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浮梦》浮生不若沫

3、魔教

　　回到寺中，把事情的来由跟师父说了一遍，师父听后，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
　　“没事，你回去睡觉吧。”
　　“可是漓匀师兄怎么办？”

　　师父斜睨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也没见你平时多关心你师兄啊。

　　我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嘿嘿笑

　　“师父平日里不是教导我们尊老爱幼，和睦相亲嘛，况且，我与师兄情谊深厚，我自然是关心他的了。”

　　“哼，不必担心你师兄，他可以应付的，啊，时辰不早了，为师先去歇息了。”

　　我看着师父的身影离去，眨眨眼，觉得我在这里呆着也无济于事，再说，师兄的功夫不错，再加上对方是个女人，以师兄的本事完全可以应付。这样想着，也就安心了不少。于是吹熄了灯也爬上床睡觉了。

　　我的房间夹在师父与漓匀的中央，因为房间小，所以隔音极差，隔壁房间一些细小动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漓匀师兄回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回他自己的屋子，反而去了师父屋内，两人在悄悄聊什么。我翻了个身，耳朵凑着墙板。

　　“你是说，这回来的是魔教人？”是师父的声音，似乎有些忧心忡忡。

　　“是个女子，天黑看不清她的样貌，不过依据弟子的判断，她可能是魔教毒姬，江湖中女子使刀并不少见，可能把刀使得那么厉害的也并不多。况且，弟子发现那女子所到之处，草木皆败，上头有蓝莹莹的液体，听说魔教毒姬从小被毒药养大，身体异于常人，血液也是剧毒，并且呈蓝色，据说，她每次杀人前，都会给自己的刀浇灌上自己的血液，后来，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查看了那些蓝色液体，果然是血。”

　　“哦弥陀佛，魔教居然猖狂到少林来了，看来，铲除魔教事不宜迟了。匀儿，此次为师就派你下山前去清月山庄”

　　“弟子遵命。”

　　清月山庄，铲除魔教，我听的一阵心神激荡。心头像长了无数只猫爪，挠的我心痒痒。我记得距离上一次下山是五年前，我跟着师父一同去镇上一年一度的化缘。最后，我的钵中化了两只肥壮的蟋蟀。从此，师父就再也没带我下过山。

　　我拍打着墙板。

　　“师父，让师兄带我一块去吧。”

　　正中我脑袋的位置立即震了一下，我猜师父的鞋底扔过来了。

　　“别去给少林丢人现眼。”
　　“师父，我保证绝对不会。师父，求您了，就让师兄带我下山吧。”不管他老人家看不看得见，总之，我先跪在床上磕三个头了。

　　漓匀的声音响起

　　“师父，就让师弟跟我一块前去吧，一方面，我也好有个帮衬，另一方面，让师弟出去锻炼一下也好的。”

　　我听到隔壁的师父叹了口气

　　“那好吧，让他千万别多生事端，还有，照顾好你师弟。”

　　听到最后那句话，我眼眶热了一下。呜… …师父，我的亲爹。

　　就这样，我和漓匀师兄背着包袱，带了些干粮，告别了师父，前往长安的路上。

　　下山的时候，还在山脚遇到了常年一身破烂衣裳，披头散发的疯子，谁也不知道他打何处来，何方人士，叫什么名字，我只记得，从我记事起，就见他每年都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挖着脚趾。以往无聊的时候，还跟他搭过几回话。他看见我和漓匀，蓬乱的头发间只露出两只眼睛，扯着嘴嘿嘿朝我们笑，嘴里还咕哝着小楚还是小青什么的。

　　我们没有马匹，也没马车，全程几乎靠脚，所以行程很慢。在天黑之前，我们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两人要了一间客房。放好行李，就下楼叫了两碗面。

　　比起我们刚进来时的冷清，现在大堂内集聚了很多人，形色各异。闹哄哄的，好不热闹。他们看了眼下楼的我和漓匀。见没什么特别，也就兴趣乏乏，自顾自的了。

　　漓匀边吃面边低声告诉我

　　“这些都是江湖上各门派的人。”
　　我小声回应
　　“这次为了剿灭魔教，都出洞啦？”
　　对于我这个形容词，漓匀给予我一记白眼。
　　“听听他们怎么说。”漓匀下巴指了指周边的人。

　　“魔教真是惨无人道啊，我门七十多个弟子惨遭毒手。连我三岁稚儿都不放过。”一个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的汉子亢奋激烈的言词引起哗然。在场的门派或多或少都受了魔教的毒害，提起魔教恨得咬牙切齿。

　　“你们说那个魔教教主末渊比起当年的魔头至扬如何？”

　　我仔细凑着耳朵听着，至扬？好像听谁提起过，糟糕，为什么最近有些事，有些话，总觉得谁提过，可又想不起是谁说过。

　　“至扬是魔教的前教主，不过此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当年江湖中人听到他的名字，闻风丧胆。”漓匀突然冒起的声音吓我一跳，这家伙似乎练了什么功，近来连我心里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旁边的人还在议论。

　　“末渊和当年的至扬相比，那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听说末渊也不过二十来岁，可那手段，啧啧。”其中一人摇摇头“那真是毒辣残忍啊。”说完，眼睛还四处张望了下，生怕魔教随时跳出来咔嚓了他。

　　“这个末渊似乎很厉害？”我问漓匀。

　　“是的，他的武功非常高，他练的武功叫做凤凰涅槃。你知道为什么凤凰涅槃吗？”
　　我摇摇头，寻思着是不是一只鸟在洗澡啊？

　　漓匀突然停下吃面，转过头阴森森看我。

　　“上个月，名满武林的林家堡的少主成亲，可惜，也不知是何原因，趁着新郎官不在，洞房内的新娘被堡上来庆贺的十几个宾客奸污而死。接着，血色漫天。听说江湖中各派赶到时，山庄内像晾衣服那样晾了一院子的人。每具尸体都干瘪瘪的，还真像是刚在太阳底下晒干的衣裳。检查后才发现每具尸体都被人放干了血。其中有十几具尸体还查出被下了迷乱心智的春药。”

　　漓匀轻描淡写地说着，说道重点之处，还声形俱备。听的我一阵毛骨悚然，胃里翻滚。面早就被我搁在一边。
　　“末渊为什么这么做？”

　　“魔教毒姬是以血养刀，她的刀噬血越多，毒性就越高。这样每日的供养，使得刀便有了生命，做到真正的人刀合一。而末渊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他是以血养人。他所练的武功邪气无比，至于如何的邪气我也只是听说没见过。他每日用血沐浴，吸取其中精气。现在，你知道凤凰涅槃的来由了吧。”

　　真是个变态！我已经被恶心地说不出话来了。皱着眉头看着脸色仍旧轻松啃着面条的漓匀。而周围人的话题围绕着现任魔教教主末渊。

　　“想不到时隔了这么多年，原以为风平浪静了，没想到魔教又一次洗劫江湖。真是作孽呀。”一个骨骼清朗，云淡风轻的老道摸着胡子叹息道。

　　“当你的至扬也没他这么凶残。”

　　我问漓匀“你见过末渊没有？”
　　“见过。”漓匀淡淡回了句。
　　“真的假的？长什么样子？方的圆的？”

　　漓匀笑着睨了我一眼
　　“长得没我好看。”

　　直接无视他。

　　众人的话题已从魔教末渊移至到武林至尊的清月山庄了。

　　“话说当年清月山庄也曾被魔教洗劫一空，不过那时魔教教主是至扬。众人赶到时只剩下藏在密室内的年仅三岁的少庄主，如今这位少庄主已经长大，并且于几年前正式接替清月山庄，此次的剿魔大会正是由他主持。”

　　“那少庄主今年也不过十九，由他主持，未免过于草率吧。”

　　“非也非也。”那名老道说道“少庄主贫道见过几面，一表人才，恭谦有礼，是个难得的年轻人。更何况，他的纪家剑法练得炉火纯青。贫道几年前曾与其比试过，那时，他也只输了我几招而已，更何况，这么些年过去了。想必少庄主的造诣应当更胜一重了。”

　　话到这里，楼上忽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一身火红立在栏杆旁，眼神无限柔媚。让在场的男人们无比兴奋。这个女人脸上媚笑着，眼神却十分不屑。讲出来的话也是冰冷带刺。

　　“你们饭也吃饱了，酒也喝足了，就别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老娘清静了？要说去外头说去，可别把什么魔教□□白道的扯老娘店里来。老娘可惹不起这些事端。”说完，哼的一声扭着腰肢离去了。

　　在座的人也就兴致乏乏，说着说罢也就散了。

　　我也准备回房，眼睛瞥见漓匀正一动不动盯着那离去的女子。心不在焉。我故意双手合拢挤兑他

　　“哦弥陀佛，施主看饱了没？看饱了，咱们该回房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