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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半个月的蜜月在昨天结束。今天是家豪正式到酒店任职的第一天。
      他对着镜子打领带。其实,他顶不喜欢穿西装,打领带这种拘谨的装扮。所以反反复复的整理了很多遍效果总是差强人意。默柔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安静地注视着他。家豪从镜子里看见她,将脸厌烦的地别到一边去。他讨厌她像这样关注自己,那一双满是柔情蜜意的眼睛,在他看来就好像是监视器的摄像镜头,代替着她的父亲来监视他。

      默柔走上前来帮他整理衣领,用灵巧的手指娴熟地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领结。
      “今天你就要正式上班了,要加油啊。”

      他表情漠然地没做反应,而是轻轻抓住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默柔恬静的笑脸猛地一僵,接着便窘得手足无措。他侧过身从她身旁走出去,丢下她一个人冷冷地站在房间里,发呆。外面隐约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默柔忽然就回过了神,想起什么似的赶到阳台上,目送着他的车子渐渐远去。
      “路上小心。”他没有给她当面说出这句话的机会,她只有在心底默默地嘱咐他。

      时间就像抓在手里的沙子,即使十指紧紧地扣住。即使是手静止不动,沙粒依然会悄无声息的从指缝间漏下去。
      掐指算来,韩默柔嫁为人妇也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了,她的生活方式依然简单平静,只不过除了写生,读小说之外,又增加了一项新的内容——用心研究烹饪。同大部分无事可做的贵妇不一样,默柔的乐趣不在于逛街消费,搓麻推牌。她学着一般的家庭主妇的样子,精心做出可口的饭菜犒劳工作挣钱的丈夫。但尽管她如此努力,试图以种种来改善她和家豪之间冷淡尴尬的关系。结果却是不大尽如人意,两人之间仍然是无话可说。她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的失去他。虽然他们生活在一起,可她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就算是在偶而过例行公事般的夫妻生活时,她紧紧地拥着他的身体,也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她开始觉得害怕,担心总有一天他会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地消失。她不敢想象那将会是一件多么恐惧可怕的事情!所以她更加殷勤的讨好他——为他早早熨烫好第二天要穿衣服,夜里在他回来之后已经为他放好适度的洗澡水~~~~
      虽然如此,她还是避免不了被来自于他的冷漠所伤害。

      这天象往常一样默柔和家豪一声不响地坐在一起吃早餐。默柔时不时地暗自晙丈夫一眼。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做好了开口说话的准备一样,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家豪,这道‘奶油薄饼’的味道还不错吧?”
      “
      嗯。”家豪头也懒得抬的应了一声。
      默柔却像是受了莫大的鼓励似的,继续说道:“那我以后多学几道这样的菜,书上说早餐还是多吃一些这样有营养的食品比较好,你要工作一整天,更要多吃才对。”说着又往丈夫盘子里夹了一片薄饼。
      “嗯。”家豪的态度依旧是不咸不淡。
      “预报上说,这两天可能都会持续阴雨天,你办公室里一定要保证干燥才行,还有后天是雅丽的婚礼,你看~~~~`”
      “默柔!” 家豪似乎是有点忍无可忍了,粗鲁的打断她的话 “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可是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已经够烦的了,拜托你让清静一会儿好不好? 还有雅丽的婚礼你代表我去就可以了, 用不着问过我。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事事都要求做主的人,我连自己的主都作不了,又怎么能做的了别人的主?如果我要是事事都能作主的话也就不会~~~” 话说到这里,家豪的鼻子突然间一酸,忽然就哽咽住了,他把后面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

      默柔就想象冷不丁地被迎头灌下来一盆冷水似的从头冰到脚。

      家豪慢慢平抚了自己过于激动地情绪,方才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对不起,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弄得我好烦,所以才会失态的,你,你别放在心上。我,上班去了。” 他再也无心坐下去,匆匆地起身离去。

      默柔整个人被冻结住,一动也不动。她觉得满心委屈,不是责怪家豪的无礼,而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会这样的急转直下。他们之间怎么会疏远到这个地步?
      猛然她惊醒了似的,踢开椅子,急急忙忙地一路跑到凉台上来,他的车子已经远去,冰凉的雨丝拍上她的脸,蒙上眼睛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雨雾还是泪雾,她擦了一把,眼前随即又被涌上的一片朦胧遮住。
      她痴痴地望着他的车子消失的方向,嘴里哆哆嗦嗦的吐出一句“路上小心~~~”话音未落,只觉得心里一酸,眼泪终于一泻千里。

      雨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意思放晴的迹象。家豪心不在焉地驾着车,心情像这阴沉的天气一样。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比平日里稀少了许多。他有意识地踩下了油门,渐渐加速,加速``````
      他让车子在马路上犹如挣脱缰绳的马匹一样地奔驰,可能潜在的危险刺激着他的大脑,使他觉得兴奋``````

      就在眨眼之间,一个人影毫无预兆地“嗖”地跳入了家豪的视线。事发突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家豪不加思索地狠踩刹车。“吱…...”随着刺耳地刹车声,那个人影伴着“啊”的一声惨叫和路人的惊呼在车前倒了下去。家豪浑身一冷心一下子蹦到嗓子眼儿里,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完了,完了”他慌慌张张地下车察看情况。
      所幸,情况并不是想象的那样糟糕,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跌坐在地。家豪才喘了一口气,心往下放了一放。他拭了一下额上的冷汗,弯下腰搀起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孩。
      “对,对不起,你还好吧?”

      “还好?!”男孩由惊惧之中恢复过来即刻变得火冒三丈,他怒不可遏地甩开家豪的手,咆哮着“你这个疯子,怎么才算不好?你是不是抽风啊!还是活腻了?开的什么破车!要人命啊!如果你活得不耐烦了,就干脆点直接开进火葬场去好了!干吗还想拉个陪葬的,两只眼睛都是吃面条用的吗?还是看路上的人不顺眼向撞死几个!我的胳膊都被刮伤了,你看,你看,该怎么办?”
      那男孩连珠炮一般对着家豪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狂轰滥炸,又将蹭破了皮的胳膊直伸到家豪脸前去。

      家豪被教训地晕头转向,能做的只有是一迭连声地赔着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实在是对不起,”他上前去扶住男孩 “我,我带你上医院吧。”

      男孩别扭着不肯,“去医院就算了事了吗?我要赶着去上班,你耽误的起,我可耽误不起!”

      “那~~~那可怎么办才好呢~~~~这要不然~~~~”家豪未曾遭遇过类似的状况,一时间想不出对策。

      男孩好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家豪这样不开窍的榆木,正想着要再嘲讽他几句,却发觉家豪的一只手还暧昧地握着自己的胳膊,脸上掠过一丝鄙薄地神色,故意提高了声音叫嚷着:“这是什么意思?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怎么,撞了人不算还要占便宜吗?”
      男孩的话惹来围观人群的一阵戏虐的哄笑,几个好事的小青年还幸灾乐祸地打了几声口哨。那男孩望着家豪无所谓地冷笑。家豪的脸涨得通红,立刻缩回了手,因为自己的失态而无地自容,恨不能挖个地洞躲进去。
      “对,~~对不起~~~`”
      “喂!小子,还不明白吗?赔钱就算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提醒了窘迫的家豪。
      “哦,对。”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慌忙掏出钱包,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张信用卡,递到男孩面前。
      “这张卡里还有一万块,够不够?对了,这是密码~~~~”家豪把帐号密码写在一张便条上,连同信用卡一并塞给了男孩。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羡慕的啧啧之声,那“获益”的男孩也觉得意外而愣了一愣,或许他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呆的年轻男子会出手如此大方。

      男孩将信将疑地接过信用卡,狡黠地眨眨眼问:“喂,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会,不会,我是因为没有现金了。不会骗你的。”家豪一面解释着,一面还把钱包诚恳地翻过来让他验证。
      男孩探过头来仔细看过,才撇撇嘴算罢。但他得了便宜还不忘卖乖:“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我劝你以后别再到马路上来飞车了,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嗯,你就当作是花钱买个教训吧。”

      男孩看着家豪眼睛一弯,脸上随即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这一笑足以倾倒众生,家豪的心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触动了——失神在迷醉的瞬间。
      男孩轻松地甩过头在众人各色各式的目光注视之下,得意地扬长而去。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家豪仿佛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似的,恍恍惚惚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家豪坐在办公桌后,在他面前厚厚地堆了一叠待批的文件。他捧着一份耐着性子走马观式地浏览过一遍。
      他虽然不想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大展宏图,可是本着“在其位,谋其事”的原则他还是希望努力改变酒店目前惨淡经营的状况。然而他这个在校成绩斐然的高材生,面对现实生活中的一些棘手的突发状况竟然无计可施。
      这让人灰心丧志的现实啊,再看看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他觉得是这些东西束缚了他的生活,迫使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向往。现在又间接地葬送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为了保住这份所谓的家业,他出卖了感情,把自己变成一具只剩下生命的空壳,囚禁在一个没有感情色彩的婚姻缔结之中。
      想到这些家豪就会感到一种难以平抑的悲愤的绝望。他“霍”的战起来一气之下将桌上的文件稀里哗啦的一股脑全扫下去。
      在外间办公的秘书任程惠听到声音。冲了一杯咖啡端进来,看到散落满地的文件她马上就明白了一切。她把咖啡放到家豪面前,
      “林总,喝杯咖啡静静神吧。”
      家豪睁开眼,一声不吭地端过杯子来喝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又重重地放回到桌上。

      任程惠认为此时正是她需要表现体贴的一面,于是蹲下身把文件重新整理起来。
      “其实林总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酒店现在正处在逆境之中,林总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可一时又收不到效果,难免会有挫败感。更何况各部门的经理因为不服您的年轻,不断地施加压力,的确是让人有些难以承受。”

      任程惠这一番善解人意的劝慰,不偏不倚地正说进家豪的心里去,他心间顿时一暖。

      还好有你的理解,要不然我真是要疯了。”

      家豪说这句话表现出来的孩子气让任程惠觉得既无奈又好笑。
      “
      不过我觉得这并不是一道过不了的难关。换作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一开始就做得尽如人意。只要沉住气,时机到了总会迈过去的,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尽力协助您,这些文件~~~~”说着任程惠翻了翻报在怀里的文件,请示似的说“我看都不太重要,我想我可以帮您看一下。”
      家豪很感激地望了她一眼,“有时候我就会想,真是多亏了你。”

      任程惠摇头笑笑,带上门出去了。

      家豪微微松了一口气,伸伸腰放松肩膀,向后仰头靠在椅背上。侧过脸望着窗外,不知不觉他想到了早晨那段有惊无险的经历。想着,想着,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就伸出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臂,他重复复地握了,松开,松开,握住,最后脑海里浮现出了那男孩临走时候留下的那值得回味的一笑,立即像有一根羽毛轻轻擦过心头,不着边际的一丝异样感受挑逗着他的心。

      任程惠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被副总成砚拦住。
      “我说任助理,你可真是够累的了。”成砚看看任程惠抱着的一叠文件,含沙射影的说。
      “我只是尽一个做助理的应尽的责任,程副总管得也够宽的了。”任程惠反唇相讥。
      “说得克真是堂而皇之的,可我不明白,这作帐应该是会计的责任吧,为什么任助理也有兴趣?”
      任程惠闻言暗暗吃了一惊,表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镇定如初的反问;“成副总说得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哼,”成砚脸色一沉,“你用不着揣着明白装糊涂,韩董把你安排在这小子身边是为了让你监视他,防止他做什么手脚,不是让你当什么好助理的。别被这小白脸迷昏了头,搞不清自己真正的主人是谁!”
      任程惠斜了他一眼,鄙蔑地冷冷一笑:“我可不上你,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一条狗了。”
      “你!~~~哼,算了,我也不想同你斗嘴。听说你最近跟其他两个股东走的很进,还拉拢会计,自己在暗地里作帐,我问你,你该不会是像帮这小子翻身吧?”

      任程惠竖起眼睛,一字一句都咬着牙:“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跟我说这些我根本听不懂的疯话!如果你想到韩董面前去做小人,告黑状,随你的便。不过,我劝你一句,无凭无据就随便信口雌黄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是聪明人,该不会做傻事吧。给我让开!”
      任程惠推开成砚趾高气昂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好门,坐到电脑前她搜出一本正在做的帐目,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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