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初入江湖》易书

2、第 2 章

　　岳灵珊实在觉得这个林平之太娘腔软弱了，空空一副好皮囊，原本事出也有她的错，不免多少有点替他着急，师哥中也有人暗自打赌，小师弟他一定报不了仇，每当听到这话，岳灵珊定要上去争辩一番。这日上午，她和林平之一起走到操练场，便听见有人这般说，小姑娘当下就急了，也不管对方是师哥，提剑便要去准备吵一架，她这边怒气冲冲，回头一见林平之就跟没事人一样，宛如说的不是他，继续练那几招稚嫩的剑法。

　　“你就许他们这样说你？”岳灵珊心里不甘，小脸气得通红，挺身站在他的面前。林平之笑笑，没吱声，但禁不住岳灵珊的杏眼瞪视，只得悄声笑道：“岳师姐，怎么这样就生气了？女孩子家是不是都如师姐你这般？”
　　岳灵珊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哪般？”
　　“这般……爱闹小性子生气呀。”
　　“？？！！”
　　“好师姐，咱们不闹了，快陪我练剑。”
　　直到林平之笑嘻嘻地过来拉她，她这才娇面一红，跺脚甩开伸过来的手，微怒道：“好呀，小林子，你这是要造反了，敢取笑你师姐？看招……”提剑就挥舞过来，林平之能接就接，不能接就躲。

　　岳灵珊决心帮着他练好剑，由着别人说去。

　　日暮的时候，陪着小林子练剑，二师哥过来了，岳灵珊向来尊重这位老者，整个华山，除了爹爹妈妈，她便独独觉得二师哥像个长辈，二师哥看着林平之，便对着岳灵珊道：“小师妹放心，二师哥相信，他会报仇的。”

　　“哦。”岳灵珊顿时大喜，她知道二师哥并不是一个说好话哄人的，“二师哥怎的知道？”

　　劳德诺凑近过来，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平之，轻声笑道：“眼睛，师妹你觉得小师弟像不像是个会假虎之威的小狐狸？”老者的话像个毒蛇缠绕过来，岳灵珊皱眉退开，却听老者轻悠道，“我觉得很像，像极。”老者似是自说自话，拂袖便去了。
　　岳灵珊依旧怔在那里，如遭雷劈。
　　骚狐狸。
　　骚狐狸？
　　骚狐狸！
　　…………
　　是的，这大小姐就听岔了那么一点点。

　　岳灵珊怨恨地盯着远去的人，回头一看，见林平之也如她一样看着劳德诺，那清澈透亮的眸子里竟有少许的疑惑，覆上一层捉摸不透的东西。岳灵珊吃吃望着，仔细一看，林师弟的眼睛当真像个狐狸，和大师哥的不一样，和爹爹的也不一样，和自己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
　　一双桃花眼，眼梢上挑斜飞入鬓，巴掌小脸尖下巴，一笑一颦之下端的比女子还妩媚几分。可不是有几分狐狸样儿？
　　呸呸……二师兄真是……胡说八道。
　　假虎之威？那谁又是那只虎呢？她坐在廊檐下，低着头想。

　　少年继续练自己的剑，也没半点心思留意她。

　　如果两个月前，他还在期望离开，那么此刻，除了好好活着，他想不出其他。
　　他从来就不是沉溺自怨自艾太久的人，这就如他很难对什么执着太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华山派这方庇荫再大，岳不群也只不过是在利用他，何况，这棵生于峰巅的树，自身已是岌岌可危，他不可会把自己下在必输的赌注上。

　　眼下，他无依无靠，且还有“仇人”在外，华山确实是最好的庇荫之地。他能想象，自己现在一下山，便会被各色各样的饿狼豺豹吞噬，要是为了行走江湖，搭上一条命可不好玩了。

　　和往日一样，一大早爬起来，便匆匆去拜见了师父师娘。
　　几日下来，也不纠结许多了。身子干不干净，姿势优不优雅，穿着华不华丽，也许并不那么重要。人家也不会因为你穿得漂亮，洗得白嫩干净就不杀你。

　　当然，你若是有了一定的地位，或是绝世的武功，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像，东方不败可以翻云覆雨，一手得天下，那是因为他有着惊天地的绝世神功；而杨莲亭纵然没有绝世武功，没有惊世的才能，但他却有着东方不败的庇护，这便是又一话。

　　他倒不想和他们那般，只要能安稳活着，不受欺负便好。

　　如今，于他来说，最大要紧的便是抓紧时间练好武功，最起码能保证自己一旦离开华山，也能保护自己安全。相对于攀附华山这棵不大不小的树荫，他更愿意相信自己。

　　时节已经入秋了，华山顶上实在是冷的极。
　　他和英白罗一个屋子，里面的人还在迷糊，他伸手把人推醒，“八师哥，快些起来。”听着那人嗯了一声，他便放心了，心说，天气这般冷，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呵口气，搓搓冻得冰凉的手，提起铜剑，便出了小屋子。

　　到了正气堂时，岳不群，宁中则还没到，冷清的大堂内，就二师兄劳德诺，三师兄梁发，以及较小的九师兄舒奇三人，其他人都没来，林平之叹口气，迈进门去，每日他也算来的很早，主要是不想被人诟话。

　　进去和几个师兄礼貌的打个招呼，便乖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身材很瘦弱，又是最后入门，只得站在后面角落里。这数月来，他一直表现的规规矩矩，大家一开始都觉得他少爷傲气，并看不顺眼，这时也慢慢态度好起来，但他们一直跟着岳不群，总是迂腐的把长幼那套挂在面上，并不和他太交集。

　　就是小一些的英白罗和舒奇，因为年岁相当，入门时间短，时常来找他一起练剑，再有就是六师兄陆大有，也是个皮猴，总是拉着他东奔西跑，林平之并不愿意，说要练剑，然后，他也时常提点他，那人性子急躁，毫无耐心，但武功却要比岳灵珊好得不知多少，所以，林平之也很愿意和他亲近。

　　不一会儿，岳不群和着宁中则一起来了。岳灵珊跟着他们身后，对着林平之调皮地眨了一下眼，好像很开心，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林平之只当没看见，头偏向一边，当着有人在的时候，林平之从来不和岳灵珊过多交流，连话也很少说。没人的时候，林平之也多多少少示好几分，岳灵珊也会和他说说华山派往年的一些事，当然，她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位蹲在思过崖的大师兄令狐冲。

　　每当提起大师兄三个字，小丫头脸上便无限的欢喜和敬佩。林平之不以为意，看了一眼思过崖的方向，心说若不是岳灵珊每日提起，他倒要将这么个重要的人给忘了。

　　林平之听着她说着他们小时候的玩乐趣事，不大感兴趣。倒是说起令狐冲在江湖上的事，觉得很有趣，可是总是没耐心听完全套。

　　上首，岳不群作书生打扮，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看着端的两袖清风，翩然出世的仙者高人一般，开腔就显得死板老套，依旧是一通毫无用处的废话，华山派经历久远，追溯秦汉，隐世剑侠云云。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林平之也不例外，视线瞄到他身边的宁女侠身上，那中年美妇实在很美，性子也是刚烈如火，巾帼不让须眉，这样一个性情女子却偏偏被岳不群的伪装君子外表吸引了。可谓一物降一物。

　　他看着，然后，目光停留在一把剑上。那是一把精巧别致，气色沉淀的古剑。一下子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他早已对自己手间的破旧铜剑厌弃了。

　　“平之。”

　　岳不群轻唤，他赶紧出列，上前一步，“弟子在。”

　　“你到华山已近有三月，剑法长进飞快，想不出三年五载，定然能为你父母扬眉吐气。”岳不群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罄钟，远如隔谷传音，却又似是从腹中上涌。这大概和他练紫霞功有关吧！

　　“弟子明白。”林平之知他本想说报仇雪恨，但又碍于君子薄面，便改了口。只是三年五载，不是太长了吗？自己难道真的为了那莫须有的仇恨浪费三五年光阴？这般说的话，他倒宁愿告诫自己，所有的努力，汗水，都是为了自己能够一有所长，安于江湖。

　　说起杀了余沧海，灭门青城派，对于才刚学会华山基本剑法的他来说，压力实在太大。他想着就单单“苍松迎客”，自己就学了小半月。而且，岳灵珊虽然教授的认真用心，到底还是欠缺火候，她自己的剑法都稀疏平常，又怎么来教他？可是，想要岳不群教他的话，又不能开口去说。

　　“前日我和你师娘前日下山，想你现已算我华山门下弟子，没有自己的佩剑是不行的。”岳不群随手一扬，那柄剑就被林平之接着，接得虽然稳，岳不群也没使力，但他还是觉得虎口位置一刺疼。

　　虽然很疼，但看着手里的剑，还是很兴奋的忘记了疼。他顿时一改往日的沉默，笑逐颜开，对着师父师娘磕头作谢，“谢谢师父，谢谢师娘。”

　　“小林子，你如何不谢我？”岳灵珊噗嗤一笑，对着他道，“这剑可是我给你拿来的。”

　　他抬头，便道，“谢谢师姐。”唇一抿，伸手拂上手中的剑。

　　这剑是质地有些沉，颜色很暗，剑柄处飘着青色丝穗，柄处的锋刃之上，刻着“华山林平之”五个小字。华山派虽然清贫，但对于剑发武功这块，还是比较上心的，这剑质地也是极好的。要知道这标记拿出去，便是代表着整个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