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逍游记》虛無一塵

12、我们走吧

　　“小洹，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洛风看着洛洹，“我不会拖累你的。”

　　天气很好，五月的阳光温暖柔和，照在人身上只觉得懒洋洋的。洛洹站在主宅门口等待通传，她是来求见沐旆之的。昨夜和洛风商量的结果，二人都觉得应该探探沐旆之，如果沐重岭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不说出口沐旆之也会给她暗示让她离开。

　　洛洹对于寄人篱下当然不喜欢，可是当年才六岁的她和八岁的洛风是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的。而今她炼体期虽然没到十层，但是五年下来也进展神速达到了七层。炼体期虽然只是武者，但是在普通人群中也是顶尖的人了。现在就算离开沐家她也是可以独立生存的。

　　沐家人对待洛家兄妹也从来没有不尊重过，无论吃住，还是习文习武，洛洹所受的甚至比沐家另三姐妹好，也因此除了沐明江，沐家另外三女——重岭、畅淮、沉蕴对洛洹总有些不满也是很自然。至于洛风，所吃所用更是和嫡子沐灿一般。无论从哪一点来说，沐家沐旆之对洛洹是有大恩的。当年身体年龄才六岁的洛洹在这个异世根本无法独立生存，若非沐家，若非沐旆之，不要说完成任务回家了，恐怕现在她坟上的草都长得高高的了。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个是洛洹做人的基本准则，五年来实质上的养育之恩已经不容易报答了，若是因自己的缘故导致沐家也被灭门，这样的恩将仇报，洛洹自问做不出来。她也自信，身体年龄十一岁，实际已经二十五岁的自己独立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洛洹忍不住头痛，想到昨夜洛风看着她祈求似的说，『我不会拖累你』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像个抛弃无助小孩的后妈，但是一想到真带上个小男生在身边，就像在那个世界带个小女生出门一样头痛脚痛胃痛啊……唉，洛洹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不管怎样，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带不带洛风的事情吧。

　　“小洹，大人让你进去。”总是板着脸的沐管家沐任大婶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柔和，虽然没有笑，但是可以见到她的心情还不错。洛洹心里松了一口气，或许事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吧？

　　洛洹进门后恭敬的给沐旆之行礼，沐旆之和蔼点头，“前些日子听说你已达炼体期四层了？果然是个好苗子，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过达到炼体期两层而已。”

　　洛洹恭敬点头，俗话说财不露白，所以尽管她实际已经修炼到炼体期七层，还是做了隐瞒。永远不要暴露自己所有底牌是当年父亲为他们兄弟姐妹上的第一课，吃过苦头后她从不敢忘记。何况这个世界并不是原本那个披了一层文明外衣的世界，在那个以文明为名的世界尚有许多丛林法则游戏规则生存原则，何况这个看起来就很『古旧』的世界？

　　“大人谬赞，小洹愧不敢当。”

　　“哈哈，别跟我这么拘谨。把你平时欺负明江挑衅重岭的样子拿出来，不要怕。”沐旆之哈哈大笑，状甚愉悦。

　　洛洹觉得脑门挂上几条黑线，这是夸奖吗？是夸奖吗？她倒是没有担心害怕，五年来洛洹和沐明江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对沐灿也如同自己亲弟弟，沐家的嫡庶之争洛洹那是旗帜鲜明站在沐明江这边的，跟沐家其他小姐公子的关系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尤其是沐重岭沐畅淮喜欢跟沐明江找碴，连带洛洹也受了不少气，随时斗来斗去就差没有打得彼此三痨七伤了。

　　“咳咳……小洹知错，小洹再也不敢了。小洹马上去写悔过书。”既然这位大家主爱玩，就陪她玩玩好了。

　　沐旆之大笑，看洛洹故作无辜眨巴着眼，笑着笑着，沐旆之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叹息起来，而笑意早已从她脸上消失。看洛洹疑惑的看她，她摇摇头，面上又挂上了惯有的微笑，“小洹今天来有什么事？”

　　洛洹也微笑，“其实没有什么大事，这么久没有看到大人专程过来请安的。”

　　沐旆之，“到是难得你这么惦记着我。没事的话就回去吧。今天功课还没完成吧？赶紧回去，不然等下又要被责备了。”

　　洛洹有些疑惑的看着沐旆之，仔细思索了她这一系列表情动作，暗叹一口气，果然沐重岭没有骗自己……这里边到底有什么弯弯绕绕，既然别人不想说，也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好在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看来也没有放弃的必要，思衬一番，她下定了决心。她摇摇头：“其实小洹此来还有一件事要请求大人应允。”

　　沐旆之问：“说吧，什么事？”

　　洛洹：“自从前些日子突破四层，小洹一直感觉真元积累速度大幅度降低。因此小洹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锻炼锻炼自己，或许有助于解决修为进展变缓的问题。”

　　沐旆之皱眉：“你才十一岁，尚有一年才行着冠礼。虽然炼体期达到四层，但是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何况出门在外并不是有武力就行，你这五年从未离开过秋萍镇，独自一人出门在外如何可行？再者你兄长还需要有姐妹帮衬，若你离开，他一人如何可行？”

　　洛洹笑：“大人放心，哥哥是要和我一起走的。”

　　沐旆之怒喝：“胡闹！年末你也要行着冠礼了，怎么如此粗心大意？！你是女子，出门在外尚有不妥，何况身为男儿的小风？你哥哥今年也快要十三，正是该熟理男儿才艺的时候。若是跟你出门在外，他一个男子不方便还是其次，最要紧的若是耽搁了他终身大事，你做妹妹的如何能够担得起这个责任？！”

　　洛洹肃容躬身：“大人言之有理，这些年来承大人一家厚爱照拂，洛洹兄妹感激不尽，可是我们兄妹计议已定，还请大人谅解。”

　　书房中久久没有声音，门口的沐任心中焦急。半响，沐旆之长叹一声，声音里是满满的疲惫：“小洹，不要理会重岭说了什么，不会有什么事的。若有大事我必定会保得住你，你勿需离开。”

　　洛洹看着面有疲色的沐旆之，心里还是感到一丝暖意。无论怎样，这个女人，是真的疼爱过她的。她不是苏景也是苏景了，这份疼爱也是她享受了的。生死存亡之际，她还是试图保护她，就算是装的，她也领了这份情。也因此即使不能报答什么，也绝不能害了她和她一家。洛洹并没有问她是怎样知道沐重岭对她说的话的，身为沐家家主，曾经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若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奇怪了。

　　“大人放心。重岭小姐的脾气我如何不明白？想到离开跟重岭小姐无关，这也是为了脱破修炼瓶颈深思之后的决定。请大人成全。”

　　沐旆之看着坦然面对自己的洛洹，尽管才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沐旆之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理智而聪慧的成人。沉默半响她才开口：“好吧……等等沐任管家会来找你，告诉你一些出门行走需要注意的事情。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吧。”

　　洛洹对沐旆之感激一笑，躬身行礼，“感谢大人仁德，照拂小洹兄妹五年之情绝不敢忘。若将来有需要我兄妹出力的地方，大人请吩咐，小洹必定尽自己所能。小洹告退。”

　　沐旆之点头为礼，目送再次深施一礼后退出门外的洛洹，久久不能言语。管家沐任不知什么时候侍立在她身旁。过了许久沐旆之才长叹一声：“丹墨的孩子，果然也是聪慧过人的啊……阿任，派人跟着她们兄妹，在暗地里护着，我绝不允许她出任何事，明白吗？”

　　沐任恭敬领命，自顾下去安排。

　　这孩子，或许早己猜到重岭是她故意放去传话的吧。即使她和苏迦苏丹墨肝胆相照是知交好友，但是同时她还是沐家的家主，需要考虑的并不只是一个人，一家老小是她必须负担的责任，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回京是必然逃不掉的事情，之后必然有更多当年的熟人出现，即使没有熟人，万一陛下宣召她的家眷呢？身为男子的洛风还可以不出现在人前，身为女子的洛洹却没有办法躲避，送他们离开，是不得已，也是必须要走的一步，不以任何人的私念为转移。而这一双聪慧的孩子，根本不用她多言就决定离开。想到洛洹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沐旆之只觉一阵羞愧。

　　窗内，沐旆之仰天长叹，思索着怎样最大程度保全洛洹兄妹。

　　窗外，长空万里，天高海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