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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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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墨蕊陪沈若凡练剑。墨蕊自昨日绕绕提醒,已然心事重重,心不在焉,沈若凡只几招,剑就直指她的心口。他的剑停在了墨蕊心口一寸开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告诉我,你是谁?”
墨蕊回过神来,说:“你怎么了”
沈若凡的眉峰尖锐若剑,眼神冷冽如清泉,透着一股浸人的冷意。
“昨夜爹收到上官家的飞鸽传书,说墨蕊因路上染了怪病,行至济南就原途返回了。现已经回府了,若你是墨蕊,那么上官府中的又是谁?你来墨濯山庄有什么目的,是为了盗犬一口梦千年’的秘方吗?”
墨蕊愣了一下,心下想:让真正的上官小姐在半路折回的事情,一直都是绕绕在处理,她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现下却不然,还让沈若凡怀疑了她的身份。所以,绕绕是故意的,只为了让自己悬崖勒马。
沈若凡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深浅:“我只要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墨蕊的一个不字还没有完全脱口,沈若凡的剑就刺进了她的身体。他愣住了,身子一颤,剑便掉在了地上。见到墨蕊的身体如断翅的蝴蝶一般,渐渐地滑落,他心里塌陷了一块,接着便是天崩地裂,再无挽回的余地。急忙上前一步去搀墨蕊跌落的身体。
“你怎么不躲?”
“若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她费力地说,“你——信我——”
她凝着眉,有细微的冷汗从她惨白的额上渗出,就如她的生命一般,渐渐流失。她伸手,想再去碰沈若凡的脸。可是她却好没用,手在空中探了半天,却迟迟触不到,只能感觉生命的亮光一点一滴流淌干净。这便是咫尺天涯吧,她是一个无心的怪物,自己刚因为沈若凡而领悟到活着的意义,却又被他怀疑。他信的,他喜欢的,只是墨蕊这个名字罢了。
沈若凡看着她连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心里生生地疼。或许你的心底也住着这么一个人,你一心想着要去伤害她,可是再真正伤害了之后,却发现自己亦是遍体鳞伤的。所以,伤害她,只是一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念想罢了。就算她不是墨蕊又如何?是奸细又如何?他爱的是她的灵魂,无关身份与名字。
他握紧了她伸向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面上,心底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忧伤来,迷了他的眼,于是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落入了墨蕊的伤口。沈若凡这才觉察,墨蕊的血竟然是绿色的,而他的泪滴滴入伤口,正使得伤口渐渐愈合。他正惊咤着,忽然一玄色身影夺过他怀中的人儿,在瞬间立在了离他七尺开外的枫树下。那玄衣男子长身玉立,眉眼冷峻,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沈若凡只觉得绿色的血很是匪夷所思。他一时觉得很茫然,经过刚刚的生离死别,他已了然她在自己心底的位置。即便是精怪,他亦是愿意接受她的。但前一刻还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如今却被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所夺,一股怒意自他的心底蔓延。
“你是何人?竟擅自闯入涛濯山庄!”
“放肆!”那玄衣男人傲慢道:“罢了,本座念你肉眼凡胎,暂不和你计较这些。”他丝毫不将沈若凡放入眼里,只低头抬手去拂墨蕊额前的碎发。
“墨蕊,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你回我身边……”沈若凡也索性不理那倨傲的男人。
墨蕊还未来得及回答,那玄衣男人格袖一挥,一道银光闪过,沈若凡已经吃痛跪在了地上。他道:“无知凡人,竟敢对天界未来少妃如此无礼!”
“天界少妃?”沈若凡轻声念出。他以为,无论她是不是墨蕊,是精怪还是神仙,只要两人惺惺相惜,无论如何也不会分开。可是,她的身份却如此显赫。她屈尊降贵地来扮演他的未婚妻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来涛濯的目的又是什么?
墨蕊,不,是萱微,此刻已经恢复如初了,她看着受伤的沈若凡,眉眼纠缠在一起,轻轻别开少帝的手,说:“辰,我可以同他说几句话吗?”冷峻威严的少帝天辰看向萱微的时候,眼底已尽是宠溺,他轻轻一笑,松了扶着她的手,往后退了许多步。
萱微走到沈若凡身边,轻轻抬手一挥,他的伤口就愈合了。她轻轻说:“谢谢你,你的眼泪救了我。如若拿不到你的泪,我已经灰飞烟灭了,”她顿顿,又补充道:“我是瑶池边上的一株柳树,受瑶池水浇灌而有了灵性,需要修成真身,就得来人间试炼,采集世间最纯粹的东西。在此之前,我已经收集了小草的坚韧,霁月的清冷,百花的美艳……唯缺了一样,那便是眼泪的忧伤了。所以,才会冒充墨蕊,来这山庄的。”
“所以,你便愚弄我一番,修得真身,如此便可顺利当上那人的妃子了?”沈若凡冷冷一笑,“为什么选中我?让我动了念想,却永远得不到。”
萱微喃喃道:“对不起……是通灵宝镜选了你,因为你生于己亥年九月初七,命格最为澄澈。”
“那我该是要谢谢那面镜子了,若是没有它,你也不会来找我。”沈若凡在笑,可是眼底全是自嘲。
萱微的眼底隐有泪光,只问:“那天你在画舫上说要娶我,可是真心?”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萱微望着他的眼睛说:“我先同少帝回仙界,请天帝赐我人的生命,我要回你身边,你要等我……”说完,她将手敛至胸前,手上溢出绚人的绿光,待绿光消失,手上竟多了一块白绢,她将它放入沈若凡的手心,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步至少帝身边。蓝光一闪,她与那玄色身影俱已消失在枫叶林中,就如梦一般,醒过来,就都散了。
沈若凡依旧站在原地,他轻轻展开那帕白绢,只见上绣着株流光溢彩的柳树,旁边的的黑子一笔一划的渐渐显现:等酒香醇,陪君弹一曲古筝。
然后,他的眼泪又滴落了下来,像是预知到他们今生再也不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