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悲歌》苏念沉

4、一路向北 “我不懂如

　　“我不懂如何生存，在一个陌生的时空。那里的险恶与道德的世界，我都不熟悉。我只知道保护一个人，让我有特殊依赖的人，我唯一的亲人。只是，我的保护却让她受的伤害越多。其实，美貌也是一种罪，只愿让你的罪我来赎。”

　　三日的赶路让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不量力。我和她均风尘仆仆，但幸好，身上的钱还够，并没有挨饿受冻，这不就够了么？也许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又也许我是个不幸的人，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我们都很累，都有内而外的累。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两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我已经忘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也许在帮姑母洗碗，或是接受别人对我的奚落。有意思么？什么都没有。人生就是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正如那所有电视剧中的结局一样，女主角在一段人生的波折变故中看尽世态炎凉，孤寂一人，在自我超脱中涅盘。
　　“姐姐，你说，为什么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倾城的小脸上蒙上一层深深的悲戚，让人心疼。
　　“不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凡人，我们都会遇到不好的事情，不仅仅只是我们，别人，或许比我们更痛苦。”我一字一句，说出那曾经我也在寻求的答案。
　　“也许别人是，但我不是，我也不要你是。”她也毫不含糊，认真的样子让我也觉得心惊肉跳。我又能怎样呢，谁甘于平凡？我也许可以，我已经过了青春年华，再过两年我也正式步入剩女大军，但现在的我不是我。我才十四，一个年少轻狂的时代。也许我从未轻狂过，所以并无法想像那种毫无束缚的感觉。
　　苦难是我一生的伴随，所以我的习以为常并不能让我的妹妹幡然醒悟。我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她是个好强的女孩。她希望可以摆脱她所说的过去，我不知道，她不愿提起，也许真的是太过悲伤了，她漆黑的眼眸焕发出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带着悲天悯人的目光轻轻地抚摸她的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到自己也没有察觉。
　　也许自己还是没有明白什么是命，命就是注定，注定就是悲剧。第二天，我和倾城匆匆上路，无心路上的风光，这些对于我们都太奢侈。我们在找一个家，所以毫无目的的北上。我们现在想做的只有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一路上，我们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我知道我们出众的外貌一路上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反倒让我们胆战心惊。虽然我们身上已被路途的尘沙包裹，变得很脏，但还是有太多不怀好意的人借各种理由接近我们。我那妖媚的眼和纤细的美丽加上倾城的多娇，谁可忽略？
　　“小姑娘，知道前面怎么了么？”我回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带着她的家眷，浩浩荡荡的车队，让我和倾城不免有些局促。
　　前面五十米处确实发生了些什么，好多人围堵在那里，围个水泄不通。原来中国人爱看热闹的毛病几千年前就早已成熟。我傻傻地笑了笑，惹得倾城一阵侧目。
　　“姐姐，应该是一些我们管不上的事，还是别惹麻烦了。”倾城轻声道，我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想回绝那位夫人。不料那夫人先道：“我看你们两也孤苦伶仃的，不如我收你们做贴身丫鬟，我们一路北上可好？”她笑得很慈祥，不辩真伪。的确很诱人的条件。我和倾城已经疲惫不堪，也不知前路茫茫，自己能往何处去。而且她看着是大家族的女主人，待遇应该也不会差，但看着倾城犹豫不决的样子，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个世界不会那么单纯。
　　我得体地笑了笑，问道：“不知夫人如何得知我们是要北上呢？”
　　她的笑容微微一僵，却还是如此雍容地答道：“其实一路上我已经注意你们很久了，毕竟那么俏丽的小姑娘在路上赶路也不多。我有心想将你们收为自己人，也觉得你们两人前程似锦，所以跟了你们一段日子，从你们的路径上看，并不难察觉你们是往北方去。”她答得张弛有度，让人不由得生起些许好感。说实话我有些动心，倾城也有，我知道，她的不甘于平凡。她对前路比我还要迷茫，现在有个贵妇人要收留我们，难道不让人动心么？
　　“夫人，这是我妹妹冯倾城，我叫倾国，多谢夫人收留。”我深深地伏下身去，我不知道这个时空的礼仪，只是尽量让自己显得渺小，再渺小。就像当初我这样向苏阅这样深深的一躬，让那个混蛋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那是一个艰辛的时候，我刚与他在一起。我总是那么多疑，一个公司小职员却被一个集团的总裁看上，听上去也是那么不靠谱。我也不知自己是怎样把他吸引的，但当他给了我一份安全可靠，收入不菲的工作时，我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最卑微的女人。当我拿着那份工作的聘书时，我就这样深深地鞠下去。我知道我瘦弱的后背还在发抖，他不敢碰我，怕一下就把我碰碎。他醇厚的声音涌入我的耳膜：“樱莲，你让我如何是好，如何？”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法保护我，却又伤害了我。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的往事，没错，我被潜规则过，所以我总是那么小心翼翼。
　　“好孩子，来，跟着我。”那夫人深深地笑了笑，牵起了我和倾城的手。我看着倾城微微低垂的头，知道她在计较什么，也知道她不甘只做个婢女。这只是她的第一步，她会带着我，或是我带着她，走出一片天地。
　　夫人牵着我们的手，一手一个，慢慢走到前方，“陪我去看一下。”她的慈爱似乎是有限的，可能从牵起我们的手时，她就宣告了她拥有了我们，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慈爱？我淡淡一笑，一瞬间的事，天差地别。
　　拥挤的人群让我有些不安，我向来怕人多的地方。“姐姐？”我的手慌乱地被另一只小手牵住了，我安心一笑。
　　倾城，姐姐在，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