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的，深深思念》陌子晨

3、第三章 整个严

　　整个严冬安然都呆在家里，窗外的树木掉落了叶子，只剩下的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子。外面的气温几摄氏度下。家里的暖炉里暖哄哄的。

　　客厅里，爷爷缩在那厚厚的毛毯里，桌上开水冒着白色的雾气。奶奶拿着小锤子“咯咯”的敲碎那一个一个小小的银杏果。老树枯枝般的手捻着嫩嫩鹅黄色的果实扔进脚旁边的那个小篮子。抬头看了看书房里灯还亮着，传来安然“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安然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奶奶见状走到门前，开始唠叨了：“小然啊，你就不能不整天都呆在家里看电脑，什么事都不做，想喊你做点事，你总是做不好。”奶奶摆着那副老人家的气势，分明就是在挑战她的内心世界，她没好气的白了奶奶一眼，放下手里的键盘，去锤白果。奶奶还在一边唠叨着。安然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安然每一次做家务，都时时刻刻被关注，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似乎周围的眼都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去帮忙盛饭，经常不是奶奶说，就是常来家里的大姑说：“小然盛的饭，肯定很好吃。”什么之类的，还有其他那些七七八八的亲戚们来家里做客，一旦安然做点什么，他们说着：“安然真懂事啊。”其实这些没有什么，只是让安然无法承受的就是，自己和笑扬的不一样，每一次去笑扬家，她妈妈总是不会冷嘲热讽的说着自己女儿，不会把自己女儿摆出来，当做枪把子一样的挑三捡四，就算有亲戚去拜访大姑姑家，也不会牵涉到笑扬只会拿安然开刷。只是因为安然和笑扬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生性敏感，一个外向话多。安然的敏感却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时候，在一旁的爸爸也开口了：“安然，以后家里的家务你都做了吧。”安然白了眼前那个已经四十岁的父亲，想起以前的种种，胸中有一股愤怒要冲破胸膛爆发出来，安然有点冷笑到：“凭什么？也不看看你自己，管得了我吗？”

　　安然想起读初中的时候吧。2005的夏天的一件事，记得很清楚当时湖南卫视还在开播着明星学院，安然穿着笑扬的不要的土黄色的裤子坐在一个小小角落里，在读高中以前，大姑姑时不时把笑扬的旧衣服时当做礼物送到安然的家里，乐呵呵的说笑着安然穿上那些衣服很好看，比起有点微胖的笑扬，安然的身材可真是一副好的衣架子，安然每一次接受过那些不要的衣服心里越发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像施舍一只可怜的流浪猫，自己啃着别人吃过只剩下鱼骨头，柜子里堆了三分之一的都是笑扬不要的，奶奶总是借着说安然的衣服那么多了，还没穿完，就买，常常和爷爷闹的不欢而散，家里。就数爷爷最疼爱安然。所以经常给安然钱，让她自己出去和同学逛街，然后买新衣服。每次奶奶唠叨的时候，安然会呆在房间里捂住耳朵，躲在被子里，让自己不要听到那些话。

　　那晚，昏暗的灯下，家人都在客厅里谈论着敏感的周遭话题。没有人看到安然的眼，她的眼泪直直在眼眶里打转，笑扬坐在电视机前，喊她坐到前面来，笑扬看了看她，把遥控器递到她手上“小然，你想看什么？”她像一直生病的小猫，哽咽的说：“随便，都好。”随便是安然最常用的二个字，无论是出去做客，还是去游乐园，无论是买衣服还是去选择什么，她都爱说随便，没有要求，只是一只像寄人篱下的流浪小猫，唯唯喏诺的只能低着头，明明是自己的家，却像个外人，应允着，“那就动画片吧。”笑扬摸摸她头，安然不知道那晚她有没有看到自己已经流泪的面孔。但是她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泪水滴落，打在衣服上。

　　夏天明明很热，到处都被蒸笼得汗流浃背，但是安然的心却很冷很冷。记得吃饭前，安然和笑扬从外面玩耍后走回家们，在走进客厅的时候，就当笑扬打开门瞬间。飘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还有一个嘶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我说，爸妈，还有保国，你们就不能不宠爱安然？就知道娇生惯养”大姑姑说。“安然已经不小了。”

　　走在后面的安然清晰的听到大姑姑的声音，也就是笑扬的母亲。她的声音从安然熟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一直伴随着她的生活，学习，交友，全部的一切，她的身体里流着和安然一样的血液。很多人说安然长的很像她的姑姑。安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哪里像了？”然后，走开了，留下同学在那里一愣一愣的。

　　“我见你姑姑的次数比你爸爸的次数要多。”安然的好朋友小方这样说。接着传来的是巴不得声音。

　　“爸妈，我说也是的，就是爸了，你不要老是宠着她。”嘶哑的声音，像是大病初愈的父亲。

　　“是啊，就是你爸惯坏了。”奶奶随口附和着最孝顺她的大女儿。“没有，我没有啊？哪有宠着了。”爷爷似乎变得很孤立无援，推辞解释着。

　　笑扬似乎也很清楚的听到一切，她在门口驻足顿了顿，还是打开了那扇门，“吱”的一声，门开了。屋子里的日光灯打了个寒颤，有点抖动，安然的刘海盖住了眼，脸黑着走进去，这时候，大家都不开口说话了，安然抬了头看了看那个人，她瞟了一眼安然欲言又止，偏过头去。爷爷则闷闷的喝着水走进房间里，爸爸嗑着瓜子，很响很响。

　　那晚，13岁的安然，心凉了整整一个晚上。躲在被窝里哭泣一遍又一遍极端的问自己：“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娇生惯养？连自己家人都这样躲在背后说”。“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就必须承担着这么大的罪名？是谁给了我现在的一切？谁安排我变成这样这幅模样？？？？？？？？？”。

　　安然离家出走，是在高三最后一次月考的前一个晚上，她和爸爸吵了架，摔门离开，穿着一双厚厚的毛拖鞋，一件黄色大衣，跑出了门，晚上7点多钟的路上都亮起了路灯，昏暗的路灯下，安然奔跑着，想要使劲的甩开这个命运，因为道路在施工，路上被挖土机挖的坑坑洼洼，加上刚下过一场雨，到处都可以看到积满水的水坑。安然的眼朦胧看不到前面的路，很多时候棉拖就会一不小心踩进了水坑里，泥巴水飞溅得满身都是，泥巴打着棉裤上，安然在一盏孤独夜灯下停住脚步，蹲下去抱着头，大哭，夜晚很静很静，路下走过的行人没有一个人上前问这个女孩子这么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驻足看了看就离开。

　　“我能去哪里？”安然抬起头，看了看漆黑色的夜晚，风一直不断往衣服的空隙里钻，冷得只打哆嗦。安然看了看前面，霓虹灯下的车水马龙，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拽着自己口袋里的几十块爷爷给的零花钱，想着下一步去哪里？

　　安然踏过长长的楼梯，走进对面的网吧。暂时的躲避外面呼啸的寒风，虽然这是过年，但是似乎网吧里还是坐满了人，在网管那里交了10元钱，然后搜索中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一个空位置，安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下来。

　　大过春节的，网吧里还是坐满了网虫，浑浊的空气有着烟的味道，安然捂住鼻子，恶心的想吐。安然打开电影开始看起来，时间滴滴答答的转过一圈又一圈，10点半，当她迷迷糊糊的醒来，才发现网吧真温暖，都快睡着了，搜了搜身上，还好钱什么都在，这时候，想起自己没有带手机，只能用□□和小方说今晚只能呆在她家睡觉了。

　　安然一上线，□□上的头像就开始跳动了。在她的意料之中，是陈苜薪，还有方，诧异的居然还有着笑扬。

　　从笑扬传来一条有一条消息里，安然知道外面下雨了，爷爷，爸爸都在外面苦苦的找她，安然看到笑扬的语气变得那么的额温和，她说：“小然，你现在在哪里？外公和舅舅都在找你，外公那么大把年纪了，冒着雨，找你，如果你不想他们来接你，那你告诉我，我去接你。”

　　接着是方的消息，：“小然，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爸爸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有没有去我家，你没来我家。后来你爷爷又来我家找你，现在，大家都在满世界的找你，你在哪里？你是在网吧吗？那一家网吧？看到这个，快点到我家里来？”

　　安然看到这，哭了。

　　上线忘记隐身了，急急忙忙的就调整的隐身状态。安然的网名叫右耳苍凉已成泪，只是因为字数的限制。这时候，苜薪的消息发了过来。

　　陈苜薪19:43:29

　　你在家？

　　右耳苍凉已成19:43:35

　　外面、

　　右耳苍凉已成19:43:40

　　网吧

　　陈苜薪19:44:11

　　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陈苜薪19:44:15

　　```不好

　　右耳苍凉已成19:44:37

　　我也觉得

　　陈苜薪19:44:50

　　那你还

　　右耳苍凉已成19:45:27

　　我和很多人啊！！

　　右耳苍凉已成19:45:57

　　又不是我一个，，，一大群朋友

　　陈苜薪19:46:05

　　哦

　　安然的心有点过意不去，她很想告诉陈苜薪这一切，自己离家出走，但是说了又能怎么样？最后，她想都快11点多了，还是先去小方家吧。

　　右耳苍凉已成19:46:11

　　我下了

　　右耳苍凉已成19:46:37

　　我回家了……

　　陈苜薪19:46:37

　　恩，好的。注意安全。

　　等方看到安然时候，她已经被淋成一只落汤鸡，她紧紧的走向前抱住方大声的哭起来。

　　方安慰着她：“傻孩子，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解决的。”安然点了点头。

　　那晚，安然躺在方的床上睡着了，已经是深夜1点，方看着安然熟睡的样子，拨开了安然爸爸的手机：“伯父。安然在我家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明天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