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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孩子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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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写日记了,是的,为什么要写呢?每天都在做一样的事情,读书,写字……
生活中没有波折也没有惊喜,何来书写的意义呢?仔细回想,偶尔的记录大都是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吧。
每次见面那个人大多都是在昏迷中的,也许只有我觉得那是见面吧!
第一次是趁着父亲出诊,偷偷溜进他的工作室,见到那张昏迷中依然惊艳的脸孔.偷窥,其实就是偷窥,就成为了一种习惯,有时是在他被父亲搀扶着进门时,有时是在父亲给他治疗的时候,基本上每次都是他头脑不清醒的时候。
黑亮垂直的发,斜飞入鬓的剑眉,细长的眼睛总是闭着,高挺的鼻梁,鼻尖圆融,我曾经偷偷的摸过他的脸,差点惊醒他.
刀削般的棱角透着分明的冷峻感,我想他大概不会是个好相处的人,修长的四肢,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多么粗壮有力,但是从那些漂亮的肌肉的线条上来分析我想他的力气会很大.
对了还有他的唇——完美的唇形,唇尾微微勾起,每次看见,都让我心脏“咚咚咚。。。”的乱响个不停。
曾经试探的问过父亲,他是谁?但是父亲的反应很大,几乎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的父亲却第一次给了我一巴掌。
为什么不让我问?你可以给他疗伤为什么不让我问问?
但是父亲只是逼着我发誓“不许接近他,不需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离他远远的!”
我哭着发了誓,是啊,如果再跟他扯上关系必将失去此生最爱的人、事、物。
父亲总是懂我的,他知道我继承了母亲那种,“为了心爱之物可以玉石俱焚”的性格,所以他不要我以性命立誓,但是失去了生命中的光和热,那会比死更让人难以接受,只是他觉察到得时候已经太晚了,我已经看着他——太久了。
二零零三年五月十三日晴 C大图书馆
“孙,我来接小怡了,又麻烦你妈妈了,这是我给阿姨带的风湿药。”从包里拿出几个褐色小瓶药水,递给多年的好友孙虹。包竹敏向屋里又走了几步,探头看了半天,没有见到那个总是站在门边等着自己的小家伙。
“别看了,在我妈屋里睡着呢,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要不你干脆自己洗洗回家睡,小怡就放这明儿早上你再来领走。”孙虹看着好友脸上那双黑眼袋,恐怕又是加班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了,有时候会心疼这个家伙一个人拖着个孩子,还这么拼命工作,有时候又恨她,明明有很多机会改善情况的,但是她就是硬生生的顶着。。。。。。三十岁不到头发却有丝丝的白了,她还总说那是遗传他爸。
“你别瞪我,我知道我已经是熊猫了,麻烦你高抬贵手,我就进去看看我的小闺女,我答应她最晚今天会来接她的。”看着眼前怒目金刚像的美女,包竹敏还是一脸无感像,都瞪了好几年了,是个人都习惯了,幸好她跟自己一样还是单身,否则真不好意思总是把闺女丢给阿姨带着。
“你干脆把小怡过继给我得了,你每天的不着家,我妈又正好缺个孙子辈的,总逼着我去相亲,一下子解决了三个人的问题,何乐而不为呢?”孙虹斜靠在门边,看着那个女人轻轻的走进屋,小声的跟自己妈打了个招呼,低头轻轻的在小怡的嫩脸上呗儿了一下,羡慕嫉妒恨啊!小丫头虽然平时有点太安静了,不喜欢笑也不喜欢哭,但是那张俊俏的小脸蛋,愣是可以萌死个人,这要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该有多好啊,起码自己这个整天坐在家里的人,不会像这个工作狂一样三天不回家。
包竹敏趴在床边,看看女儿的小手也可爱,小脸也可爱,怎么看都觉得稀罕的很。这个孩子性子随自己的父亲,安静或者说有点闷闷的,可以说很懂事,每次看着自己出门,也不像别的小孩子一样,缠着又哭又闹,总是安安静静的挥挥手。有时候,自己这个妈,都没她冷静。
抬起头不好意思的对孙妈妈笑了一下。孙妈妈是个好人,自从自己生下这个孩子没少麻烦她,不过看来以后还是少这么做比较好了。孙虹总是要结婚的,一个大姑娘家的,身边总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说出去了谁还敢要她啊,孙妈妈嘴里不说什么,但是咱做人要知道自觉啊。
“妈妈,你来了。”
被粗鲁的妈亲醒了的包怡小朋友,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拿小手揉了揉眼眶,面前确实是自己那个不太负责的妈。伸出双手抱上脖子,亲热热的把头埋进妈妈的脖子里,蹭一蹭,是妈妈的味道,一股子医院消毒药水的味儿。
“你来接我了?”
“是啊,今天没食言吧,来,起床了,把衣服穿好,今天有点冷,我们今天去爷爷的房子收拾点东西再回家。”抱起怀里热乎乎的小闺女,再呗儿一下,香香的、软软的、温热的,这世界上对自己来说最温暖的温度。
“你哦,这么晚了还要带着孩子走,就在这里住算了。”孙妈妈一边帮忙孩子穿衣服,一边摇着头劝说,虽然明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做下了决定,就很难更改。
“啊,孙妈妈,我等下会把小怡包的暖暖的,不会冻到她的,难得明天不上班,我想在家里给我的小姑娘做顿早餐。来,跟孙奶奶、孙阿姨说再见。”听到这句话,包怡的有点不想回去了,妈妈的做的饭….不过算了,如果明天能在妈妈暖暖的怀里醒来,不太好吃的早餐什么的,嗯!可以勉强忽略掉。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孙虹喃喃的低吟了句“她啊,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情....”
路灯下两个身影渐渐接近城南一片比较老旧的住宅区,这些房子建的时候还比较早,政府的规划也不太到位,马路修的歪歪扭扭,楼也高矮不一。包竹敏父亲当年就在这里买了小小一块地盘,建了一栋两层的小楼,楼下是诊所楼上是住家。她的童年、少女时代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妈妈,我们去爷爷家收拾什么呀?我们家什么都有了啊?”
“哦,小怡啊,这片老区就要拆了,爷爷的家也要拆了,妈妈要一点一点收拾爷爷家的东西,搬回我们的家,不然我们以后就看不到爷爷的老躺椅,也看不到爷爷的写字台了。小怡不是最喜欢爷爷家的那只雕花茶几的么,还有很多爷爷和奶奶的老照片,我们以后可以常常拿出来看哦。”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妈妈,爷爷不喜欢我么?”
包竹敏顿了一下,女儿似乎有点早熟,但是从来也没问过这样的问题,自己的父亲在去年就去世了,从小怡三岁开始自己就带着一点点小的她,每个月去看望父亲。从最开始的连门都不给进,到后来的能够进屋,能够帮忙做事,当时的自己似乎只顾着让父亲重新接受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小娃娃,是不是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不喜欢。
从包里拿出那把已经磨的很光滑了的钥匙,打开大门,伸出右手摸着墙壁上的灯,打开,一室光明。
扯开沙发上蒙着的白布,让小姑娘在上面做好,拉起她的两只小手:“怎么会呢,爷爷后来不是总偷偷的给小怡吃糖嘛?虽然妈妈装作没有看见,但是小怡不能不认账哦,爷爷是喜欢小怡的,他只是不喜欢妈妈而已。。。。。。小怡乖乖的坐在这边,妈妈去收拾东西哦,小怡自己玩一下九连环,妈妈一会就下来啊。”
安排好小女儿,包竹敏顺着楼梯走上二楼。一楼在父亲去世后就清理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是他的医疗设施,按照他的遗愿都捐给了慈善医疗机构。二楼只有两间房,一间小的是她的,一间大的是父母的。大的那间,里面附带个小书房,被父亲用作了研究室,毕竟有些个人兴趣并不适合放在楼下。里面遗留了很多父亲的笔记,还有个简单的实验台以及手术床,手术床基本上算是那个人专用的吧。。。。。。又想岔了,很久之前就答应父亲要学着忘记的啊。
咦,好像有点不对劲,有风!
这房子的窗户都被自己关严实了啊?不对,这地上的脚印。。。。。。想到女儿还在楼下,包竹敏告诉自己冷静。第一,人不一定还在屋里。第二,如果有人,自己更不可以慌张,随便拿点东西,正常的下楼,拉着女儿离开。
必须冷静!
腹中打好底稿后,包竹敏有点僵硬的转过身,在父母的房间里,随手拿了桌子上一个木头盒子,不用想拿了什么东西了,赶紧走才是。
但是,走到门口时她却不敢动了。无声无息的,足下的影子变成了两重,一把黑色的没有一丝反光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包小姐,你,好像拿了我的东西哦。”一把细腻的有点粘稠的嗓音划入了耳中。骨骼瞬间冻住,肌肉好像突然造起了反,牙齿甚至不受控制的想开始打架了,这个声音记忆中曾经出现过,只是当时没有这么黏腻的像一条毒蛇爬上了你的脖子。
“怎么包小姐不吭声呢,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要归还哦,否则。。。。。。呵呵,我不保证我始终像现在这么冷静哦。”
那个人好像靠近了点,呼出来的气从脖子上划过——也是冷的,像被冰凉的舌头舔了一口。怎么会害怕成这样呢?才六七年没见,这个人怎么就变得这么让人害怕了呢?还是自己曾经对这个人的一切认识,都是自己的幻想呢?
也对,他总是在昏迷的,自己一直看到的,不过是他的外表而已。
“我,我拿了你什么东西,没有啊。”吞咽了一口口水,有点慌乱的想摇头,但是稍稍偏头就碰上了那冰凉的刀刃,但是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自己瘫软下去。
“你是谁?为什么到我父亲的房子里来,请你出去,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噢,包小姐想装作不认识么?我怎么记得包小姐偷看我可是不止一次呢?”刀刃轻轻的在脖子边刮过,那几根竖起来的汗毛,可能已经理她而去了吧。
“还是包小姐更喜欢跟我的匕首打个招呼呢?我这个人,对不认识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脾气哦。”
“是!是的!好,好吧,我是知道你,但我想你应该更情愿我不认识你,不是么?你来有什么事情,我没拿你什么东西吧?”声音同身体一起打颤,但是必须撑住,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喔,我也不准备为难熟人呢,不过包小姐还是把手上的东西给我吧,不然我恐怕就不想走了呢,或者包小姐还像几年前一样,那么舍不得我?”冰冷的手指,爬上包竹敏温热的脖子,一瞬间就吸走了浑身的热量。手指慢慢顺着她的肩膀、手臂、小臂一直摸到了她的右手。。。。。那是刚刚随手拿的那个木头盒子,这个人不会是来取这个东西的吧?
给他!赶紧给他!让他走!赶紧让他离开!不然,会被发现的!会死的!
后背慢慢有个低温的东西贴上来,脖子后面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一划而过“呵呵,包小姐以前胆子可不是这么小的呢,怎么人越长大越胆小了呢?”
直到背后的存在感稍微离开一点,包竹敏才稍稍从僵硬中恢复过来。
“妈妈。。。。。。”
一瞬间包竹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动作,是转身抱住身后的人,让女儿赶紧走?还是,扑向走道间的女儿面前,抱住她,不让那个人看见?但是,在她什么都来不及做的时候。。。。。。
“哦,呵呵~小女孩,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