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破灭的青春》岸南桥

2、课堂小风波

　　“谁叫你中午午休时间洗澡的。”校长戴着农民干活时用的草帽在外边喊道边朝着正在洗衣间（也称洗澡间）里面的欧文兢冲了过来，冲到欧文兢跟前就抡起手中的木棍朝他那刚从水龙头接满水的水桶砸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位老师组成的午休巡逻队，这是该学校对毕业班学生采取的休息管理方式。
　　顿时一桶刚满上的水就顺着木棍打出的那个大洞快速流出，欧文兢愣在了那里，愤恨、恐惧、可惜、不知所措涌上心头，愤恨是因为校长蛮横地阻止他出于讲卫生而洗澡，欧文兢当时真想接过校长手中握的木并棍朝校长头上狠狠的劈下去，但欧文兢不会真这么做；欧文兢以为他像旧社会的监工那样用管理苦力才用的木棍打在他自己那只穿了一件内裤的身上，还好校长没这样做；可惜的是欧文兢的那个水桶被打掉了，在平时不能随便外出的情况下，在学校里面洗澡洗衣没水桶是很受缺的事，当时学校条件都是乡镇级的，没淋浴设施，只能在水龙头接水洗；欧文兢不知所措的是身上的肥皂泡沫还没冲干净且不能再洗下去，粘粘的。

　　“天这么热我就洗个澡而已。” 欧文兢平静地说着。
　　“呯、呯、、、、、、。”那桶又被校长的木棍恨恨地敲了几下，显然校长不给欧文兢任何说话的权利；顿时那水桶就变成一块块的朔料片。
　　“赶紧把身子擦干净回到宿舍午休。”欧文兢的班主任拍校长的马屁赶紧过来叮嘱道，班主任也不顾欧文兢这时候的感受。
　　“都是脑坏了。”欧文兢心里骂着，闷着气擦完身上的肥皂泡沫，在他们对学生进行统一监视情况下欧文兢被迫进了宿舍躺在床上，欧文兢这次真的难受，躺在床上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上都不舒服透顶。

　　在高考前期的休息时间是很受学校的重视，任何影响休息的事情都会被制止；不像在家里想洗澡就洗澡想洗衣就洗衣；在这里除了学习上课基本就是休息和吃饭，没什么时间处理生活琐事。平时教室里面上课的时候基本少不了汗酸味，这基本体现了学生们为了应付紧张的复习连讲卫生这个有关健康的东西都不顾了，毕业班的大多数学生也都没什么形象，头发凌乱、衣冠不整、不修边幅是大多数忙于高考的考生形象，如果有学生很注意穿作和打扮会引起老师的反感并会借机批评，反感的理由是不抓紧备考而做无用工。

　　“真他妈的难受，这能睡的着吗？” 欧文兢宿舍里边一个同学在睡午觉时发着牢骚。
　　“我真想跳到河里淹死算了，总比宿舍这鬼地方凉快。”另一位同学狠狠地说着。
　　“兄弟们别丧气，咱们都熬三年了，最后几十天熬不过去吗，想想红军二万五千里的长征多么的雷人。” 欧文兢找话乱跟了一句。
　　“等高考完看我不放把火把这牢狱般的宿舍烧个精光。”一个也是狠狠地说道。

　　在这炎热的夏天里，宿舍没电扇，空调对于这里的学生来说都是局外物；这地方的高中都是这条件，夏天睡觉除了炎热就是蚊子咬，好像你的等级就是这样的；老师和家长说的最多的就是“没有苦中苦就没有甜中甜”，就好像他们以后的幸福完全取决于能不能熬过这段苦闷和让人闹心的日子。

　　又是一个晕沉沉的下午，太阳还是火热地照在大地上，校园里梧桐树上的知了发出响亮的鸣叫声，各教室的学生倒是很安静，都在认真地听老师讲课或写着什么。
　　“玎玲。”下课铃声响了。
　　“咚。”刚来教室查岗的班主任程理费进教室把一个学生叫令伟华的课桌使蛮似地从教室扔了出来发出了沉重的响声；并说道“你是想害人”；翻在地上的课桌使里面的书和学习资料撒了一地。
　　“我没有害过人啊。” 令伟华眼看着这有点暴力行为的班主任低声说道。
　　“你刚才头伸过去那边与吴咏秀在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班主任很严肃地说着。
　　“没说什么，就问一个数学问题，吴咏秀的数学成绩好，我请教一下而已。” 令伟华好声好气地答道。
　　“你不懂可以问老师；今天你就不要上课了，写个捡讨过来再说。”班主任大声且又狠狠地说着。
　　“我凭什么写检讨。”一向服从纪律的令伟华开始出现了反抗情绪。
　　“凭你破坏教室学习氛围。”班主任有理地吼道。
　　“我没有破坏教室的氛围，就在下课时间小声地与人请教一下学习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令伟华辩驳着。
　　“就是不对，你赶紧写检讨，否则不要进教室上课。” 班主任固执地说道。
　　“老子不写检讨又怎么样。”令伟华以违背伦理的口气开始与老师对辩起来。
　　“不写你就滚回家。” 班主任有点控制不了情绪地大声喊着。
　　“回家就回家，老子受够了，高考算个鸟，大学算个鸟，老子不考这玩意儿。” 令伟华像受到挑战而示威一样在教室里带骂地大声说道，已经在那平时严厉至极的班主任面前称了老子，看来已经豁出去了；他说这句话就好像见过大世面一样，尽管他不在大都市生活也没体验过大学生活，他骂话的口气好像对他来讲这看起来重要不得了的高考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令伟华骂的痛快同学们听的也爽快，他骂的那几句话把班里高考复习紧张压抑的气氛稀释了很多，很多同学听了都像吃了冰棍一样感到很冰爽，这原因很简单：令伟华的行为一是替大家出了口气，二是打击了那刻板和过分严厉的班主任，三是减轻了那高考前的焦虑感。
　　“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们班现在没有你。”班主任继续吼着说道；班主任因生气而引起嘴唇出现乌黑的特征。
　　“你以为我很想呆这里啊，我不会在这多逗留一秒钟，我平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你叫我去你家吃饭，我也从没想过你会留我吃饭，你也不见得请所有在坐的同学什么时间去喝杯茶，我早就反感了这冷漠的教室。” 令伟华说完转过刚才与班主任对峙的脸出了教室，出来时看也不看刚才被班主任扔掉的课桌和学习资料，出教室后头也不回地向教学楼外走去，他好像是被人打开了他身上的无形枷锁一样，充满洒脱与自由，毫不在乎身边的一切；他在走出教学楼不远处碰到进行校务巡视的校长，他没有给校长打招呼就径直出了校门；尽管还没人向校长汇报此事，但可能是校长有着校长才有的嗅觉了解到了三（2）班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像凭嗅觉知道了令伟华刚才发生的一些情况，校长没什么过多的惊异表情，只是回过头平和地望了望令伟华那挺直的腰板和抬着高昂的头走出校门，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校门外；校长似乎不认为令伟华有什么过错和叛逆，也似乎不认为陈伟华逃避学习和拒绝高考是自毁前程；看校长他那平时对毕业生的严格要求和极力鼓励的样子，又想想他今天碰见令伟华这个逃学和放弃高考的学生时侯产生的表情，欧文兢感觉校长对高考也不是真正怀有神圣感，也感觉校长倒是有些佩服也有些畏惧那些敢于打破常规敢于反抗的学生。

　　回过头来一看，被令伟华请教问题的女生吴咏秀感觉自己好像拉了人下水的那种感觉，非常不自在，其实令伟华和吴咏秀本来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他们之间探讨的也是学习范围之内的问题，多事的是这儿的某些班主任定了那些不符合时代发展的封建规则；为了提高学习质量和加强学习专注力班主任定了不成文的规定：男女分开坐，女同学统一被安排在教室的左边，男同学全部被安排在教室的右手边；平时男女同学不能随便搭话，谈恋爱是不容置疑的杜绝，发现一个几乎就被“判刑”。令伟华是这不成文规则的牺牲品，也是无辜受害者，不过他也给程班主任定的这规则给予了不屑，他对在学校追求升学率和教学业绩而去限制学生自由这方面进行了反抗。不过这种学习生活确实有点磨灭求知者的学习自由心态，这种学习生活也会造成求知者缺乏互助和上进。

　　令伟华在几天之后来到了学校，他去宿舍拿出自己的被褥等生活用品打包搬回家，他走时留了封信给了班长，叫班长转交给班主任。信的内容如下：
　　程老师：
　　你好！
　　首先我对上周三在教室发生的事情对你表示道谦，我错在没搞清辈分；说实在的我不存在犯了什么错，你也不存在有什么错，我们心里都不应该有愧疚的地方，我在往后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看法；你为了同学们都能考上大学而任劳任怨，这点非常高尚，我相信我们班在高考中考出大量的优秀大学生，我也很期待我的同学都能把自己的大学梦实现；我也是很想上大学的，十二年寒窗就此一搏，人生难得；我没有把握住机会，也没有把人生最有纪念性最值得回忆的事情留下，我也为之感到惋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不参加高考，我说过的话我绝不收回；但我对高考还是有点看法，这种从小到大都是读那生搬硬套的知识而为今天这一考的教育方式我是不喜欢的，还有学校缺乏给学生们自由和主动学习的模式，这模式我个人是不赞成的，这种管教式和强迫式教育太令我厌恶，这种为考试而学习的教育方式满足不了我的求知欲，我决定在高考这关键时候离开不是一时的冲动，也许是我不适应学校的教育模式，但我认为我肯定适应这个大社会的大教育模式，在离开学校后我将进入社会这个无围墙的大学去学习，进这个不需要参加高考的大学继续学习我想学的东西，我相信我能在这无围墙的大学里学得更好；前些年我们这些学生都学过的一篇课文《我的大学》也给了我深刻启发，我相信高尔基先生的观点是正确和可行的。
　　感谢你以前对我的辛勤教导，祝你工作愉快，万事如意！
　　令伟华
　　1998年4月24日

　　从此之后他们班没有了令伟华的消息，班里面的同学们也没有看到他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