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朝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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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在太学里呆了三、四年了，到了太学甲子上殿面圣的时候。又因为皇上说这些公侯子弟聪明异常，不比旁人，又有太辅亲自教导，只不拘年纪，都上殿应考。暗地里却又有一番心思。
原来，牧绅一自是清楚仙道等之才，只因不几个月将有山王使臣并其九皇子亲临神奈川。听探子来报这个九皇子无所不精，为天上谪仙。山王虽小却极不安分。这次谴人来献礼便有些挑衅不服之意。故而，牧想借此次殿试选定众人去打压那九皇子泽北荣治的气焰。
二来，却要怪自己贪念那雅态风流，又有谁诚想天子之尊究竟也逃不过那一字。只可惜自己不过行如入水捞月，临镜看花，终究也不过如此罢了。现下里，只能以不可遗贤之名，缚于身侧，可叹才子词人，只能是白衣卿相。
又说各个太辅都有极中意的弟子。因田岗曾是安西后辈，心中又着实爱赞仙道，意欲探其口风：“老师品度这些孩子，哪个能更蒙皇恩？”
安西自知是为仙道，并不点破，笑了一笑：“你也年岁不小，性子倒还是那样。”
田岗面上一红叹到：“其实，若论起来，这些个孩子里头，极超逸的乃是仙道家二公子，只是……”说到这里微微簇眉，面有戚色。
安西亦点头道：“枫儿是极好的，只是看他面相过于精细而扼元气，恐有五断之灾。”言毕竟也不忍，神色一滞。可惜了这，韶华正妍，一派清俊傲骨。
半晌，田岗复又开口：“仙道也是万中无一，青年俊杰。不知……”‘意下如何’四字倒硬生生止住。
安西起身，田岗忙恭恭敬敬的扶了起来，只听得：“各人自有定数，哪能为你我一一窥破，伏久者，飞必高……”呵呵一笑又道：“我看倒是樱木好些。”
田岗大惊，暗骂自己糊涂。现今皇上拢权一日紧似一日，又因为着四个王爷没有些破绽，迟疑难下，原本是想趁着这些世子并未长成，先让他们袭了王位政局不稳，才好削权。又苦于没个因由。一直等着，哪会再把自己大权外交给仙道等人，反倒是心思单纯，不喜官道的樱木占了天大便宜！自己往日在皇上面前盛赞仙道之才，却是害了他！
及泽北等人到了，牧差人赐了府邸，便是在太学临近。
次日，在雏清殿召了仙道等人，又宣召泽北进殿。牧绅一在龙椅上虽盼见那泽北，心里竟又想到仙道枫身上。如今，仙道枫已十四岁了，自己倒是眼瞅着长大，以前因小未曾怎么，哪知长此以往，居然在心里有了一段缠绵心思。经一番拼棋论茶，吟诗弄画，到底把持不住由敬生爱，招惹相思。
前番殿试，原是仙道得了第一，今日要见外国使臣，众人便都郑重起来，穿了官家华服。
仙道穿的是仙鹤服，宝蓝锻带，进贤冠。
仙道枫穿的是云雁服，紫金锻带，金颜冠。
藤真穿的是锦鸡服，碧玉锻带，雀尾冠。（这些东西倒是有历史考证，可是我不知道是几品该穿，乱写一气）
等等不提……（樱木等人：“谁是等等啊！！“）
牧看一番仙道枫站在身侧，低眉垂首，自是别有丰姿。以前不好如此艳服，如今配着玫瑰紫的朝服，越发称的肌肤莹白，活色生香。看了半天，越觉得夺魄消魂，又转眼想到其性情冷硬，凛凛傲骨，不由有些灰心丧气。
正好有太监来报，泽北荣治听宣上殿。那泽北进殿众人也是眼前一亮。原来他换了本朝服饰却是白鹇服，带了却非冠，身量高挑，便如一株碧树，缓缓入殿，眉目间似有宝电霞光帝王紫气，这番气度竟将牧绅一镇住。泽北恭敬行了大礼。偷眼逐一看立在两侧的甲子翰林。
偏巧，刚抬起头来，仙道枫亦侧目看他，仙道枫全然不知他自己颜色虽美却极冷，常人贪他颜色却也不敢和他对视。现今他侧了头，眉角眼梢风流皆露，锐气去了大半，却让泽北刚个正着，登时天旋地转，三魂荡去七魄，只怔怔的瞅着，心中只有一句：淡极始知花更艳，情到深处情转薄！（我无良，把曹先生的句子胡诌……）
仙道枫先觉此人气度非凡，渐渐的觉得泽北目光不复犀利反有些痴傻，便不屑再看，掉过头去。泽北方知自己失态。牧绅一冷笑一声道：“想来是泽北皇子远道而来，有些疲惫，朕欲设酒，与众甲子翰林为皇子洗尘。”
言毕挥手赐座，竟偏偏让仙道枫与之对坐而饮，泽北念及失态，脸上红了一层。
及管弦丝竹，奏尽人间仙曲，龙肝凤髓、猩唇驼峰、说不尽的山珍海味，又有碧玉琼浆一股脑儿上了上来。席间牧忽道：“这般也不能尽兴，你们且不拘束只管放开玩吧……”言下之意便是今晚无论是何人让这远来贵客受了奚落，也不过玩笑，自然不会有人受斥责。
樱木第一个看着泽北满眼不顺，径自走到他面前，道：“天子有道，天运昌明！”
这个对子歌功颂德，堂皇光明，只是这说话之人凶神恶煞，只差磨刀杀人，连眼都要瞪出来。
泽北登时吓了好大一跳，两眼汪汪，似要滴泪。不懂为何这人如此可怕。
樱木眼见泽北一副委屈模样，便以为他对不出来，只要嘲笑他。那知泽北委委曲曲道：“天运昌明，天子有道。”
只差没把樱木气死，又不能开口就骂，也不便伸手就打，瞪了半天气哼哼的回了位。
藤真知晓泽北是故意气樱木，便笑盈盈道：“皇子真是人中龙凤，在下愿讨教一二。”泽北见他笑的明艳无比，倒心生亲近，便含笑点头。
樱木归位后，仙道侧头去看他弟弟，果不其然，依稀见他开口是个“白痴”。暗暗发笑。只听见藤真道：“四海感复载之有成。”
“四海望帝力之有造。”两人对视一笑。藤真心里明白，敬了泽北一杯仍回位了。
赤木最正义，见樱木、藤真皆被压下，便不服气，站起来到泽北案前。泽北不看犹可，哪知比樱木更加怕人十分。不犹暗自思忖，这神奈川当真地广人多，只怕要说是物种繁多才更恰当。不由又有些好笑。
赤木见他似哭似笑，面色古怪，还当他一心轻视不由大怒道：“四海感复载之有成，于以垂文武圣之名。”
泽北竟张口就答：“四海望帝力之有造，于以上荡荡之浩。”对的极是工整。
此时，仙道枫便已有些不服，樱木且不说，藤真和赤木他却知道，不料这泽北看似痴傻竟当真厉害。但仍冷眼旁观。
仙道看着他心思已动，少不得要自己先把他拉起来。便笑嘻嘻的开口说：“因今日原是为皇子洗尘，权且玩点极松散的。”因谓泽北可曾读过《孟子》。众人皆暗笑仙道刻薄，这书要是没读过可不是个白丁，现今仙道一本正经，越发显得泽北可笑。
哪知泽北忙回读过，众人见他正经懵懂越发觉得可笑。可怜那泽北不知仙道性情，被笑的一头雾水。
仙道咳了一声道：“梁惠王命公孙丑，请滕文在离娄上，尽心苦子读万章。”这句话是占尽泽北便宜，只差没作老夫子像摸着泽北的头道：“我的儿，苦了你了，读了这么多书。”说毕归位，只瞅他弟弟，仙道枫如何不知，果然掀了掀眉毛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微抿显然也颇为得意。
泽北愣了半晌，看了仙道枫一眼忽然道：“卫灵公谴公冶长，忌泰伯于相党中，先进里仁舞八洧。”
此时，众人以大骇，仙道虽形同玩笑，可人人都清楚，那仙道樟虽貌似不恭可于大事上却从不含糊，这对子决不是有心诚让。原来这泽北竟如此厉害。只仙道早就明白这泽北只怕是无人能出其又。可就吟诗对对却还是接下的人占些便宜，眼看泽北眼高于顶，怎么忍得别人于他不屑，定会先开口拨了小枫，只要是他先开了口，那小枫就一定对得。想到这里又有些微微的宠溺，细细的在眼里荡开。
泽北刚对了对子心里有些得意，不料错眼看见仙道枫眉眼间竟还是有些不屑之色，却不知是因他天性如此，并不是有意不屑。心里腾的升上火来。他自忖生平未遇敌手，如今见了仙道枫自觉清逸逼人，见而忘俗，所以心生亲近之意，哪受得了这样白眼相加。站起来道：“可否像世子讨教一二，”未等仙道枫点头急忙道：“燕来燕去，途中喜遇说春秋。”
这一句连牧与仙道等人都觉不平。这分明是个绝对，“春秋”二字又有双关意，比仙道那个竟更难了。仙道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朝他弟弟一笑。
只见仙道枫似乎颇不情愿的道：“兔走鸟飞，海外欣逢评月旦。”众人听了都赞不绝口。樱木竟一反往日形象哈哈大笑道：“这个可是比你那个好！认输！罚酒！”不由分说灌了泽北几杯。
泽北既是一见倾心，如此更是敬佩不已，敬了仙道枫一杯，饮尽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朝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