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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拟凭尊酒慰年华 凌肃走进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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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肃走进厅房时,骆天虹双手抱胸立于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忽地有些感叹。若非形势所逼,或许他们二人能成为朋友,只可惜有些人终究只能是对手。
“骆先生。”凌肃朗声道。
天虹转过身来:“想不到我会来找你,对吧?”
凌肃倒也坦然:“是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惊讶。”
“那你倒说说,我来找你何事?”天虹往墙边一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来应为两件事。其一,绸厂。其二,”凌肃顿了一下,“云冉。”
天虹拍掌道:“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凌帅,果然是料事如神。只是不知到底该称呼你少帅呢,”他眼底浮起冷酷的笑意,“还是萧少爷?”
凌肃双眸一寒,却不说话,只静静望着他。天虹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柳镇首富萧家的幼子萧青墨,曾留学法兰西,一表人才。却于新婚当夜撇下刚过门的妻子,五年来音信全无。但现在却居然成了大名鼎鼎的凌帅,你说人生的机遇是不是很奇妙?”
他语带挖苦,但凌肃却不动声色,只沉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天虹站直了身子,双眸星寒直视凌肃:“我只问你一事,你可知云冉是谁?”
凌肃却只是道:“你既问我,想必是知道答案的,又何苦多此一举?”
天虹却不松口,步步紧逼:“我只问你知,还是不知?”
凌肃望着他,眼神几度变换,终叹了口气,默然点了点头。
天虹轻吐口气,但神色却不见得轻松多少:“我可以放了你的部下。还有你要的军费,我也可以给你。”
凌肃一愣:“什么意思?”
天虹走到凌肃面前,平视着凌肃。淡静的眸子瞧不出喜怒,却有十分不惜一切的坚定:“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无论什么。我只要你把云冉还给我。”
“把云冉还给你?!”凌肃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一般轻笑道,“当初可是你自己把她推给我的。”
他的话直直击中了天虹的痛楚。他强忍下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当初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会让她离开我?!”
天虹好看的五官都因着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了,凌肃却不惧,唇边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若你又容人信人的雅量,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的事与你无干!”天虹恶狠狠道,“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凌肃笑意更浓:“你既知云冉是我的妻子,提这样的要求便不觉荒谬么?”
“你的妻子?!”天虹冷笑一声,“你新婚之夜不辞而别,丝毫没有想过她该如何去面对众人的悠悠之口。五年来更是不闻不问,现在却好意思说她是你的妻子?!我问你,你可曾尽过一个丈夫的责任?”天虹忽地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道:“你可敢告诉她你是谁么?”
他每说一句凌肃的面色便难看一分。尤其是最后一句,凌肃全身竟不可见地一震,却还是落入了天虹的眼中。他心头一松,果然赢了。
他今日前来,所仗不过是赌凌肃因着愧疚不敢将真相告诉云冉,现下看来他赌赢了。“为了牢里那小子你不惜低声下气相求于我。只要你点头我马上便放了他,日本人那里也不是问题。以后这毅州城里由你说了算,我绝无二话。”天虹说得诚挚之极,凌肃却面容惨淡:“我道为何江口跟我要求严惩挑拨中日亲善的破坏分子后便没了下文,原来是你……”他忽的问道:“你真的愿意为她牺牲至此?”
天虹道:“我既说得出,便做得到。”
凌肃点了点头低声道:“也只有你能为她不顾一切,我却是做不来的……”他深吸口气抬起头来,不过片刻便已面色如常,“好,我答应你。只是我还要一样东西。”
天虹眉头都不皱一下:“什么东西?”
凌肃盯着他:“我要那张金脉图。”
天虹只笑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是么?”凌肃走到椅旁坐下,好整以暇道,“晚晴之时清廷曾多次派人来毅州勘察金矿,其中不乏多为曾求学海外经验丰富的大家。后来清朝亡了,此事便不了了之。可北伐战争时众多军阀拼了命不要都要争毅州这块弹丸之地,因他们知这城下藏着足以震撼世界的财富。但却极少有人知当年曾有一幅金脉图留了下来,图中标明了金矿可能存在的几处方位。时隔多年这图几经转手,现在应是由雪龙堂历任老大保管着。这也是雪龙堂成立的初衷,守护这批宝藏。是不是这样,骆先生?”
天虹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他没料到凌肃竟将雪龙堂最大的秘密了解得如此透彻,便连他都是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才知晓的。“你是怎知道的?”天虹问道,“婉尤告诉你的?”
“婉尤她不知此事。”凌凌肃摇头,“我想她便是知道,也不会说。”他望着天虹眸光冷冷,“你不需管我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只需回答我,给还是不给?”
天虹沉默了。他实是没有料到凌肃所图竟如此之大,但却又舍不下云冉,半晌都开不了口。
“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领利用此图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凌肃神色间倒很是郑重。
“好,成交!”天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望着凌肃,“两日后我来接云冉,给你金脉图。”
“君子一言,”凌肃伸出右手,天虹也伸了右手,二人双掌相握,“驷马难追!”
天虹走后,一直站在门口的青涧不由急道:“少帅,您…..”他跟了凌肃多年,那些往事他自是清楚的。于是他更知云冉对于凌肃来说意味着什么。若让云冉就这样走了,或许凌肃这一生便真的永无天日了。
凌肃却摆手没让他说下去:“眼下孙威和金脉图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那图我们才有实力跟日本人打持久战。本来我还在忧虑到底怎样能拿到手,现在既然骆天虹愿意交出来,父帅的大计将指日可待。”
青涧还是不甘:“可云小姐……”
“或许让她跟了骆天虹于她才是最好的。”明明心痛得无法呼吸,凌肃却还是强自冷静道,“我无法为了她舍下一切,但骆天虹可以。他为了云冉竟愿交出金脉图,以后想必是不会错待于她。更甚者中日交战后我若战死沙场,云冉有他照拂我也安心了。”
“少帅,可是您……”青涧还欲说什么,凌肃只转身上了楼。青涧望着他的背影,仿佛又瞧见了原来的那个凌肃。冷漠孤高,将自己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而且再也不会有人能温暖他的寂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