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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入世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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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黄泉道,武林中人并不陌生的名字。它处在人界与妖界的交界之处,是两界之间唯一的通行道,以前这里曾留下妖族与人类争战的无数冤魂,而现在,它被魔界逼杀的妖族尸体所填满。
占领妖界之后,魔界派兵在此安营扎寨,每日有两路魔兵轮流守在黄泉道口。
当殷泊颜就这样大大方方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并不以为然,反而出言嘲笑,“哟,今天道上还真是热闹,早中晚各来一批人送死,没想到这时还来一个当消夜啊?”
“哈哈哈。”
“这人是傻的吗?居然是孤身一人来此?”
“仔细瞧瞧,长得还挺漂亮,居然是个傻瓜?哈哈哈!”
殷泊颜面无表情,袖手在后,“在下青璃子,特来向杀害道首之魔将讨教。”
一名魔兵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想向我们将军讨教就讨教吗?”
另有一名魔兵则疑惑的喃喃自语:“青璃子?好象在哪里听过……”
依然是毫无表情到冰冷的的面容,殷泊颜说:“礼数已至,那么,得罪了。”
话音一落,魔兵们明显查觉到周围气氛发生变化,这夜气似乎冷得不正常,让人不由得浑身哆嗦,他们本能的感受到危险,不自觉的退后。
只见殷泊颜冷冷站立,右手轻扬,拈食中二指,似不经意的在空中轻轻划过,只听见荒凉诡异的落日黄泉道同时响起数声惨叫,锐利无比的无形剑气瞬间将魔兵们头断肢裂。
落日黄泉道上再添亡魂。
殷泊颜收回剑气,不慌不忙的踏入黄泉道口,他说:“第一,没有人喜欢别人说自己是‘傻瓜’;第二,我讨厌男人,尤其是魔物说我‘漂亮’。”
可惜,倒落黄土的魔兵们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
黄泉道口的惨叫声引起了魔营内的注意,而此时,负责守卫落日黄泉道的魔将问天宇正在主帐内听取部下的汇报。年纪轻轻的他是魔界年轻一代将领中的翘楚,最近因为斩杀道门之首一功受到四位魔王的封赏。
情况正如当初阎修王所料,中原武林听闻道首惨死魔族手上,最近几日来了不少激愤且缺乏理智的报仇者,无一例外,全数葬身在落日黄泉道。比起挨个儿在中原去寻找魔界的反抗者,这样投下诱饵,集中捕杀的手段显然更为高明。
从这一点来说,比起不择手段杀死道首且不知天高地厚将其尸身扔到道门示威的问天宇,而将其行为合二为一加以利用的阎修王显然高明得多。
不一会儿,问天宇的一名副将便匆匆来向他报告殷泊颜杀死守道魔兵并闯入道口一事。
前来报告的这名副将叫作莫祈。在与道门之首一战中本已落败的问天宇能够杀掉对手,全靠他的这名副将用中原百姓的性命来威胁对方,虽然这样的行为并不光彩,但实质上却救了主将的性命。对此,莫祈没有受到任何的嘉赏,而问天宇也仿佛忘记此事一般,并没有向诸位魔王提及部下的功劳。
事后,有人骂莫祈“卑鄙无耻,丢了魔界的威名”,也有人为他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而不平,但这位副将却并没有在人前表露出任何情绪。
问天宇听完之后,微微皱了眉头问:“青璃子?很了不起的人吗?”
莫祈淡淡的答道:“还算不错吧,听说曾经打伤过阎修王。”
话语落,立刻引起座下其他副将窃窃私语。
阎修王乃魔界第一武将,在魔界有如军神一般的存在,能够打伤他,那将是何等的高手?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时有一名年轻的副将起身道:“将军,此人交我吧,我定让他有去无回。”
问天宇示意他坐下,他对众人道:“他既然指名要找我报仇,我岂可躲在营内贪生怕死?”
话虽是冠冕堂皇,问天宇却是另有考量。先不论此说的真实性,如果他能亲手解决掉曾打伤过阎修王的修道者,那么将再立大功,也能更受到四位魔王的赏识。
见主将这么说,其他副将也就不再多言。
莫祈在双手奉上问天宇的钢刀时,低声对自己的上司说:“请将军一定要小心。”
问天宇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连道门之首都死在我手上,我还怕区区一个道门修道者吗?”
莫祈几乎有些惊愕的看着上司自负的表情,这般愚蠢的自大,他真当道门之首是凭自己的能力杀死的吗?
来者可是打伤过阎修王的修道者呢,他居然就这么不放在眼内?莫祈有些后悔当初救了他,结果只是让他更加不知天高地厚而已。
其实,问天宇并非是愚蠢到不可救药,与其说他是故意看轻殷泊颜,倒不如说他是出于一种迷信似的相信着魔界第一武将是不可能被人类所伤,这其中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从这一点来说,倒是与真正的事实十分的接近。
不仅是他,连他手下年轻的副将们也不相信,哪怕是莫祈也只是认为他大概会吃一点儿苦头而已。从这点来看,一方面,说明阎修王在他们心中确实太过强大,以至于有事实摆在面前也不轻易相信;另一方面,也反映出自九十年前道魔大战之后,中原武林人才凋零,以至于让他们认为中原武林不可能有比道首更厉害的人。
正当殷泊颜又杀掉数名守道魔兵,一步一步走向魔军大营时,他遇上提着钢刀而来的年轻魔将。
道魔大战过去已有九十年,当时直接参战的也只有阎修王手下的西漠魔族,而属于另外三位魔王的魔兵并没有参战,所以年轻的魔将们并不认得殷泊颜。
问天宇看着一身飘逸的淡蓝色衣袍,俊美非常的殷泊颜有些疑惑,对方过于年轻的容貌和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确定,他用钢刀指着殷泊颜问:“你就是报仇者?”
殷泊颜不答反问:“就是你杀害了道首?”
问天宇傲气的说:“是,又如何?”
“少年人……”,殷泊颜负手在后,看着他的双眼,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说:“青璃子两招取不了你的性命,当场自尽!”
明明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看起来并不是很厉害的人,为什么一对上他的眼神,却感觉到一股寒意透骨而过,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连呼吸都困难起来?问天宇不理解此刻的奇怪感觉,甚至忽略了对方话语中称他为“少年人”的不合理性。
周围的魔兵魔将不知道是被对方的狂言给惊住了,还是被对方的气势给镇住了,一时竟无语。
“哈哈哈”,问天宇为驱赶这奇怪的感觉而放声的狂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人类!”
殷泊颜根本不再与他多言,微微闭目,运动周身功力,围绕他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像旋涡一样开始改变,冰冷的气氛中似乎暗藏无数刀剑,逼得在场的魔兵不由得往后退,稍慢者,手臂和脸上已出现刀剑划过的血痕。
问天宇查觉出此人与以往的对手确实不同,即使在道首面前他也没有感觉到如此战栗,他努力的驱赶身体本能带给他的必须后退的警告,饱提真元,全神以待。
“第一招”,殷泊颜借周身之气脚离地面数丈,浮于半空,只见他右手微抬,双目一睁,精光四射,“道门绝式•一式万千!”
宏大的掌劲夹带猛烈的刀剑之势,掀起数丈黄沙,猛然袭向问天宇,问天宇左脚上前,入地三分,提刀横劈,欲破巨掌。
两股气劲相接,强烈的余波冲击四周,只闻一声惨叫,向天宇被掌劲震退五十余丈,拄刀在地,还未站稳,一口污血便呕了出来。
第一招,殷泊颜用上七分力,心中已知对方深浅。这样的功力,他根本不相信他能杀掉道首。
他再次问他:“道首真的是你所杀?”
问天宇伸手抹了抹唇角的污血,诡笑道:“……嘿嘿嘿……当然是……”
殷泊颜说:“我不相信,凭你的能为,杀不了道首。”
问天宇 “嘿嘿嘿”的一直诡笑,笑得又咳出了一口血,“这很简单啊,道门老头脑袋死僵得很,最看不得人死,所以只有代替别人去死咯,我本来还看他年纪大了挺可怜,留他一条性命在魔界养老的,谁知道他气硬得很,居然自断经脉……嘿嘿嘿……”
这一下,殷泊颜什么都明白了。那么自负的道首怎可能做魔界的降臣?更不可能甘心作人质而被魔界利用……所以,为了不拖累道门,选择自尽吗?
殷泊颜看着问天宇怒意上涌,双手紧握,浑然不知握得过紧的拳头竟让指甲刺入了掌心,那血珠就顺着指缝这么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有了结冰的零度,“我实在是太后悔了,为何要许下两招之约,你这样的垃圾,应该让你一点点的被削肉剔骨,尝尽掏心挖肺的痛苦再死!”
此时,副将们已经退到两人百丈之外,他们显然被殷泊颜的武功给摄住了,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虽然还没有到最后,但大概将军是胜不了了,是否该出手?”
“……但是,谁出手又胜得了他?”
“……不如一起上?”
“对!一起上!贪生怕死岂是魔族的行为!”
这时,莫祈开口了,比起惊慌失措,心神不宁的其他魔将来说,他显然冷静许多,他说:“我想,对手并不是我们蜂拥而上就可以解决的类型。”
一名副将责备他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贪生怕死?”
莫祈不冷不热的回道:“就算将军他能勉强活下来,战败之后回魔界不见得就比现在的处境好。”
听到这话,副将们都沉默了下来。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苍龙王不会在乎部下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获胜,他只是讨厌部下的无能。
莫祈说:“……他战死沙场还留有一丝的尊严……”
又一人怯怯的问:“如果那人杀了将军之后,又转过身来将我们赶尽杀绝呢?”
莫祈说:“他一来便指明了对象,又立下‘两招之约’,我想‘赶尽杀绝’并不是他的目的。”
虽然不敢肯定,但莫祈觉得殷泊颜来此的目的有三,一是报道首之仇,二是灭魔界的威风,而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中原人心惶惶之时鼓舞人心。
“那如果将军死,苍龙王怪罪下来怎么办?”
莫祈说:“如果将军战死,那将是他身为武将个人能力的问题,相反,如果我们采取不合适的行动导致落日黄泉道失守,那么这里没有一人可以活下来,苍龙王不会放过落败者。”
换言之,只要落日黄泉道不失守,魔兵战力不损失,也就有东山再起,报仇血恨的力量,他们也不算全败,苍龙王也会考虑再给他们机会,将功补过。
当然,这也要建立在殷泊颜不会有“夺取落日黄泉道”或者“赶尽杀绝”想法的基础之上,话虽是这样说,但莫祈此时心里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只是单纯的感觉到殷泊颜不会这样做而已。
事实上,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认为问天宇能够活下来了。
“第二招”,殷泊颜手拈剑诀,指尖隐隐散发出剑气,人如剑,剑如人,人剑合一,正是“剑式•蚀月”!
数道剑气从他指间幻化而出,袭向问天宇,快,快得避无所避,只见巨刀折断,浑身是血的问天宇仿佛一只破碎的麻袋在空中飞过,掉在百丈之外便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