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吟》李易

24、白衣人 秦恒脸色大

　　“吴明友，你给本王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恒的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响彻在吴明友耳边。一瞬间，吴明友便感觉到几道灼热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他知道，如果他敢昧着良心陷害李易，以后将会寸步难行。而第一个找自己麻烦的，就是刚才跟李易斗死斗活的张虎。

　　吴明友苦笑，三皇子这是把他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啊！

　　他可以不顾张虎等人的愤怒，不顾李易事后报复，可他却无法忽视背后那道森冷的目光。他甚至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正被一条毒蛇盯着。只要他有任何轻举妄动，那条毒蛇马上就会向他伸出狰狞的毒牙。

　　虽然他不相信有人敢当着三皇子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他依旧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因这个赌注，他下不起！

　　就在吴明友为难之际，郑宏毅越众而出，朗声说道：“李易胆大妄为，居然因私怨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暗杀陈翊。此人穷凶极恶，罪不容恕！”

　　“呃……”众人愕然。原来暗杀可以这么解释吗？

　　秦恒轻咳一声，也是觉得郑宏毅的说法有些过了。

　　郑宏毅犹不自觉，正气凛然的说道：“我等追随三皇子北上抗击犬戎，军中袍泽如手足。李易居然因为十万两银子而不顾念手足之情，拔枪相向，当真令人寒心。须知钱财乃身外之物，我等热血男儿正当奋勇杀敌，视钱财如粪土。岂可因区区十万两银子而怀恨在心？莫说陈兄现今手头紧，拖延一些时日。即便他当真不还，你岂可因此而痛下毒手？李易，既然你如此重视钱财，怎会如此不智？你要知晓，一旦陈翊身死，你们向谁讨要那十万两银子？”

　　郑宏毅一口一个十万两银子，句句指责李易不是，明眼人却明白他这是在为李易开脱。他是在告诉秦恒，陈翊还欠了亦然十万两银子，李易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杀他？

　　“不错，我和李兄情同手足，我的银子就是李兄的银子。即便李兄要杀陈翊，也是在他还了银子之后。”亦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白牙。

　　秦恒和李易素无瓜葛，他如此不遗余力的陷害李易，分明是针对她而来。

　　“陈翊，此事却是你冤枉李易了。”秦恒呵呵一笑，一语揭过。而当他转向李易时，眼中寒光涌动，沉声道：“李易，你私下械斗，违反军纪。目无上官，数次顶撞本王。你该当何罪？”

　　亦然扬声道：“李易目无上官，理当杖责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秦恒微微一笑，转眼看向亦然。口中却是厉声喝道：“来人，行刑！”

　　“且慢！”亦然遥遥向秦恒抱拳道，“大战在即，末将恳请三皇子网开一面，暂且记下这顿军棍，容许李易戴罪立功。”

　　“请三皇子法外开恩，容许李易戴罪立功！”曹彰率先附和，蜡黄的脸上神采奕奕，看向李易的眼中满是赞赏。

　　原以为京都的纨绔只有杨亦凡名不符实，没想到李易也是深藏不露。单凭他刚才露的这一手，已不在曹彰之下。曹彰见猎心喜，自然不忍李易遭人陷害。

　　“请三皇子法外开恩，容许李易戴罪立功！”洪熙、方悦等耿直的武人以鄙夷的目光看向陈翊。如果眼光可以骂人，陈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秦恒眼神一闪，曹彰等人的求情显然是出乎他的意料。如果他一意孤行，处罚李易。曹彰等人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会对他产生抵制的情绪。权衡再三，秦恒嘴角一扯，面露笑意：“既然你们为李易求情，本王也并非不近人情。这顿军棍暂且记下，容许李易戴罪立功。李易，到达边关之后你要奋勇杀敌，方不负众人为你求情。”

　　“李易遵命！”

　　重新上路，众人均是沉默不语，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如果秦恒只是立威，所有人都会认为理所当然。可是秦恒不仅仅是要立威，而是要借此除去李易。那些罪名若是成立，李易纵使不死，前程也是毁了呀。

　　有些人，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

　　当然，也有人是坚定的追随在秦恒身后。就像陈翊，处境已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面对众人鄙夷的目光，陈翊如坐针毡，惟有硬着头皮挺直腰杆，紧随秦恒。

　　众人各怀心思，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便已是日落西山。一座颇具规模的小镇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秦恒呵呵一笑，纵马扬鞭，风流潇洒。

　　观其背影，倒是值得相交的好男儿。

　　可惜……

　　“杨兄何故叹气？”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亦然侧头望去，只见那人脸上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即使是在行军途中，那种仿若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之态仍是丝毫未减。那一抹笑容宛若一股春风，让人不由自主的便陷入进去。

　　好一个谦谦君子！

　　亦然心中暗赞，眼神悠然，轻声感慨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那人闻言轻轻一笑，自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淡然。“夕阳唯美，始终不及日出时的壮丽。杨兄青春年华，正当一展抱负。如此心态，却是不该。”

　　亦然默然。她只想借此脱身，逍遥此生。

　　“呵呵，你我交浅言深，望君深思。”那人见亦然不语，不禁呵呵一笑，纵马远去。

　　小镇格局简洁，一条街道贯穿南北，一条横跨东西，将其隔成四个区域。时值黄昏，街上行人渐增，漫步于街道两侧，怡然自得。

　　“那是什么？”地面上一阵晃动，众人循声朝城门望去。

　　一股黑色洪流由远及近，渐渐在众人眼中放大。众人先是愕然，随即喧嚣声起，哄抢着往墙边跑去，生怕遭受了无妄之灾。

　　铁骑如风，卷起滚滚浓尘。众人掩鼻遮面，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神色。随后行来的林慕见到这一幕，不禁微微皱眉，下令放缓了马速，并命家将通知后面诸人不得扰民。只是眼中的神色却是越发失望。

　　听其言，观其行，秦恒并非明主。

　　林慕轻轻一叹，素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挣扎之色。

　　“大胆！”一声怒喝从前方传来，其中夹杂了骏马嘶鸣声。“小五，杀了他！”

　　“是！”一骑从秦恒身后冲出，人借马势，举刀便砍。

　　那人冷哼一声，快速从地上抱起孩童，身子旋转，一道冷冽的寒光当空划过。小五身子一闪，侧向飞跃而出。而跨下骏马依旧朝前奔去。

　　“扑通”一声，那马向前跑了两步，前踢一软，整个身躯轰然倒地。而在此时，一个硕大的马头方才“滴溜溜”的滚落在地。

　　“好快的剑！”随后赶来的亦然见到这一幕，不禁想起当日洛南的快剑。

　　“杀！”秦恒脸色阴沉，身后又冲出三骑，与小五形成合围之势，将那人困在中间。

　　“不自量力！”那人将孩童抱在怀里，右手持剑，脚步虚晃，忽左忽右，显得游刃有余。不时从斜里刺出几剑，却是将四人逼得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秦恒看见场中情景，脸色更是难看。目光环视，却见亦然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似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一个小毛贼都解决不了。心中更是怒火中烧，而当他看见亦然那悬挂于马侧的弓箭时，眼睛微微一眯，扬声高呼：“杨亦凡，你箭术不凡，曾在西郊射熊。快替本王射杀此獠！”

　　这一番话，却是包藏祸心。祸水东引，将亦然陷于险境。

　　“纵使千军万马，又何惧之？”那人一声长啸，剑光霍霍，势如破竹，瞬间已斩杀一人。纵身立于马背，长剑直指秦恒。

　　秦恒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杨亦凡，射死他！”

　　那人白衣飞扬，神情冷冽，冷然说道：“若非你有一个好老子，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说罢，转身朝亦然望去。

　　小五见那人背对着自己三人，暗暗朝另两人打个手势，三人分上中下三路，飞身朝那人扑去。于此同时，亦然右手一松，箭矢飞奔而去。

　　那人神态不变，右脚一蹬马鞍，向左横移出去。同时右手舞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剑气将下面那人包裹在其中。此时，羽箭已至，在中间那人恐惧的眼神中，箭尖破体而入，只余一脸的茫然。

　　上面那人扑了个空，正待转身再战，却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声，不由得心头发慌，奋力朝前冲去。奔出数丈，举刀朝后望去，只见小五倒地惨叫，在其身体两侧，是两只血淋淋的断臂。

　　那人环视一圈，目光在亦然身上停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口气却森冷依旧：“今日权当教训。若是再让我看见你罔顾他人性命，则休怪我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