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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恨恢恢连心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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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些纷繁而遥远的记忆里回来,裘烨其发现四周依旧是十分安静,坐在他旁边的费振雄忍不住道,“裘庄主,还歇啥歇,咱赶紧冲到这帮妖人的老巢全剿干净了他们。”
“老费,不要鲁莽,印其一定是由他的打算。”马道长道。
正在这是,突然想起一个女子的声音,“让各位久等了,看来是不耐烦了,是小女子怠慢了各位。”
听到这个声音,裘印其浑身一震,呆在当场,这正是骆惜红的声音,多少年了,多少次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如今,又亲耳听到了这个声音。
话音甫落,便见一全身火红的女子站在众人面前,这么多年,骆惜红的容颜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比起以前,打扮得更加妖艳,眉眼间也流露出一种媚态,浑不似当年的单纯正直略带英气的骆惜红。
骆惜红望着裘烨其笑靥如花,道,“一别多年,裘庄主和尊夫人一向可好啊?”
裘烨其知道她这句话里另有深意,也顾不得周围有许多武林中人,只道,“惜红,你好像变了很多,这么些年了,可还恨我?”
听得这话,骆惜红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时候也是妖娆妩媚,道,“恨你?请问裘庄主,我为什么要恨你啊?”
“惜红,你怎么了?你…”
“裘庄主,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到我印血教来,不会是专门叙旧来的吧?”
“裘庄主?你们认识啊?”众武林中人不禁问道。
还没等裘烨其回答,骆惜红道,“我们岂止是认识,而且是很熟,是不是,裘庄主?”
裘烨其不禁点点头,众人哗然,四下互相讨论起来。
骆惜红突然认真起来,“裘烨其,你欠了我八年的东西,是不是应该先还给我,再说其它?”
裘烨其一怔,心里一阵疼痛,勾起了他往日种种的自责悔恨和遗憾,道,“你想我怎样还你,我都答应。”
骆惜红一愣,心里仿佛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脸上似又有了当年那种正直善良的影子,但是转瞬即逝,化为一阵妖娆的轻笑,道,“裘庄主既然如此爽快便随惜红来吧。”
裘烨其点头便要跟上,马道长等人连忙阻止道,“烨其啊,印血教此地凶险异常莫要中了别人圈套啊,你孤身一人而去叫我们怎么放心啊。”
裘烨其道,“道长您的好意烨其心领了,诸位且在这里等一等,裘某不会有事的,若是实在有什么万一大家便听马道长号令吧。”
骆惜红道,“怎么裘庄主怕我杀了你不成?”
裘烨其正色道,“你若要杀我,我决不还手。”
骆惜红心里又是一乱,随即便赶紧转身,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混乱道,“裘庄主请跟惜红来吧。”
而众人在在原地议论纷纷,不知裘烨其与这魔道妖女有何瓜葛,只觉听他二人对话似乎关系匪浅,也不知是好事坏事。
裘烨其跟着骆惜红到了她的房间,骆惜红道,“多年不见,你可知有一个人想念你的紧。”
裘烨其道,“惜红,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骆惜红道,“我说的那个人不是我。”
“那是?”裘烨其奇道。
“你的女儿,裘锦绯。”
“什么?我的女儿?”
骆惜红道,“没错,你走之后,过了一阵我便发现我竟已身怀有孕,然后便生下了我们的女儿,爹爹本来劝我不要这个孩子,但是我不舍得,因为她是你的骨肉。”
裘烨其一怔,道,“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你可以告诉我,你……”
骆惜红截住他的话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回到我们母女身旁吗?你和你的爱妻爱子在一起不亦乐乎,哪里会在乎我们的死活,我确实曾潜进风铃山庄,但是看到的却是你搂着萧馨宁一起看你们的儿子玩耍,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灿烂,看在我眼里确实如刀割一般,后来我忍不住多次去风铃山庄看你,每次看到的都是你们幸福美满的样子,而我和我们的女儿却只能无休无止地思念你,锦绯经常问我爹爹在哪里,我都只能忍住眼泪倔强地告诉她‘死了!’但是锦绯总是不信,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么伟大,把你让给另一个女人,把我女儿的爹让给她的儿子,我的恨一年比一年深,恨你,恨那个女人,恨你们的儿子!”
“惜红!”裘烨其此刻已是双眼浸润,一片水雾,哽咽道,“我没有想到我竟伤你如此之深,但是伤害你的是我,馨宁和扬儿毫不知情,我愿意就此死在你面前,以平你心中之恨。”
骆惜红也忍不住掉下眼泪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死。”
裘烨其的脸上写满痛苦,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那句话,除了以死谢罪,我给不了你别的。”
骆惜红一阵冷笑道,“是吗?算了,难道你不想先见见你从未见过面的女儿吗?”
裘烨其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骆惜红不理会他,叫道,“来人啊,把小姐带上来。”
随即便有一个奶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
女孩儿扑进骆惜红怀里,然后看到裘烨其道,“娘,这个人是谁啊?”
骆惜红哄着她道道,“绯儿不是想找爹爹吗?这个就是爹爹,爹爹终于回来看绯儿了!”
“真的?眼儿就知道爹爹没死!”然后小女孩而便笑逐颜开,一蹦一跳地扑进裘烨其怀里,叫道,“爹!”
这一声爹叫得裘烨其五味杂陈,他紧紧搂住小女孩,弯下身来抚摸她的头发,看着她的小脸,裘烨其直觉心中一热,似有什么力量在全身蔓延,裘烨其突然觉得不对劲,问道,“惜红,这是怎么回事?”
骆惜红疯了一般地笑道,“谁说你给不了别的,哈哈哈。”
裘烨其只觉全身如火烧一般,直到浑身大汗,再也受不了,饶是一身深厚内力也抵御不了这股火炙般的灼热感,终于不支晕了过去。
小女孩儿道,“娘,爹爹怎么了?”
骆惜红道,“爹爹赶了很远的路累了,我们让爹爹上床休息一下吧。”
于是小锦绯便帮着母亲把裘烨其扶到床上躺了下。
然后小锦绯道,“娘,爹爹不会在离开我们了吧?”
骆惜红笑道,“放心吧绯儿,你爹爹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
然后道,“绯儿乖,先回房去吧,等爹爹醒了娘再叫你。”
于是小锦绯点点头,很开心地跟着奶娘回房去了。
骆惜红看着昏迷不醒的裘烨其道,“你欠我的,终于要换回来了,萧馨宁和她儿子欠我们的我也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然后骆惜红便给裘烨其喂了一种蛊虫,这种蛊叫连心蛊,中蛊的人与施蛊的人会心意相连,若是一男一女,中蛊人便会对施蛊人情根深种难以自拔,更何况裘烨其原就对骆惜红有情,这蛊的效力就更是加倍,不仅如此,施蛊人还可以毫无痕迹十分自然地控制中蛊人的思想,但中蛊人并不是像一般受药力控制的人一样像傀儡僵尸一样任人摆布,他们还是有自己的思想,平时像正常人一般无二,但是当遇到施蛊人想控制他的思绪,替他做出决定的时候,施蛊人只要把自己的思想在心里默念,同时以内力催动施蛊心法,受蛊人便会非常自然地打从心里与施蛊人的想法一致,想施蛊人所想,并且绝不会动摇。
而刚刚骆惜红在裘锦绯身上施了连心蛊的引子,裘烨其只要与小锦绯身体接触便会中引,而骆惜红提前给女儿吃了解药不会受引子影响,对身体毫无伤害。
大概半盏茶时间,裘烨其便已悠悠转醒,他只觉疲惫非常,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适,而骆惜红就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裘烨其道,“孩子呢?”
骆惜红道,“我叫奶娘带她回房去了,你有些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裘烨其看着骆惜红那张和八年前相差无几的的脸,听着她的声音,当年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初相见面时的惊艳,火堆前的盈盈笑语,世外桃源里的天真无邪,地下密室里的急切相救,还有骆惜红不顾性命替他挡的那一剑,虽然已经过了八年,但不知怎的这些往事却变得格外清晰,仿佛就在昨天,而心头仿佛有一股热血在涌动,让他觉得骆惜红才是他这一生的挚爱,他错只错在相逢恨晚,错失最爱,此时回想往事他只觉悔不当初,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道德的约束和虚无缥缈的誓言而放弃自己的心中至爱,他觉得自己应该跟着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走,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将眼前这个自己最爱的女子弃之不顾,他要补偿他们,什么都再也阻止不了他,他顾不了武林同道的看法,顾不了自己的誓言,也顾不了萧馨宁和裘景扬的感受了,他要带惜红和他们的女儿走,会风铃山庄去,他的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再说,再也不能让他们母女受半点委屈了。就算伤害了萧馨宁和扬儿也在所不惜。
于是看着骆惜红,他开口便道,“惜红,跟我走吧,带着我们的女儿跟我回去吧。”
骆惜红故作惊讶地道,“跟你走?去哪里?风铃山庄?你不怕萧馨宁不高兴吗?”
裘烨其道,“我欠你们的太多了,而且,如今我才发现,我对你的爱远远超过了馨宁,虽然对不起她,但是我不能自欺欺人,你才是我刻骨铭心的真爱。”
骆惜红知道他是受了连心蛊的作用放大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听着他亲口说出这些话,她竟然还是很感动,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对裘烨其用情竟如此之深,虽然明知是假的,但是这些话正是她这么多年来日思夜想一直想听到的,她根本不想去在乎真假,她这才知道她自己真的已经疯了,在这么多年的思念和怨恨之下,在这么多年的求而不得之下,她已经不是当初一身正气的骆惜红了,可是她不在乎,现在她得到了裘烨其的怀抱,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她宁愿活在这个美好的假象里,活在这个自己编织的梦境里,永远都不愿醒来,而且她知道就算他对自己的真爱是假象,但对他们女儿的感情是真的,她用这个假象换来女儿可以留在父亲身边,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当一个人心里充满怨恨和痛苦的时候,什么道德什么善良都装不下了。
于是骆惜红扑进了裘烨其怀里,在这个虚幻的梦境里留下了真实的眼泪,流出了这么多年来的辛酸,也流出了报复和索取的决心。
于是骆惜红叫人带来了裘锦绯,三个人一起回到了血雾迷林,对于这件事,骆缘城原白镜等人都是知道的,骆惜红这样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挡住武林中人对印血教的攻击,同时骆缘城自觉对不起女儿,女儿这样做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当眼线告知武林中众人攻向印血教的时候,骆缘城便默许女儿按她筹谋已久的计划行事,骆惜红这些年故意加快印血教扩大势力的步伐并大张旗鼓,就是要引裘烨其带领众人来印血教,而护法欧子瑜也觉得这样做不无大碍,骆缘城便由得骆惜红去做,而那连心蛊正是缘白镜应骆惜红所求苦心研制多年所得,虽然他不太赞成骆惜红这种偏激的做法,但是看着自己的徒弟多年来为情所困,又带着个没有父亲的女儿长大,心里不忍,终于决定帮她,只是劝她考虑清楚不要日后后悔才好,骆惜红只回了他一句,“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