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月桐青

5、第5章 明明就是与

　　家豪的红色“丰田”跑车排在长长的队伍中间。堵车这种事情几乎是要天天遭遇的，但是今天的林家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现得焦躁不堪，他的一只胳膊搭在窗外，悠悠然地听着音乐，不烦不躁地耗着时间。
　　近来他工作上的压力确实减轻了不少。因为有任程惠从旁出谋划策，酒店困顿的境况有所改观。他心头的重担也因此而稍稍卸下了一些。来自各方面的指责声也渐渐地揠旗息鼓，这让他有了忙里偷闲，稍作喘息的机会。

　　播放器里正在播放蓝心湄的《一见钟情》，家豪听着舒缓优美的歌声，不知为什么那个被他有意保存在记忆里的陌生的人物形象又不期的浮现出来，那段特殊的际遇好像电影片段回放一样一幕连接一幕重现在他的眼前。不可思议的，那个男孩的当时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居然全部都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家豪慢慢地回想着他的伶牙俐齿和自己的不知所措情形，就不觉傻傻地失笑。他一边不知所以的傻笑着一边随意地往车外一瞄，惊鸿一瞥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他的视野，他的心猛一收缩，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望过去，果然从来来往往的人群空隙间找到了他的身影。
　　他就站在马路对面，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抬起手腕看一下手表，再伸出脑袋张望一下，然后再低头看表，最后扬起脸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
　　他的神情在这个时候静止不动，站在和风煦日安静发着呆的男孩是那么的美好迷人。傍晚温柔的夕照为他的身体薄薄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顽皮的微风轻轻地撩着他额前、耳畔的碎发，飘逸中带着点凌乱的美感。家豪的一颗心也就情不自禁地跟随着他那扬起发尖悠悠地荡漾起来~~~~
　　“吱”一辆车停在他面前，横档住了家豪的视线。待那辆车稍作停顿又重新启动绝尘而去的时候，那男孩也没了的踪影。家豪急忙翘起头四处张望着寻找。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回到家里，佣人告诉他，默柔去了医院。他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就上了楼。
　　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一种淡淡的细水长流般的落寞爬上心头，久久地盘绕在那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对一个以前从未相识过的人念念不忘，为什么会因为意外地看到他而心神摇曳？又为什么会因为与他失之交臂而感到若有所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明明就是与自己性别一致的男孩子啊!可那男孩的形影总是常常来偷袭和纠缠着他，挥之不退，拂之不去，难以忘怀。

　　明明就是与自己性别一致的男孩子！家豪仿佛能够听到从身体里分解出另一个理智的自己在提醒他似的大声地呐喊。对一个同性怦然心动，何况这种感情的滋生还是他无法控制的，这是多么让他感到震惊却又激动的事实啊！
　　对一个男孩，一个男孩，男孩~~~~家豪的思想颠来倒去地纠缠在这种难以解释的逻辑里，渐渐地感到一种茫然不知所向的忙乱。
　　一个男孩，一个男孩``````

　　“家豪，”一声低唤把正陷于胡思乱想里的林家豪温柔地抓回到现实之中，他睁开眼看到了韩默柔那一双永远都是含情脉脉的眼睛。
　　“啊~~~~默柔，你回来了。”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家豪感到有一点心虚，“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默柔不回答只是垂下脸，微笑。
　　“是哪里不舒服，医生说没事吧？”
　　“家豪,” 默柔主动拉过他的手，重新抬起来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潮红，眼睛里也跳跃着炯炯的光亮，他感到她的手指分明在用力，在发抖“你，~~你快要做爸爸了”
　　“啊？！”家豪没听懂似的。
　　默柔更加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我有，“家豪，我有小孩了~~~你就要做爸爸了~~~`”
　　“什么？”家豪一跃而起，双手扣住默柔的肩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说，你怀孕了对吗？是、是这样吗？”
　　默柔使劲地点点头。
　　“ 天呐！”家豪拍了一下额头，然后手揪进头发里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一些语无伦次的话“这是真的吗？应该是真的吧，…….可，这怎么…….这太好了……不，不是！唉，这~~~~不行啊！我，我都没有准备好，没有准备好啊……..可怎么办呢？你~~~”家豪突然坐到默柔面前，捧起她的脸“你~~真是太了不起了~~”说着竟忍不住激动，将一个吻热烈地印在她的嘴唇上“这应该告诉爸妈才好，对立刻去告诉他们。”
　　家豪放开默柔一阵风似的卷下楼去。
　　默柔却还没有从刚刚那出其不意的一吻中反应过来，她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又麻又胀。这就是被他吻了的感觉吧，她用手指珍惜地摸了摸自己那又麻又胀的嘴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动。在此之前他从没有给予过她任何的一个吻，虽然他们偶尔也会肌肤相亲一下，但是他却一直吝啬自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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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默柔怀孕的事情，平日里少有来往的林韩两家。终于像真正的亲家的样子和和睦睦，喜逐颜开地聚在一起。韩江天暂时放下了不可一世的架子和林知成相互恭喜着对方。方唯荣和韩太太也分别拉着默柔的手嘘寒问暖，好一次其乐融融的合家欢~~~~

　　当林家豪还沉浸在这十分难得的温馨中的时候，却被韩江天单独叫到凉台上来。
　　“您找我有事吗？” 由于心情的关系,林家豪对韩江天的态度中减少了几分往日里的抵触。
　　然而韩江天似乎并不想领这份情，一开口仍是端起那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现在默柔怀孕了，你必须得更好的照顾她。”
　　听着韩江天那种让人反感的命令的语气，家豪的热情立即就被浇灭了大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是当然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既然你也这么说，那么从明天起，你就不要到酒店里去上班了，留在家里陪默柔吧。”
　　“为什么？！” 虽然深知韩江天的作风向来是独断专行，但亲耳听到这么无理的要求家豪仍是吃了一惊。
　　“就因为你是默柔的丈夫！是我韩家的女婿！酒店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你去交代一下工作就可以。就这么办。”韩江天把话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不留给家豪任何的争辩回旋的余地。
　　事到如今年家豪知道无论再说什么都是枉然，暗暗的握紧双拳，悲哀地冷笑道：“这么说我算是被停职了吧。”
　　“你也用不着说得这么难听，反正你闲在家里也不会没钱可用，待在酒店里也不一定会尽心尽力，就照我说的做吧。”韩江天用眼角的余光不以为意地扫了家豪一眼，若无其事的李离开了。
　　家豪站在凉台上，夜来的风迎着身子吹过来，一丝一丝的仿佛钻进他的骨子里去——身体不由得一阵阵地发冷。
　　“他妈的！”咬牙骂了这么一句，家豪一愣，接着匪夷所思地笑了。或许在这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林家豪也会骂人脏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柔的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来。亲昵地环抱住他的腰。
　　“干吗还站在这里，小心风凉。”
　　家豪顺势把自己的手叠在她的手上，“爸妈都走了？”
　　“嗯，刚走了，你也不下去送送，呆在这里放愣。”默柔微笑着“埋怨”他，“你呀，别站在这儿吹风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上班。”
　　“我~~~~”家豪沉吟了片刻，淡淡地说“从明天开始，我先不到酒店里去了。留在家里陪你。”
　　“为什么？”默柔扳转过他的身体，瞪着满是疑问的眼睛。
　　家豪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不出真相，只是含糊地搪塞了一句：“没什么。”
　　“是不是~~~爸爸的意思？”默柔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家豪微微皱了一下眉，勉为其难地笑两下。侧过脸避开默柔的追问的目光，不再说什么。
　　但是默柔却已经从这艰难干涩的一笑中看出了自己要的答案。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热气，她一声不吭地丢开家豪，径直走回卧室里去。家豪猜不到她要做什么。紧随着跟了过去。默柔进到卧室里二话不说，抓起床头的电话，手指哆嗦着迅速摁下了父亲家的号码。
　　“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允许这样,” 默柔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身体一起颤抖“我不能允许爸爸这么做！”
　　“算了”家豪赶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
　　“你不要管”默柔使劲抽回自己的手。
　　“我说算了！你不要这样”家豪用力摁住电话，阻止了默柔。
　　“怎么可以？”默柔大喊一声，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抑制不了激动的情绪，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下来，“怎么可以这样？爸爸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又怎么可以让你因为我而受到委屈？我宁愿是我自己受到委屈，也不可以忍受看到你被这样对待，如果是因为我，如果是因为我，我会不能原谅我自己，你知道吗？我会不能原谅我自己~~~~”
　　家豪看着泪流满面地默柔，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心疼的酸，内疚的苦， ~~~相互掺杂着，渗透着，不是滋味的滋味。他一把拉过默柔紧紧地搂在怀里，
　　“别再说了，你别说了，~~~~”
　　家豪从来都没有这样认真地抱过她，他突然发现这个爬在自己胸前哭泣的女人身体是这么的瘦弱，心是如此的脆弱，他向前追想，想起了她曾经可以毫无条件的倾听他的满腹牢骚，然后又毫无怨言的忍受他冷淡和无礼，现在又要为他生儿育女，整件事情她又有什么过错呢？也许她根本就是毫不知情，自己又凭什么把一腔怨愤都迁怒到她身上呢？
　　愧疚这种值得深究的感情就在这个时候占据了林家豪的心房，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