？”
“奴不敢妄下定论。”惜然低着头，恭敬的应答。忽然间她觉得，眼前的女孩绝不象她表面那么简单。
“是啊，棋局还没有开始，对手都没有上场，如何得知输赢呢？”芸裳推开门“谢谢你，惜然，我先休息一下，你下去吧。”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芸裳坐在椅子上，玩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然后渐渐没了兴趣，躺到床上，本想休息，眼前却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模糊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这个宫里真的有这么可怕么？”迷蒙中，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那人影一愣“或许吧。”
“宫里既然这么可怕，为什么都要进入其中呢？”
“因为……”声音犹豫了一阵“因为它是一只黄金鸟笼，进入其中的鸟都是丢弃了自由而选择安逸的。”
“安逸？这里也有真正的安逸么？”
“也许……是吧。”
“哦。”芸裳不经心的应答，随即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芸裳揉揉眼睛，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惜然，惜然。”她冲门外喊。
“姑娘？”惜然走进门来。满脸的疑惑“姑娘有什么事情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芸裳思索了一阵“昨天有谁来过这里么？”
“姑娘问的是什么时间？”惜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感。
“昨天我睡觉以后。”芸裳顿了顿“也许你也睡了，但是……肯定有人来过我房间。”
“是，是有人来过。”惜然微点点头，声音还是淡淡的。
“谁？”
惜然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但搀杂了更多的情感“是……王上……”
“王上？”云裳平静的面具一下子被撕破，露出脸颊。那张脸上写满了疑惑，更多的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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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一点点落下，融入泥土之中，化为腐朽。
离入宫的日子越来越紧了。芸裳虽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还是很紧张的。
“那夜同王上说了那么多，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呢？”望着的梨花出神时，她默默的想。从屋内看梨树那么高大，但出了屋再看，也不过如此。
整个院子很大，或许是行宫。为了方便随时召见，所有即将入宫的嫔妃都住在这里，一些外出散心的宫妃也会时常来到这里。
芸裳就这样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直到走到一个园子里，才发现自己迷了路。
屋子里很暗，里面似乎有人说话。芸裳皱皱眉，竖起耳朵才听到只言片语。
“娘娘，半月后新妃子就要入宫，到时咱们如何是好啊？”是个男声，但听声音粗细，或许是个近侍。
“呵，吩咐下去，谁干给她做礼服，就是和咱们慕容家过不去。”一个尖利的女声缓缓道。
“是。”
慕容家，芸裳是听说过的。慕容家，原本只是一界书生，但因一夕中了榜眼，整个家族便飞黄腾达起来。慕容娴，似乎与宫中贵妃有些瓜葛，却口齿伶俐，行事之间都带着些傲气，王上因太后之命，封其为伶妃，入主兴懿苑。
堂堂伶妃竟要和自己一个小小的未入宫的女子过不去，想到这，云裳不禁好笑。笑过，才想起要面对她可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一生，竟生出点害怕。
害怕什么呢？害怕因为说错一句话而葬送一生？害怕伶妃明里暗里的破坏？还是害怕王上不喜欢自己而在宫中孤单一生？害怕……
芸裳轻轻摇摇头。“算了。”转身向来路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