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悲歌》苏念沉

5、倾国倾城 “原来，我

　　“原来，我们一直都是被遗弃的，而且这种遗弃特别残忍。刚刚燃起的希望会在一瞬间破裂，以为找到了什么，但眼前只有一片迷雾。得到与失去只是无法抑制的过程。不会在失魂落魄，因为当我们得到时，同样在失去。”
　　刚刚靠近那出人群，便听见微弱的天籁之音。一个清亮的女声辗转流离，在人的耳边喃喃戏语，泠泠如清泉，缠绵若羽衣。刚听就魂飞魄散。
　　“姐姐，她唱得真好。”倾城有一丝羡慕，但剩余的都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我点头，拉紧了我们的主人，生怕她也听到，生怕她去看，生怕她将我们丢下。
　　“倾国倾城，听，好听么？”贵妇人笑吟吟地低下头问，我不敢不回答，只得点头。她兴致更弄，吩咐道：“进去看看。”我拉好倾城，跟上了她的步伐。越近越不安，越近越复杂。拨开层层人群，我们终于来到了漩涡的中心。
　　两个衣衫褴褛的女孩，一个跳舞一个唱歌。跳舞的更销魂，纤纤柳腰与我的有的一拼，同样是狐媚的眼，她的比我更耀眼。唱歌的那位张得更是迷人，还未完全发育身体已经如此诱人了。软软的声音配上软软的人，可怖的人间美色。若是苏阅看到，恐怕又是不能自持的吧。我冷冷一笑，却不知我笑起来，比眼前这两位更夺目，更让人心神不宁。这又如何，无人注意。
　　曲毕，舞毕。
　　周围的围观人群似乎愣了，或是还在回味那人间极品的舞和曲。我的手被那夫人放开，她的目光像一只野兽闪烁着，遇见了让她垂涎欲滴的猎物，她忍不住。就像遇到我们姐妹俩，她的目光中也是这样，但可比现在隐藏得好多了。她上前一步，用尽她的温柔，道：“两个小仙女，怎么只有你们？你们的家人呢？”
　　那个细弱的小女孩怯怯地望着眼前的妇人，没有说话。唱歌的那位似乎更为胆大，道：“我们的家人在饥荒中死了，收留我们的人也死了。”
　　夫人听了喜不自禁，她笑吟吟地道：“跟我走吧，我会给你们钱，给你们漂亮的衣服穿，给你们温暖的大房子住，还有，你们还有两个小姐姐，好不好？跟我走？”
　　我听罢她说的话，不禁又冷笑。她可好，把我们用一句话打发，我们还对她毕恭毕敬。但对她们…..人心果然是在自己最大利益下变得果断，变得直白，变得不堪入目。我看了看旁边的倾城，她抿紧了嘴唇，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一个破旧的娃娃，依旧美丽，却已不再完美。
　　那位跳舞的女孩绽出迷人的笑容，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她绵绵的声音道：“可以，多谢夫人收留。这是我的姐姐，飞燕，而我，合德。”
　　她的话在我的心里爆炸。
　　飞燕？合德？不是汉室王朝最后的神话？我对面前这两位小姑娘不禁肃然，她们，曾经是我的偶像。特别是那安静的飞燕，我不知为何，那段时间特别迷恋她。今日一见，果然让人心旷神怡。曾经我告诉苏阅我的偶像是赵飞燕时，他好看的脸上浮现出嘲讽又有些宠溺的微笑来，道：“都死了两千年了，你还喜欢。不就是瘦么，我看你就够。跟她一样漂亮。比她更会折磨人。”我不满：“哪有你这样侮辱我的偶像的？”他俊朗的脸上微微地带着笑容，任我胡闹。最后附在我耳畔低低道：“若你是飞燕，我就是成帝，你还是我的，你必须是我的，你是要看着我死的。”他的声音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说实话，这是我最爱听的情话。他就是这样，嘴上说不在乎，但还是把我的偶像了解地清清楚楚。我啐道：“哪有，还有你的合德呢！”他的脸依然深情：“那不过是你的附庸罢了。”也许这只是给他的花心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但我再也抑制不住微笑，因为在我的心中，成帝是永远爱着飞燕，而飞燕，也是如此。
　　“你们俩，可真是倾国倾城。”那位夫人拉起眼前的飞燕与合德，笑得合不拢嘴。身边的倾城微微一怔，我亦心领神会。
　　对阿，眼前一对姐妹便叫倾国倾城，而变成了对别人的最佳赞美。讽刺地让我再次冷笑。妹妹，我们谁也不靠，就靠自己。倾国倾城的，只能是我，只能是你。
　　我对眼前的偶像变得突然毫无兴趣，因为我身边的倾城告诉我，她不爱，不爱那两个人人都爱的女孩。
　　亲情，往往是致命的。而我对眼前的飞燕，也只能报之冷笑而已。虽说还有些许艳羡，但我知道，她将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但现在，我和倾城也只能附上得体的微笑，迎接我的故去的偶像，与现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