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逍游记》虛無一塵

9、波澜突起

　　时值盛夏，午后的天气闷热无比，只是静静坐着就是一身的汗，武场中却有两个人影飞跃腾挪。

　　武场的地面是填上土夯实了的，这样的天气跺跺脚就是尘土飞扬。比武的两个人却根本没当那些尘土是一回事，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打得热闹无比。

　　武场边，是沐灿跳跃着，一刻不停的小身子，他握着拳头不停为洛洹呐喊助威：“小洹加油！小洹加油！打倒二姐！”

　　总是沉稳安宁的洛风虽然没有像沐灿一样大呼小叫，却也是握紧了拳头全神贯注的看着比武的洛洹的沐明江。

　　比斗中的洛洹似乎是被沐灿的大呼小叫分散了注意力，此时她手中长剑正斜刺沐明江，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忽然有了个极小的停顿，即使只是小到看不见的停顿，这一停顿犹如奔腾出闸的水猛然被阻了一阻，顿时露出了空门。没等她手中长剑刺到沐明江胸口就被沐明江手里的钝刀击打在肩上。以沐明江的臂力，虽然是一把钝刀也打得洛洹嘴巴一歪自觉肩胛骨都快被打碎了。

　　洛洹手中长剑落地，沐明江顿时一惊一喜，惊的是担心自己真的把自己姐妹给打残了，喜了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赢这死妮子一次，实在开心不已啊。

　　洛洹捂着手臂唉唉呼痛惨叫连连，乍一看还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啊哟我的姐啊，手臂都快给我打折了。我输得好惨啊啊～～”

　　大呼小叫活蹦乱跳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伤者。

　　虽然知道她多半是装的，沐明江还是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肩胛骨，确认的确没什么问题后狠狠一拍：“别装了，再装我就真给你打折了。”话一出口，恍然大悟：“我就说刚才你怎么忽然露出破绽，原来是故意输给我？”恨恨的瞪着洛洹做咬牙切齿状：“真想就给你打折了！”

　　洛洹笑：“我的姐姐啊，你这主子真是难伺候，赢了你捶胸顿足，好不容易输一次，你看你，不捶胸顿足了，却咬牙切齿。唉……小妹难为啊……”

　　沐明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是狠狠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笑骂：“疼死你算了。”

　　此时，早有旁边伺候着的侍儿侍人递上湿毛巾手帕等物给两人洁面。又有人递上茶水给两人润喉。这些年来洛洹虽然不是沐家小姐，也有个沐明江伴读的名头挂着，但是所享受的却是和沐明江这个嫡女一样的待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沐重岭沐畅淮姐妹也曾质疑过这个问题，当时还把管家沐任牵扯了进来以致惊动了沐旆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却不了可之。不过洛洹也不去管她，一者沐家那两姐妹她从来没放在眼里过，二者那个沐旆之一看就是个聪明人，既然这么对她肯定有她的理由，别人隐着瞒着必然有别人的理由，她何必自寻烦恼非要搞得一清二楚，清楚了，还不定会惹什么麻烦呢。

　　在场外的沐灿和洛风都看到洛洹被沐明江一刀重重击在肩上，当时就慌了，一个两个慌了神的扑过来，看到洛洹呼痛的样子沐灿就怒了，他一边叫人去取伤药一边责备的对沐明江撇嘴：“二姐你太坏了，居然把小洹打伤了。我要去告诉爹爹去！”

　　旁边的沐明江嘟嘟囔囔，“小灿长大了，眼里只有小洹没有姐姐了。”

　　沐灿又羞又恼，嗔声喊：“二姐！你在嘟囔什么呀。”

　　没有管一边两姐弟的笑闹，洛风满脸担忧忧心忡忡的拉着洛洹的手，满是心疼的看着她，轻声问：“很疼吗？我们回院子去好不好，我给你擦药。”

　　洛洹点点头，还没说好。沐家姐弟两个就咋呼开了，一个说：“小风，兄妹也要注意男女之防啊，我来帮小洹擦药吧。”一个说：“小洹小洹，让小灿帮你擦药好不好？”拉着洛洹的洛风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眼中的委屈却是藏也藏不住。

　　洛洹头大，自觉自己真是无事找罪受。自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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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练武场上四小纠纠缠缠的时候，沐家书房，沐家主人沐旆之正愁眉不展。

　　书房门轻轻一响，又被悄悄掩上。沐旆之看着进来的人，“如何？”

　　进来的，是管家沐任，她平时总是面无表情古朴刻板的脸上，此时也带了淡淡的忧愁，“京中暗探传来消息说，陛下这几日正思量传唤当年可能知晓那件事情的所有人携家眷回京面圣。届时若是将那兄妹也带上，只怕……”

　　沐旆之皱眉苦思，一边是知己好友的骨血，一边是自家人可能会被连累的代价，再怎样斟酌似乎都是无法两全，她仰天长叹，“此事……容我再思量思量……”一句话没有说完，她忽然看着门口厉声喝道：“谁？！”

　　沐任在沐旆之厉喝同时也将扑向房门，一把抓住门口的人就欲挥掌击毙，手伸在半空，却怎么也没落下。她手中，赫然是沐重岭青白惊惧欲死的脸。

　　沐旆之看着自己这个不讨喜的长女，“你跟踪管家？”

　　沐重岭看着自己母亲从未见过的疾言厉色，知道若有一句话答错恐怕就会命丧当场，平时做出来的潇洒倜傥全部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就算是赐予自己一半生命印记的母亲，这一刻她也只有满心满眼的惊惧，“不……不……不是……我，我……我我。”看母亲满脸厉色她强忍惊惧勉强自己说话不那么颤抖，“我只是来找母亲，看到任管家急急进入母亲书房，又不敢擅自出声惊扰，所以才等在门外。”她慌乱的摇头，“女儿什么也没有听见，女儿……女儿……女儿也是刚刚站在门口的！”

　　沐旆之死死盯着自己的长女，沐重岭身后沐任手掌虚贴背心，只等沐旆之一声令下沐重岭肯定立毙当场。

　　沐重岭身上汗如雨下，她只有用一双乞怜的眸子看着母亲，期盼母亲会念在母女一场饶自己这次。看母亲久久不语她越来越害怕，颤抖着开口：“……父亲……父亲……还在等我……”

　　沐旆之眸光略闪，她疾声喝道：“真是孽障！若是今日之事有一星半点泄漏，哼，你自己知道后果！退下吧。”

　　沐重岭如梦大赦，急急慌慌的施了礼几乎跌跌撞撞的退出了门。

　　沐旆之冷喝：“阿任，派人去盯着她。今日暗卫卫戊的人，全部送入死卫营，以秘法炼制待用。”沐任谨声领命。

　　看着沐重岭远去的背影，沐旆之沉思片刻，“那件事，令京中暗探使出所有法子，我要诏令推迟至少一个月。”

　　沐任恭身领命退下。

　　看着沐任离去，沐旆之无力的坐下。叹息声中，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身在这个位子，很多事情，她往往身不由己。曾经年少轻狂奋力得到这个位置，当时是何等意气风发，却是只看到人前的风光不知人后的艰辛。尤其是在做取舍的抉择之时。

　　世事总是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