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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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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假回家路过巷尾的理发店,哦,也许不是单纯的理发店,反正父亲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有好多人围观,经过的时候我顺便看了一眼,因为人太多挡住了,看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周围站了不少拿着棒子的男人,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女人的尖叫声,但是父亲曾经警告过我,不要凑热闹,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跑以及远离是非,所以我对它并不太好奇,回到家,父亲还在看诊,上楼做好饭,父亲突然冲上来从他的工作室拿了点东西,嘱咐我关好门窗,不要随便出去,他带了钥匙会自己开门,好吧,我已经长大了,但是他从来把我当做小女孩来对待。
吃完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隐隐的挂起了风,树枝被风卷着抽打在玻璃上,街上的路灯好像被风卷起的石块打中了,一阵忽明忽暗之后就彻底熄灭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也有,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这种东西,但是我觉得今晚不会太平静。
看了会书,爬上床已经十点多了,好的作息习惯是母亲硬生生扎进我骨头里面的,一到十一点就哈欠连天,除了他来的那些夜晚我从来不会晚睡。
凌晨两点,玻璃破碎的声音把我从梦中惊醒,窗子被风卷着,来回的拍打在窗台上,玻璃在撞击之后终于掉在窗边的地板上,乒呤乓啷的散了一地,但我记得父亲走之前还特意确定了每扇窗户都关严实了的,遇到这种情况我想我还是不要走出房间的好,起码关着房门,我还是安全的。
但是,当房门外传来茶几被撞得摩擦地板的声音,我终于忍不住摸到了门后,那里有父亲准备好的一根棒球棍,他说每个人都应该准备一件趁手的武器,危险总是时时刻刻发生,看来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随后传来的一声闷吭声却乱了我的心神,我想我是听过这个声音的,每次父亲为他缝针,我躲在门缝边偷看的时候就可以听到这种声音,像是尖锐的疼痛被含在了口中,被舌头卷着,揉碎了,吞进肚子里,最后只留下低低的闷闷的一声,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我甚至没想过万一、如果、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不过幸好,没有万一、如果、或者,那个人再次出现在我家的客厅,依然是一身的血,依然是昏迷。。。
父亲不在,我想我必须做点什么,虽然我答应他不靠近这个人,但是他现在昏迷了,受了重伤,父亲不在,不做点什么,等于看着她他去死,即便是父亲也不能说我现在仍应该离得他远远的。
第一次这么靠近这个人,费劲的把他抬进父亲的工作室,手术台很不矮,用棉球和碘酒清洗了他的伤口,在肩膀上很深的一刀,背上、腿上、胳膊上也是林林落落的擦伤淤青,主要问题还是失血过多。
拨开他衣服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我突然不知道是恐惧的发抖还是兴奋的发抖,反正神经一抽一抽的,难以安静下来。
抖着手为他清理完伤口,后续的处理我想我没有办法再做了,我还没有毕业,甚至还没有开始实习,虽然我理论上学习过如何处理,但我想我还没有办法冷静的在他身上动刀子或者任何尖锐的东西,打电话给父亲,幸好他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隐晦的提到了家里的情况,父亲很快赶了回来,无情的把我赶出了工作室,他那副表情,噗,大概是在想到底该骂我好呢还是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至于表扬我是不敢想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我睡不着了,那个人的身体是温热的,脸上白嫩细滑的,但身上却有很多伤痕,手摸上去,坑坑洼洼的手感不太好,但是为什么还是会兴奋呢?
我想我是着了魔。
二零零四年八月六日雨西岭路诊所二楼房间
“哦!呵呵~小女孩,长的……”
包竹敏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一瞬间涌进了心脏,耳朵里听到的声音无限拉长,就好像等待宣判的囚犯一样,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慢动作,他到底想说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虽然她命令自己不能这样,但是丝毫不起作用,小怡,长的实在是。。。。
“哦!呵呵~小女孩,喔哦,长的很像——我弟弟嘛。”黏腻妖异的声音从耳边划过,声音中藏着一丝揣度还有一点异样的兴奋感,但这种兴奋感并不能让包竹敏觉得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亲爱的包小姐,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分享一下这个秘密呢?嗯?”
小姑娘站在两人面前,等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好似亲密相拥的两个人,没错,非常亲密,男人的头靠在女人的肩膀上,额角甚至还在轻蹭女人的发丝,一只手与女人的一只手交缠在一起,两个身体亲密的紧挨在一起
“盒子给你,先把刀收起来好么,会吓到孩子?”包竹敏以尽量平静的口气说着,当最初的恐惧退去以后,身体似乎开始酸软,但是脑中的神经依然绷得紧紧的。是的,背后这个人并没有露出锐利的杀气,他就像只猫把自己当成濒死的老鼠,抓在手里随意的摆弄,以满足他那变态的施虐感。
心理学老师曾经说过“心灵受到严重创伤或是曾经有非人经历的人,最易诱发心理障碍甚至心理扭曲,其中重要的表现形式,就是通过对其他人施加□□或者精神的折磨,从而获得快感。”而自己背后这个家伙恐怕早就是超越这个范畴的存在了,谁能说变态不是一种进化呢。
“你是说这样么?”男人的匕首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冰冷的右手,顺着包竹敏脖子上的大动脉,一寸一寸的抚摸,像是情侣的爱抚,但包竹敏却觉得那几根手指头随时会插进自己的气管。
原来人绝望之后,就会变得麻木,当发觉前路漫漫已经够不到尽头,而倍于世俗的压力却不得不继续往前的时候,大概所谓的惩罚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所想的不过是求一个结果,一个惩罚的结果。
包竹敏有些麻木的说:“她是,你的孩子,我对你犯了罪,我接受惩罚,但是她自己并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与否,所以,都朝着我来成么?”
“哦?包小姐,你觉得你能承担什么?又或者你觉得我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能承担的不多,但是我想与其杀死我们母女总不如放过我们来的更有意义不是么?”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是否需要一个孩子,但只要不是真的丧心病狂了,没有人会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去手染鲜血。
“喔哦?包小姐难道觉得你私自盗取鄙人的精子这件事不足以激怒我?甚至于因此而要了你们母女的命么?”
“我没有感觉到你的杀气,所以,我想我们是可以谈一谈的不是么?如果你真的动了杀意,我们母女现在已经是死人了。”这种所谓的杀气到底是什么,到底从哪里感受来的,包竹敏自己也无从说起,但是作为一个医护人员那种面对死亡和锋利的刀具的胆量她倒是一点都不缺。
“包小姐这种性格真不讨人喜欢呐。。。。。。”看看面前咬着手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和身前的女人的小豆丁,男人其实心中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管是这个女人还是这个孩子,对自己来说都是完全无感的存在。
其实这些年好像也没有几个人能让自己有别样的感受,即便是愤怒憎恨厌恶或者仇视都很难了,自从最后一个人的死亡,世界变得越来越无趣,所剩下的不过是金钱与杀戮,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喔哦~好吧,我确实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去做白工杀死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你先等着吧,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惩罚可以免除了,不过,等我想到再说吧。”
每年的这一天,男人总是没有太多心思去想或者做多余的事情,因为大多的时间里,都是一些过去的光影在脑海中翻腾,即便是已经见惯了刀光火影依然能令人倒尽胃口,甚至于独自活下去的原因何在都不太确定了。
男人觉得这位包小姐应该庆幸,她跟她的小虫子是在今天遇见自己,这个一年中自己最不愿意看见血光的日子。
包竹敏觉得诧异,居然能这么轻松就过关,这完全不可思议,一晃神在看手术台上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只有窗帘仿佛被夜风吹拂微微飘起一脚。
“噗通”一声,包竹敏终于撑不住瘫软的双腿,一直到现在她才允许心中的恐惧爆发出来,先前的镇定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有多么的大胆与坚强,那仅仅是生性中的坚韧以及多年手术室里锻炼出来的镇定起到了作用,而现在当危险解除时那庞大的恐惧感瞬间就俘虏了这个女人。
那夜以后,包竹敏再也不敢晚上回到父亲的住处了,所有的东西都是白天找了搬运公司的人一起来清理的,人多了总比较安全,至于以后会发生些什么她已经不敢也不原去猜测了,自己犯下的罪只能等待着惩罚的降临,逃避是不可能的,黯然神伤或者杞人忧天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不如僵硬着一张脸等待该来到的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