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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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九。天气开晴，难得的一日暖冬，燕京城外的风景秀丽，山峦间一片轻柔的雾霭，河水凛冽见底，柿园里结满了黄橙橙的果子，令人垂涎，山道上的矮松越发的青黑，旭日柔和的光线照得身上暖烘烘的，空气清爽恬淡，这条上山的道路宽敞阔气，路上车行人往，目标地都朝着山岳之巅-陆氏山庄。
秦彦彬身披外袍，手握缰绳，抬头眯眼看去，山庄隐约露角，转脸向萧逸说道：“齐兄，我们快到了。”
顺着秦彦彬手指看去，山庄隐没在一片大雾中，似是幻境般不切实际，萧逸随口说道：“这陆家真是别处心裁，把本家建到山顶上，风景倒不错，可惜...高处不胜寒。”
秦彦彬诧异问道：“齐兄何处此言？”
萧逸神闲意定：“你看此山庄背朝东面门开西，山如北斗城似锁，乾造辰巳空，旺衰长生，布局应以地形方整为妥，八运是上山下水，损财伤丁阿...”
秦彦彬惊讶：“原来齐兄是懂风水之人。”
萧逸摆手说：“称不上懂，景弟倒是精通阴阳之学，整天看他画图摆卦的，我也就略懂皮毛了。”
“呵呵，令弟真是才高八斗。”秦彦彬心里越来越好奇这两人了，转头看向默默无言的秦若篱：“妹妹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秦若篱披着红色的氅衣，袖口外翻帽檐微垂，悠悠开口：“齐公子病的可严重？”
萧逸随意答道：“若篱姑娘不必担忧，景弟只是昨晚染了风寒，早上已经喝过药了，在车上睡一觉就没事了。”
秦若篱没有再问，一路上都在琢磨那人是有意回避还是真的染病，满脑子都是那张温文尔雅的脸，还有昨晚那淡之如饴的吻。
昨夜的顾怀景逃离房间后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心思如繁了半个时辰，最终选择去了马厩，跟汐在马车里聊了半夜，现在确实能够在晃荡的车里睡着，半露的侧脸睫毛纤长，鼻若悬胆，温润极致。
高大的庄园直耸云端，墙檐下砌筑斗拱，显得古朴厚重。玉宇牌楼层叠上升，贯穿青琐，青石围墙八面三层，蜿蜒曲折犹如一条翠绿的飘带，萦带南北，朱漆雕刻的大门九重石阶，前栽着苏铁树，在湛蓝的天空下，远近有致，描绘气势非凡的剪影。
“这陆家果然是富甲天下，一座世外庄园建的跟王宫一样。”秦彦彬唏嘘道。
“秦兄可去过王宫？”萧逸借话问道。
秦彦彬马上否认道：“我只是瞧这气势，想必王宫也不过如此吧。”
“我看，这陆家并非有意造次，却是别有用心。”秦若篱低眉说道。
“噢？”萧逸扬眉问道：“若篱姑娘这话怎么说？”
“你们看那屋檐四角的雕刻。”秦若篱仰起脸说道，阳光刺眼，五彩斑斓。
萧逸和秦彦彬齐刷刷看去，大门上的屋檐翘起，四面斜坡，屋面稍有弧度，坠有玲珑剔透雕刻。
“那是什么东西？”闪闪夺目，萧逸揉眼问道。
“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不知何时，顾怀景已经走到了身边，朗口说着：“脱胎玉质独一品，时遇诸君高洁缘。”
“景弟，你何时醒的？身体好些了吗？”萧逸关怀的问道。
“身体无碍，兄长放心。”顾怀景打开扇子遮住阳光，看向屋檐说道：“琳琅满目。”
“那雕刻如此熠熠生辉，怎会是玉？”萧逸看着顾怀景的神情，好奇问道。
“玉分百种，其质温和，如此耀眼的，世间不曾有。”顾怀景缓缓说着：“不过，上等良玉匹配上等的珍珠，就另当别论了。”
“珍珠？”疑惑声响起。
“没错，将东海珍珠磨成细腻的粉末，熔炼进玉石中，再进行雕刻抛光，就可以营造出如此光耀。”顾怀景讲解道。
“许是陆家爱好体面。”秦彦彬却不解又道：“那妹妹说陆家别有用心，是何缘故？”
“请景公子代答好了。”秦若篱轻描淡写的说着，眼神直盯盯的看向顾怀景，看这脸色红润，哪有什么生病的迹象。
注意到秦若篱温怒的眼神，顾怀景连忙扭头：“秦兄，兄长请看，可认得那雕刻何物？”
“此兽形似龙非彼龙，不曾认得是何神兽。”秦彦彬说道。
“此兽名为朝天吼。”顾怀景言道：“又名望天吼，乃上古神兽，相传龙生九子不同，下凡赐为瑞兽，而这朝天吼并不在九子之内，亘古流传，华表柱顶之蹬龙，上传天意下达民情，朝天吼乃是龙之真子，所以...“
“陆家不臣之心昭然可见。”萧逸恍悟道。
“陆家不过一介富绅，竟敢如此张扬欺君，寓意何为？”秦彦彬愤然。
顾怀景接道：“此言差异，陆家与北上皇族关系密切，更者，陆家之子乃是夏主的准女婿之选，即是皇亲国戚，称不得犯上了。”
“大门那边来人了，”秦若篱冷说：“你们要不要谈论给他听。”
一名灰色衣袍的男子负手走来，眉间掩不住岁月的苍老，眼光精明，行至人前鞠礼问道：“我看几位贵人已经在大门外停留有时了，请问可是来参加大会的？”
秦彦彬先回话道：“敢问先生是？”
“在下姓毕，陆家管事，在此恭迎嘉宾。”毕先生又问道：“阁下是哪里人士，可有入会请帖？”
秦彦彬招手，示意黑衣护卫递上一张烫金的帖子，下马拱手说道：“在下秦彦彬，代表东朝昌盛商会前来参加大会。”
看到帖子，毕管事恭敬的说道：“原来是昌盛商会的东家，失敬失敬...里面请!”
走到大门口，毕管事吩咐小厮：“带几位上宾去东厢房休息。”又对秦彦彬说道：“秦公子，请先入房休息用餐，大会未时开始。”
秦彦彬谢言：“劳烦毕总管了。”
真是身在其地才知奥妙，一路上东转西走，绕了几个花园，还没到地方，秦彦彬小声说道：“这陆家怎么像个迷宫一样，我都要绕晕了。”
“这道路铺的椭圆，人走着就像转圈，所以秦兄专心看罢容易头晕。”顾怀景提点道。
“几位贵宾先行休息，有事可以唤门外仆人。”小厮分配好房间后，行先行退下了。
进入房间后的顾怀景歇了一口气，打量起房间的陈设，两侧有四根楠木柱子，迎面镶嵌一张大理石桌子，花梨木的座椅，桌上的青花茶器闪着靛靛的光，砖铺的地，很平整，没有凸凹不平的缝隙。花格门侧，左右对称地摆放着各种釉色花瓶，床是红木硬塌，摆着崭新的被衾，大体看来，房间简单不失格调。
“汐。”顾怀景轻声叫道。
“属下在。”一个闪影，汐已经站到眼前。
“你可觉得此山庄有些蹊跷？“顾怀景提问。
“属下只觉得山庄布局悬乎，”汐回道：“但不知哪里别扭。“
“还好，你没被阵法眯了眼。”顾怀景轻笑，手指蘸了茶杯的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绕”。
“请主子明示。”
“一切为有念，如梦影浮华，应作如是观。”顾怀景闭眼念道。
汐重复寻思了下这句话，点醒道：“属下明白了。”
“整座庄园，几处出口，几座房院，你去探一探，晚上告诉我。”顾怀景又道。
“是。”话音一落，人影无踪。
已是正午了，顾怀景觉得肚子空空，起身准备去找萧逸。一开房门冷气忽来，夹杂着清淡好闻的气味，和气味的主人秦若篱。
“秦姑娘好。”一见到这个女人，顾怀景皮笑肉不笑的。
秦若篱直走进房间，不当自己是外人一样落座：“你要去哪里？”
“准备去找兄长，秦姑娘可用膳了？”顾怀景淡定的回道。
“没，”秦若篱笑吟吟道：“一看见你就不饿了。”
顾怀景咽了口唾液，觉得唇干舌燥。
“不关门吗？我有点冷。”秦若篱依然面目从容。
对面几个仆人小声的喳喳议论的看向这边，顾怀景只好关上房门，低着头走过来。
沉默了片刻...
“你没话跟我说吗？”秦若篱看着顾怀景呆呆的样子，开口问道。
顾怀景鼓了下勇气，抬起头来正对上秦若篱的眼睛：“不知道秦姑娘何意？”
“何意？”秦若篱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装傻还是真傻：“你该说，我打你什么主意？”
“郡主不要开玩笑了。”顾怀景窘迫的说道。
“我哪敢开侯爷玩笑。”秦若篱眉眼轻开，一句一顿道：“我看上你了，喜欢上你了，而且，想嫁给你。”
顾怀景轰然站起，决然一口道：“不可！”
“为什么？”秦若篱心猛抽凉，竟被一口拒绝。
“你我相识不过两日，郡主才貌无双，岂能在下可以相配的，何况郡主尊贵处优，我断不敢贸攀。”顾怀景决然回道。
“这是借口，”秦若篱忿然道：“相识两日又如何，相貌才学，莫非是我配不上你？”
“郡主息怒...”顾怀景心有些慌了，不该得罪，却有不知该如何应对。
“顾怀景。”秦若篱站起身来，逼近顾怀景，坚决而又果断道：“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我认定的人更不会更改！”
一个入怀拥抱，顾怀景哑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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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会的正厅前排，顾怀景摸摸自己的肚子，又不能叫湛现在给自己拿点吃的，看到身边的萧逸一副酒菜饭饱的摸样，暗暗叫苦，真的好饿。
“景弟，你看那边那个人，眼熟吗？”萧逸悄声问道。
顾怀景看去，右侧第二排的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胡及下巴，略微发福的身材，脑子想了一下回道：“大理寺的赵廷尉。”
“看来太子也得到风声，派人来了。”萧逸小声说道：“不要被他看到才好。”
“放心吧，我们都改了面容，就算明争夺标，他也认不出来。”顾怀景轻松说道。
“秦家兄妹呢？”萧逸问道。
“刚还在，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刚看到秦彦彬被秦若篱拉了出去，心想秦若篱会说些什么。
“请各位安静落座，大会马上开始。”大堂上毕管事高声喊道。
这时大堂旁侧走出来四个人，三男一女，年长的男子走在前面，灰白相间玄纹衣袍，严肃而沉着的面容，身后跟着陆珏，翩翩公子的模样，而陆瑾穿着一件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轻裘缓带，衬出纤细的身材，神色淡漠，身后紧跟着一个同样雪白袍服的男子，潇洒俊雅，看起来非富即贵。
“喏...”捣捣身边的萧逸，顾怀景眼神示去：“那名长者就是陆邝。”
萧逸打量过去，问道：”其他三个是谁？“
“据我看来，前面那个蓝衣公子八成是陆家公子-陆珏，后面那个白衣女子就是陆家长女-陆瑾，而尾后那名男子，我暂不知道。”顾怀景解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萧逸笑问：“你查了陆家多少底细？”
“不多不多.....”顾怀景说：“这陆家着实是个谜题，待等我慢慢揭开。”
砰~一声锣响，台下一片安静，陆邝站在大厅正前方的展宝台上，俯视台下坐满的人群，板正的说道：“多谢各位今日拨冗莅临我们的大会，此次大会将历时三日，展宝百种，在座嘉宾均可拍卖起价，公正交易，也希望各位能在本山庄吃住尽兴，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多有担待，好，我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唰的一下，一面锦旗落下，大会拉开了序幕。
“这陆家的老头说话倒不罗嗦。”萧逸低声道。
“自然，在场的哪有心思听他客套，直入主题才好。”啪的一下，肩膀被拍到，顾怀景回头，对上秦若篱的美目。
“原来在这儿，”秦彦彬也扑扑走来。“还是妹妹眼神好使。”
萧逸问道：“秦兄方才去哪儿了？”
“恕罪恕罪~刚回房去拿些东西，一回来就找不到位置了。”秦彦彬赔笑说道。
“秦兄快坐下吧，大会已经开始了。” 顾怀景话音刚落，秦若篱就落座在身边的位置上，而秦彦彬不明意味的笑看着自己，坐到另一旁位。
顾怀景心里觉得有些始料未及的不妙...
一名家丁首先搬起托盘放在了展宝台上，拿掉遮布，一见漆器现于人前。
毕管家围着展宝台介绍：“各位，今日的第一件宝物是月夜宝漆，请我们的鉴宝定大师为大家详细讲解。”
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从台上站起身，语速轻慢有力：“各位请看，此物出土西汉，乃官窑漆器，漆器源于商周时期，其工艺价值远高于瓷器，此漆器制作精巧，色彩鲜艳，花纹优美，经过脱水处理，光亮如新，彩画纹样精美流畅，气势磅礴，更重要的是，经我们再三鉴定，此漆器乃是西汉宣帝刘询所用之物，名为月夜宝漆，相传此物收聚敛灵气，金银平脱，是不可多得的收藏之物...”
“八千两。”已经有人举牌报价。
“一万两。”另一边抬价。
“景弟怎么看？”萧逸开口道。
顾怀景眯眼细看道：“此物雕云纹三组，刀口深达1厘米，剔刻深峻，纹样回环流畅，光亮润泽，精美绝伦，确是工艺珍品。”
听罢的秦彦彬拿起桌上举牌，却被顾怀景伸手拦住。
“秦兄莫急，”顾怀景说道：“此物虽是珍品，但不值一买，此漆器底部上色为红蓝相配，从审美来看，极不协调，而且漆器本就传世之少，更何况是皇帝所用之物，此物十之八九是盗墓所得赃物，买回家去煞了风气。”
秦彦彬听从，随夸道：“景兄果然是目光如炬，见到独特。”
“夸赞了,”顾怀景回应一笑：“大会才开始，我想后面才有秦兄更想要的。”
......
大堂的内厅内。
“那左下第三排的就是东朝人。”陆珏逗着笼中的鹩哥：“第一个座位是秦世子，第二个是秦郡主，剩下两个应该是带的跟班，司城的人今日没到场，不过我把他们都安排在东厢院。”
“萧家为什么没来？”陆瑾思绪繁琐，为什么会不来。
“萧家不是没来人，只是派了个下手来，我查过了，大理寺的廷尉，叫赵昂。”陆珏回道。
“瑾。”那名白袍男子开口了，语调生涩：“你不要忧虑了，即时南国人不来，也不碍大局。”
陆珏回首道：“我还没问你，幸田，你不在东瀛好好呆着，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那名叫幸田的男子说：“接到瑾的信，得知你要大婚了，特意赶来的，怎么？不欢迎我？”
“嘁...”陆珏哼出鼻音：“直说想我姐姐就好了，别拿我的事当理由。”
“臭小子...”幸田笑道：“两年没见就变得没上没下了。”
“两年不见，你的汉语说得还不怎么样。”陆珏扔下手中的鸟食走了过来。“东瀛那边情况怎样？”
“军队方面，我已经取得全权。”幸田自豪言表：“只待这边，随君调遣。”
“你们想的太早了。“陆瑾眉头紧锁，觉得胸口有些闷，说了一声：“我出去走走...”拂袖离去。
“你还不去？”陆珏提声说道，幸田马上拿起外袍追了出去。
走回鸟笼陆珏悠闲吟唱：”听得金鼓画角声声震，壮志凌云破天门，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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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哈欠，顾怀景觉得困乏，因为身边的秦若篱离得太近关系，不能后靠在椅子上，背部已经酸硬，而且更饿了。
“全卷以横幅形式图写江南山丘沙岸江河纵横的秀美景象，山头丛林杂树以水墨点染，平沙坡岸间以披麻皴擦绘成，开卷处有二宫装女子并立，滩头列有五人击鼓奏乐，江面舟中有朱衣贵族端坐，后段近岸处有渔夫十人拉网捕鱼，生动地表现出江南气候湿润、烟雨空蒙的特色，神采历历俱足，乃是董源传世之作...” 鉴宝大师阴阳顿挫的描述着展宝台上的《潇湘图》。
“景兄觉得这幅画挂到书房可好？”秦彦彬问道。
“山水皆以花青运墨点染，平淡幽深，这幅画的确值得收藏。”顾怀景点头道。“可惜..."
刚要举牌的秦彦彬停下了手：“可惜什么？”
顾怀景轻笑：“可惜是赝品。”
秦彦彬露出惊讶的表情：“台上那位可是北上有名的鉴画专家，怎么会鉴错画。”
顾怀景不急不慢道：“没错，这幅《潇湘图》从纸质、墨迹、来鉴别确实是南唐时期的作品，而且笔法用的是细笔重彩，落款也的确是出自董源的印章。”
秦若篱来了兴趣：“按你说的，怎么又成赝品了？”
顾怀景回问道：“你们可有注意，从我们这层角度看去，画有什么异样？”
三人端详起台上的画，细细看着。
“现在刚到申时，太阳向西，这夕阳照去，便是这画的破绽。”顾怀景还在绕弯。
“我看出来了。”秦若篱先答：“这画上有一层薄薄的亮光，像铺了一层薄蜡。”
“秦姑娘果真好眼力。”顾怀景继续解道：“自古以来，民间流传着许多秘技，其中一项名叫推蜡法，就是将一些轻薄物件，通过热烤，抽分，复刻等等几十种工序，复制出的一模一样东西来，这些物品在肉眼看来与真品无异，但是在昏暗的阳光下，就不得不显出了亮光...”
三人恍悟。
“佩服佩服~”秦彦彬由衷赞道：“景兄实在是高人。”
“我倒想说，那些民间秘技也只是书中记载，并未证实考究，景弟就敢妄下结论吗？”萧逸端起茶碗。
“当然。”顾怀景弯了下嘴角：“因为真迹挂在我的书房里...”
噗~刚入口的茶一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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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后，结束了今日的鉴宝，毕管事拿着账薄，算清了了今日账目，向陆邝回禀到：“老爷，今日展出二十四件宝物，拍得一百三十六万两。”
“好。”陆邝依然严肃的表情，“超出了我的估计，这样下去，预计筹得五百万两不成问题，珏儿？”
“在。”陆珏站了出来。
“瑾儿呢？”
“应是回房去了，幸田也跟去了。”陆珏回道。
“等你婚事完了，该考虑你姐姐的事了。”陆邝叹道：“瑾儿也二十一岁了，幸田也等了那么多年，可我始终不放心让她嫁回东瀛。”
“若是姐姐不愿意，我定不会让她嫁回东瀛，哪怕幸田不借兵与我。”陆珏斩钉截铁的说。
“胡说。”陆邝低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与幸田家交往多年，为了只是这殊死一局，切不可在最后关头得罪幸田家！”
看到陆邝动怒，陆珏只好退缓：“儿明白了。”
陆邝走出大厅，仰望星空，山中的夜色凉如水，心中激起感慨，念道：“羡天际之无穷，哀吾生之须臾。”
预示着一场天下的摇雨腥风即将上演.....
顾怀景觉得身体是晃着走回房间的，瘫倒在床上后，闭眼休息。
“主子。“是汐的声音。
“嗯？”顾怀景迷糊道。
“先起床吃些东西吧。”汐柔声的说。
看到桌上的膳食，不顾形象的卷起袖子，开始往嘴里填。
注视着孩子气一般的顾怀景，汐忍俊不禁的笑出声了。
“怎么了？”顾怀景没有停止动作，嚼着食物，口齿不清的问。
“主子嘴边粘上米粒了。”
“哪里？”顾怀景拿手抹着。
“这里。”忍不住伸出手擦掉那粒米。
“擦掉了吗？”顾怀景还仰着脸问，注意到汐正盯着自己。“你看着我干吗？一起吃阿。”
“属下用过膳了。”汐轻缓说道：“主子长的真好看。”
“唉...你都看几年了，没看烦就好。”顾怀景继续边吃边说：“湛呢？”
“一直在房外候着，膳食也是他拿进来的。”汐回道。
“恩，说说下午派给你的任务。”
“属下探查过了，整个山庄有六处出口，十九个院落，还有一些进不去的地方。”汐回禀道。
“噢？”顾怀景敛眉：“你的轻功都进不去，是什么地方？”
“是一间密楼，门口有人把守，且上了锁，整座楼无窗无空隙。”
“真有意思。”顾怀景觉得有些油腻了，从怀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饱了，我们出去转悠转悠，可能有意想不到...”
杏榭园里一条溪流潺潺流动，映着月色闪着晶莹的光芒，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亭中的陆瑾面无表情，静静的坐着。
站在身旁的幸田开口了：“瑾，你已经坐了两个时辰，天色已暗了。”
陆瑾还不做声。
幸田又说：“这山中寒冷，我陪你回房坐着好吗？”说完伸手去碰陆瑾。
皮肤嫩滑冰凉，幸田忍不住的向前抱住眼前的瘦弱女子。
陆瑾这才缓过神来，一手轻推开了幸田。”你别这样，庄里人多，被看到了不好。“
“你是我未婚的妻子。”被推开的幸田有些失落，说出这一句话。
“是。”陆瑾别过脸，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可现在不是在东瀛，我们还没成婚，还是不要过界的好。”
“难道我抱你一下都不行吗？”幸田语声轻颤：“分开相隔的每日每夜，你可知我多想你。”
“我知道。”陆瑾淡淡笑了一下，“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傻瓜。”
“瑾。”幸田握住了陆瑾冰凉的手：“我们成婚吧。”
陆瑾又是笑了一下，摸了摸幸田的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谁？！”幸田突然站起，抽出身上的武士刀，砍向亭后的树丛。
砰~ 兵器相碰的声响，湛迎招挡住了幸田的刀，：“休要伤我家主子。”
“幸田，住手！”陆瑾急声制止，跑了过来，拨开树丛，看到了一张温雅白皙的脸。
“湛，你也退下。”顾怀景声令。
湛只好收了剑，退回顾怀景身边。
“对不起，在下只是偶路这里，并不知晓亭中有人，多有得罪了。”
“哼，你们中土人竟会做些背后偷听的勾搭。”幸田冷言哼道。
原来是东瀛人，顾怀景心里回道，我正大光明的走过，怎么能说偷听呢。
“请问阁下是？”陆瑾开口问道，并不觉得面熟。
“在下齐景，是随秦公子一起来参加大会的，陆小姐有礼了！”顾怀景自报身份。
“可是住在东厢院的秦公子？”
“正是。”顾怀景点头，心里寻思，秦彦彬的身份果真早被知道。
“刚才误会了，请齐公子不要介怀。”陆瑾笑了一下算是瓦解冲突，眼睛顺势看向顾怀景，看到脚上的时候，怔住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
天空突然飘起了莹白的花，大朵大朵的落下。
“瑾，你看，下雪了。”幸田兴奋道。
“天寒雪虐，我们先告退，不叨扰陆小姐了。”顾怀景微笑说罢就转身离去。
空旷的花园里寂静无声，陆瑾终于眉头舒展，嫣然一笑，果然...果然...你们还是来了。
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独坐夜寒人欲倦，迢迢，梦断更残倍寂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