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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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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的门开了,能直接看见对面的白色窗帘迎风招摇,窗户大敞,房间里空无一人。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报娱乐新闻,东京当红乐队GTM宣布团队正式更名为鬼兵队,新发专辑名为《行动开始》。主唱来岛又子抢过吉他手河上万齐的话筒,正积极地向记者解释专辑名的用意——“因为春天来了,所以行动开始?什么样行动?当然是恋爱啦……喜欢的男人就算打开双腿缠住他也要追到手喔。”
神经紧绷的土方,顿时如释重负叹了口气,有些庆幸地想,那家伙逃了吗?
“呦,好久不见,多串君。”就在土方迈进屋内,打算收集一些线索敷衍了事时,门竟然从背后合上了。靠在门背后墙角处的银时,环手露出一副捉迷藏获胜的表情:“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啊勒?还是该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混蛋真丵他妈有童心。吓了一跳的土方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懊悔不已。他那已经伸到上衣内侧口袋里的右手,慢慢松开枪柄,自然地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在对方注视下点燃烟,他没错过一霎银时眼里隐逝的失落。他有些失笑:“好吧,你总算用对了一回俗语。实际上……”
土方摘下领上的监听设备,当着银时的面踩个粉碎。这个动作惹得银时微微牵起唇角,如同赞赏。受到了鼓励的土方,将预备好的台词顺利说了下去:“实际上,我仅代表个人,想和你开诚相见谈谈。如果你不愿意说真话,”他温和的语调突然急转直下,连眼神都冷透了,“——就杀了你。”
就是这感觉。这才是他土方十四郎的作风。勾引利用?太可笑了。
银时睁大眼,满脸意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般挠着脑袋嘀咕:“多串君想谈什么?”
“你这家伙…是坂本辰马的……”土方艰难地说出那个词,“男宠吧?”
“就这事啊?”银时似乎又嫌他不够语出惊人了,转身从冰箱里拿出草莓牛奶和面包,自顾自解决起早饭来。
让这种自暴自弃无所畏惧的态度激怒,土方掐灭烟,一把拧起满嘴面包渣的银时的衣领:“你这混蛋,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那熊孩子,杀人放火,”银时任他提着,叼着吸管又喝了一口草莓牛奶,补充道,“都说商场如战场。皮埃斯,杀人放火是比喻意义上的呦。”
“刚才我也说了,装傻的话你会为此丧命,”土方显然决心已定,“我是违背警视厅命令,放弃身为警员的荣誉,擅自作出和你谈话的决定。如果你一点诚意也没有,那就很抱歉了……这是最后一个机会,听好,坂本辰马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目的?”银时让土方搞糊涂了,一个闪神,黑洞洞的枪口就抵住了他的额头。
他惊得脸色都变了:“喂,冷静啊土方君,是你自己问题没说清楚啊!我绝对没装傻什么的!”
土方的手丵枪子弹上膛。
“啊啊——隔壁有人没啊,事态火急谁去报个警啊!!”
土方的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好吧,我说!坂本他啊因为注意形象不肯出柜娶了老婆还来找我发泄……这样的人的确只有拉去蹲号子才能平民愤!我成为金钱奴隶这一点也罪大恶极值得忏悔!可是多串君你也太可怕了吧……能不能换个警员来抓我啊!”
逼到这个程度也依然没有结果,土方收起枪心里多少踏实了些。“天然卷的,你不要再和他有牵扯。离开东京,到哪去随便你,”他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银时,自认为很帅气地转身离去,“够你用小半辈子的。密码是我的生日。再见,不,永别了。”
银时莫名其妙地望着土方的背影,实在闹不明白这家伙一会炮弹一会糖衣是唱哪出:“等等,那啥…发生了什么事?”
土方稍作停顿,重新点了一支烟,出门时声音低不可闻:“这个世界并非你所见到的那样平常简单。我现在也还未弄清。坂本辰马,因挖掘长州的古墓,已经被‘上面’盯上。如果你还有点脑子,就逃吧。”
银时目送土方消失在门外,整个过程仅有几秒,但这个义无反顾多管闲事的背影,从此深烙于他脑内。迟钝如他,此时也难免有种不安的预感,这将是萍水相逢的他俩最后一次见面。
“长州”一词,他在高杉的日记上读到过。坂本竟然瞒着他在干盗墓的活。的确不得了。是巧合吗?高杉在日记最后一页留的讯息,土方的到来,坂本所做的事情……像是各个零件,环环相扣运作着,推动无形的巨大齿轮向前滚去。未知的前方究竟是什么?
他收回视线,把玩了会儿手里的银行卡,在作别这家旅店之前郑重揣进怀里。东京的街头人海茫茫,他无法融入其中,只好仰望着飘向远方的白云抒发感慨:“傻瓜土方,你的生日密码,鬼才知道是多少号。”
埋伏在东京的名为“夜”的这个组织,所用的口号令人发笑。百无聊赖的银时盯着电梯金属墙壁上那张海报,明显是从互联网某个地方COPY来的——一个穿长袍戴连衣帽打扮如同刺客信条主人公的身影,面对众多拿着机丵枪的敌人比出V的手势。标语如下:你想当独善其身的懦夫,还是做个勇于直面的英雄哪怕几秒钟?
毫无疑问选前者的他,突然想到了高杉。那人在历史上应该算几秒钟的英雄吧,犹如昙花在夜间一现,怒放凋零无人知晓。那种人生命的意义何在,冒然闯入他的生活用意又何在?门在他面前向两侧退去,密封的甬道里机关重重,视网膜确认,全身扫描,一切通过。穿着旗袍的少女在尽头迎接他:“好久不见,小银。”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每个人都这么和我说,感觉我好像失踪了很久似的。”不擅长对付女人和小孩的银时又开始不耐烦地挠头活动颈子。
“最近小银你的电话都不在服务区阿鲁。究竟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一直在东京鬼混,一个电话也没收到。”银时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是高杉捣的乱。
“毕竟是地球人落后的联络工具呢,那种东西扔掉好了,反正一出大气层就用不上啦。”
“是啊……”一心想着如何摆脱这位名为神乐的黏人少女,以便动用组织里的设备查找资料的银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等等,一出大气层是什么意思?”
“一个月前收到的消息呢。好像是说,地球人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即将脱离我们控制的地步了,他们为贪欲驱使过度开伐令这个星球不堪重负,还将黑手伸向了银河系的其他星球。如此下去,连住在其他星系的大家也可能受到威胁。因此是时候让他们自食其果了。天人都必须遵从宇宙公约在这个月之内执行撤离计划。我们夜兔族也没丵理由再呆下去。”
银时默默听着神乐的解说,他联想到几日前在电视里看见的鱼群搁浅自杀的新闻,还有高杉所说的“灾难”。本来他以为近来发生这些事只是个他能马虎应对的危险神秘的漩涡,没想到即将把他卷入的风暴是如此的浩大与深不可测。
神乐担忧地看着银时的表情:“再也用不着寄身黎明组煎熬地做密探了,再也不用委曲求全讨好那些丑陋的男人了,小银,你的痛苦和噩梦都会告一段落。你也会跟我们走对吧……毕竟创造出你的,是天人啊。”
“可我已经知道,我的原型是谁了,”银时笑了笑,多少有些无奈,“那是一个死在江户时代的笨武士。比起漂泊星空继续充当天人的玩偶,我更想留下来寻找‘白夜叉’让天人…和‘他’念念不忘的秘密。”
这回轮到神乐沉默了,尽管她不太懂银时的意思,但她从未看过银时像现在这样决绝振作的模样,为之震慑她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武士么……我有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哥哥,老将这词挂在嘴边。他也会在这个星球上留到最后一刻,如果小银你看见他,就替我杀了他。”
银时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句话包含的信息。什么仪器滴滴答答地作响起来,工作室的荧屏上出现一封委托信件。神乐掏掏耳朵:“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客户上门。”
负责接待工作的人员向他俩汇报:“是一位叫‘不是匿名是桂’的客人,想重金雇人杀掉警视厅特别行动组的队长——伊东鸭太郎。”屏幕上出现了伊东的影像和资料,上面大致说,这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率军出发去山口县(古长州藩),队伍的规模很庞大。
“连和‘夜’对着干的‘黎明组’也会穷途末路到来求助咱们,”银时像是不认识桂般口吻轻巧地说着,“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夜’这个组织最后一桩任务,就由我这个赝品白夜叉不客气地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