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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只应碧落重相见 云冉跟着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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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冉跟着女子到了一处堂屋,屋中或坐或站着六七个人,正在进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她走进去时,众人都没有注意。女子便悄然领了云冉坐到角落里,听着他们的谈话。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居中坐在桌旁摇头道。云冉认得他正是救了自己的人。女子在她耳边低声道:“他就是冯明。”
“但我们必须得去。”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男子一手叉着腰,“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女子又在云冉耳边说道:“这是秦峰。今日便是他和冯明进城打探情况,在路上救了你。”
云冉点了点头,便听得冯明又道:“我不是说抛下他们不管,云玉和骆晚都是我们的同志,怎能不管?但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去,日军早有防备。我们就是去了也于事无补。”
女子忽然“咦”了一声:“营长怎么回来了?!”但因着事关阿玉和小晚,云冉便听得格外专心,并没有留心女子的低语。
“但现在距离他们被捕已经两天了。”秦峰的浓眉都揪到了一块,“我们再不采取行动的话,怕是要来不及了!”
“硬来不行,那便智取。”坐在冯明旁边的一人说道。他背对小晴坐着,虽只穿了件粗布的长衫,但身形端正,气质舒然。尤其他的声音,听来竟是分外耳熟。
“怎么个智取法?”冯明问道。
男子递了一张纸过去:“这是我拟的行动方案。”
冯明看了片刻,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叫道:“好一个偷梁换柱!”他重重拍了拍长衫男子的肩笑道:“你小子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那人却不言语,微微侧过了脸,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云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都差点被她掀翻在地,多亏了旁边的女子扶住才没闹出大的动静来。她微觉奇怪的望向云冉,却见她双眼大睁,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无比。浑身不受控制的战栗着,仿佛下一秒便要倒下一般。
“大家下去都好生看看,分头行动吧。”冯明把手中的行动方案递给一人,众人陆陆续续地散了。冯明望着秦峰道:“你负责联系城里我们的同志,把我们的计划和时间都告知他们。”他又转头对男子说道:“根据地还有事我得回去一趟,这边的行动就交给你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云冉忽然排开众人大步走了过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着长衫男子的胳膊,将他给转了过来。
天地在这一刻停滞,时空在这一刹那倒转。
云冉完全失了思考的能力,便连呼吸的力量都好像被剥夺了,只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的人。周遭的一切的不存在了,便连自己都好像不再是活着的。满眼满心都只有他的眉眼,如同多少次在梦中一般,熟悉,却又陌生。
而那人也呆呆地望着她,眼中是极度的震惊,却渐渐化为了平静。如水般的温柔从他明若星辰的双眸中倾泻而出,将她包裹,而后沉溺。
“这是……”冯明不解地望着两人,“青墨,你认识她?”
青墨还是望着云冉,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她,是我的妻子。”
只这一句,不啻天籁之音。只这一句,生命便重新又有了色彩。
云冉慢慢地伸出手去,犹豫,迟疑而又畏惧。而青墨却一动不动地站着,静静地等着她最终将手放到了他的脸上。
泪水在那一刻决堤,但云冉的脸上眼底却是甜蜜而动人的笑容,日月星辰都为之失了颜色。
她终于能伸出手来,触摸到他了。
坚实而温暖的触感那样强烈地告诉着她,这不是梦,不是梦。但她却还是觉得不真实,直到他的手抚上她的手,直到他轻唤出声:“云冉……”
云冉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把抱住了青墨,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衫,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屋中的旁人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而青墨单手环住了云冉,却很用力很用力。
“你怎么会没死?”许久之后云冉哭得累了,软软地靠在青墨的怀里。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而鼻子又有些止不住地发酸。
青墨为云冉拭去眼角残留的泪,吻了吻她的额头:“当时日军来袭,我被炸弹的气浪给掀到了一处深沟中。江口找不到我的尸体,便随便寻了一个冒充,好以此来瓦解毅州的民心。后来是冯明他们救了我,不然我也活不到今日。”
云冉偏着头问道:“所以你就从凌帅变成了共产党?”
青墨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下:“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以为我是二十一军的普通军官罢了。”
云冉奇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青墨叹了口气:“如今国共两党虽名为联合抗日,实则纠葛颇多。我只想打鬼子,并不愿卷进这些是非之中。”
云冉忽地坐起身来,拿眼斜觑着他嗔道:“你打鬼子便打鬼子,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可知我这一年多是怎么过来的么?”
此番相见,云冉瘦了好多。青墨深知她这些时日的不容易,满怀愧疚地说道:“我不是不想,而是身不由已。我虽侥幸逃过一死,但伤势却极重,光养伤便躺了半年有余。后来又被派到了华东,所以……”
一听青墨曾伤得如此严重,云冉便什么都不顾了,只关切地问道:“你的伤现在怎样了?可好全了?”
青墨苦笑了下:“算好全了吧。”
“什么叫‘算好全了’?”她站了起来,严肃地上下打量着青墨,“你伤哪了?让我瞧瞧。”
青墨好笑道:“你又不是大夫,瞧来做什么?”
“你少管。”云冉抓起青墨的左臂正要检查,却一下子愣住了。只见他的左手无力地搭了下来,便连臂上的肌肉都是松弛的,没有应有的弹性。
青墨收回了手淡淡道:“因为气浪是从左边袭来的,所以左手的经脉全断了。”他又敲了敲左耳:“这只耳朵也听不见了。”
愣了半晌,云冉方摸着他左脸的伤痕幽幽道:“疼么?”
青墨捉过她的手握于掌心:“早不疼了。”但见着云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便将她搂在怀里哄着:“你别这样。我一只手也可以抱着你,一只耳朵也能听你说话,还不好么?”
“好,只要你回来,便比什么都好。”云冉轻叹了声回抱着他,“等救出了阿玉,我们一家人便能团圆了。”
一说到阿玉,青墨的眸光便不可见的淡了下来,眉间的愁郁也更深了些。“你会救出他的,对么?”云冉问道。
“当然。”他答得很轻,却极是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