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民变（一） ...
-
死神02A
一场秋雨一场寒。
流魂街的四季变换过程和现世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更迭的速度更加均匀而缓慢，不知不觉间，已入清秋。
随着天气的转凉，风寒的患者也多了起来，毕竟这里居住的都是整，不像死神那样有灵力护体而不畏寒暑。大量的患者使医馆里几味常见的驱寒生热药很快就告罄了，于是，大夫带上了他那只通人性的鸟出门采药，留下两个看门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他几个月前捡回来的，男孩叫平子真子，女孩是猿柿日世里。
当时是在六十区的边缘地带，他在那里寻找一味很稀罕的药草。
六十区的水源不好，虽然没毒，但是异常苦涩，而且有轻微的致幻作用，让生活在这里的整苦不堪言，但却是松尾芭蕉（1）最适宜的生活环境。
这种植物乍看起来和普通的野草一般，很难区分开来，真正的内行却知道它们价值连城。因为它的花是唯一可以给整用来稳定灵魂的药材，萃取液甚至比给死神用的灵魂稳定剂来得更精纯。
不过这种稀罕物的花期十分短暂，最长也不会超过一夜，否则必须等待下一个八十年后的花期。而千溪大夫，或者说我们的老D同志，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主角幸运光环神力加持，所以他毫无悬念地错过了。
不过有句老话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所以安营扎寨守株待兔了好几个晚上却还是错过了熊猫药草的千溪君，意外捡到了别的东西。
这两只脏兮兮的小泥猴儿可以称为“东西”吧？
很俗套的情节，两只小动物偷食物被一路追到郊外，被撵得慌不择路的两只干脆来个死中求生，抱住他就喊“先生”。
千溪君纵然医者父母心，但也不是四六不分的烂好人。如今抱住他的如果是另外两个来路不明善恶不清的普通的整，他可能会面带微笑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偏偏遇见了这两只，如果现在见死不救，万一将来被记恨上就麻烦了。
如此明亮的“缘”，显然是剧情人物，而且还不是只露过一两次脸的龙套或者炮灰。
于是，虽然没有开主角亲切加成光环，但是人老成精的千溪君还是四两拨千斤地几句话就轻松打发掉了气急败坏的卖饭团大妈，看得被追得抱头鼠窜的两只小的一愣一愣的。
喂喂，这就完事了？
他动动嘴皮子，那大妈就从火山口上下来了？
那她为毛宁可不买饭团都要追我们整整十八条街啊！ ！ ！人比人气死人啊！ ！ ！
转过头来，面对着散发着黑色怨念的两只小动物，刚才笑得十里春风的千溪君却露出了一口寒光闪闪的小白牙：“两位，索要恩情是不道义的，所以……”
“不，不！”金色头发的小男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裤脚，“您救了我们，虽然没有钱来报答您，但我们愿意成为您的随从，随您差遣！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家人，请给我们一个回报您恩情的机会吧！”
说完，扯了扯身后的小女孩，送上两对亮闪闪的星星眼。
千溪君的笑容不禁扩大了几分——
“太好了，就等你们这句话了！”
两小：？！…… 囧rz……
不得不说，这孩子的脑子很好使，能瞬间判断出他和六十去居民的不同，并紧紧抓住他这个改变生活状况的机遇，借着报恩的名义傍上一座靠山，小算盘打得相当不错。可惜……
“我想要找两个不要工钱的看店门童很久了，终于找到了，以后就可以放心出远门采药啦。叫我千溪先生就好了 。”这厮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双马尾女孩抬起手，按了按额角的青筋，无奈开口：“我是猿柿日世里，那个秃子叫平子真子，今后请多指教了，千溪先生。”
笨秃子，居然被人反算计了，回去有你好看的！
卑鄙的千溪君笑得更欢实了。
**************************回忆结束的分割线**********************************
今天收获不错，不仅采够了大半个月的药，还打到了两只雉鸡，回去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日世里酱做饭的手艺进步很明显啊，就拜托她煲个汤好了。
满脑子改善伙食的千溪君听见一声大吼，叹了口气，被街上慌乱的人群裹挟着一起跑了起来。
“来虚了！ ！ ！ ！”
真扫兴，搞不好今天先成为那头虚改善伙食的一碟小菜了。
听见身后虚的怒吼声，被抓住的整的哭嚎声，街道被毁的轰响，他皱紧了眉头，继续跟着人流向前跑。
不是他不想出手，但他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能轻易动用，否则麻烦一大堆。至于这里的灵力，他倒是也有，而且不弱，但尚在摸索中，如果出了岔子，后果还不如放任那头虚大肆搞拆迁呢。
反正死神已经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按兵不动还没出手，但终归要收拾了它。
当哀号声达到最高潮时，终于——
“破道之五十四，废炎！”
肆虐的虚很快被焚烧殆尽，街上的秩序渐渐恢复，人们纷纷低着头，一边说着“感谢死神大人”，一边飞快地向两边的房屋里撤退。
对于流魂街的平民，尤其是二十区之后的来说，死神和虚都是不受欢迎的。前者杀伤力太大，但毕竟不是天天有、区区有。而后者虽不至于滥杀一气，但是仗势欺人，剥削劳动人民血汗钱什么的，倒是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千溪君扶正了刚才被撞歪的药篓，也退避到路边。这个死神的灵压比自己曾经见过的副队长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地位显然不会低于副队长，还是等他离开后再走吧，免得冲撞了，惹一堆麻烦，更浪费时间。
不过有一条穿越定律，叫做“越低调越惹人注意”，所以那位死神大人不仅没有目不斜视地走远，反而瞬步来到千溪君面前——
“灵压不错，就是有点混乱。”
千溪君感到了些微的挫败。
不同体系的力量掌握起来比他事先估计的更困难。因为灵压强弱完全取决与灵魂，但魔力不同，它既和精神成熟度有关，又受血缘的影响，是一种游走于灵魂与躯体之间的力量，只能模糊感受，却无法给出一个清晰完整的理论解释。当了一辈子的魔法师，忽然变成了纯粹的灵体，力量体系的调适这两年虽然有些进展，但毕竟还不能很好地掌握。
至于很多同人小说里面，各种能量之间的转化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千溪君表示那都是痴心妄想纯扯淡。姑且不说灵魂力量与躯体力量根本不是一个层级，就是同一个类型的不同种力量之间的运转方法也是千差万别，不是换个商标就完事的。
就像查克拉和念，同是生命能量，但前者来自细胞，后者来自血气，前者的风火□□的属性分类和灵力类似，但灵力的运行路线更接近后者。至于死气之火之类的，则又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回事。想转化？抛开物质层面的问题不谈，你首先得把自己整成精分。
所以，真的不是我不努力啊……
在心里小小地安慰了一下自己，千溪君认命地上前几步，弯腰施礼：“死神大人。”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眼下不清楚这位大人的心思，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奉承的话。这就是日式礼仪的好处，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鞠躬肯定没错。
“多礼。抬起头说话吧。”
这位死神大人的声音一听就端庄持重，但说话的内容却让千溪君很想不顾礼仪地深深捂脸。
他错了，错在之前不该看了XX电视剧，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胖子说着“爱卿平身，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囧啊……
好在对方不是他心通（和读心术差不多），不然一个赤火炮打下来，他不死也得褪层皮。毕竟鬼道的威力和灵压是成正比的，一个废弃咏唱的五十四号破道能把大虚烧成灰渣都不剩还没伤及无辜，这水平可不是开玩笑的。单论他的灵压强度或许也可以做到，但控制力还差着火候。
“想不想学习如何控制灵压？”
千溪君压下心里的惊讶，端着一脸四平八稳的标准号表情，又行了一个大礼。
“不胜荣幸。”
来到流魂街好几年，这里的常识他了解的差不多了。灵力这种力量的存在并不为瀞灵庭的贵族所垄断，流魂街的居民里需要吃饭的也不在少数。但灵压只有达到一定强度才能用于战斗，这就让大多数有灵力的平民与死神的世界隔绝开。而少数灵压足够强的成员却空有力量而不会用，反而因为自己的大胃口而不得不挣扎求生。
至于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自己摸索出方法的天才？那种几千年难得一遇的偶然现象不在讨论范围内。
很遗憾，多年的积威让平民对死神既敬且畏，他们没有意识到，贵族们垄断的不是力量，而是知识，在这一点上，生者和死者的世界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奴隶和封建社会的文字知识就掌握在贵族统治阶级手里。这种隐形的垄断特权确保了瀞灵庭对流魂街，或者说贵族对平民的绝对统治。
现在，他说要教他？
巫师要给家养小精灵衣服了？
奴隶主要把鞭子交到奴隶手里了？
他们两个人之中，到底是谁神志不清了？
不过，他没有幻听或者做梦，以对方的身份，也没有如此戏耍他的必要，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暂且应下，然后随机应变，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是教学无能星人的分界线*****************************
教学持续了大概三个月左右。
老师每周现身两次，示范教学，其他时间留给学生自己练习。三个月的时间算是很快的了，说明千溪君的天赋相当不错，当然，也没有快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毕竟在时间不值钱的尸魂界，千年一遇的天才那种东西也不是批发货。
优秀的老师和聪明的学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那么实际上两个人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学生在老师眼里：天分是不错的，初学是不像的，路线是奇怪的，来历是可疑的。
再怎么说也玩灵压玩了上千年，他自然发现了学生的违和之处，这位千溪君与其说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力量，不如说他不知道如何“这样”使用力量。但关于他以前是如何使用怎样的力量，千溪君一个字都没有提。
有力量不可疑，尸魂界也曾有过阴阳师成为死神后一时间不适应的例子。不过凡事就是这样，一隐瞒，那就肯定有猫腻。
老师在学生眼里：身份是解谜的，本事是强大的，动机是不明的，危险是存在的。
这几年，关于瀞灵庭的消息他也从来医馆的死神口中套出了不少。凌驾于队长之上的实力，藏都藏不住的威仪，火系的斩魄刀流刃若火，这身份不难猜吧——山本柳元斋重国先生。堂堂护庭十三番总队长清闲到什么程度，才会频频特意跑到流魂街来教导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
要说这里面没有阴谋，虚都不信。
大凡聪明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不坦率，并对自己反复思考绞尽脑汁得出的实际上很自以为是的结论，深信不疑。所以这两位BOSS级与前BOSS级就这样不动声色地互相试探着，要他们把心里的一切摊开来大大方方地讲明白，希望相当渺茫。
不过再渺茫，希望毕竟是存在的。这个机遇来得很快。
四十区新上任的驻守死神，激起民变了。
注（1）：松尾芭蕉是日本著名的俳句诗人，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太充满植物气息了，所以拿来恶搞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民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