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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是一场恶作剧 可见,上帝 ...

  •   这一伙小朋友被从外人绝不会知道的小门带入了隔间,亨尼关上了门,然后,放出那只大鹦鹉。

      该鸟未能预见自己即将挨枪子的命运,故而十分活泼、贫嘴。先是学了冯老爷一串哈哈大笑,然后,扑着翅膀乱飞乱叫:“小宝贝! 小亨尼! 哦哦!哈哈哈……”

      小亨尼早就想痛殴这扁毛畜生一顿,无奈它也是冯先生最近的娱乐项目之一。此时,他后退两步,靠到墙壁上的另一扇门上。给了慕霆远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

      慕霆远十分潇洒豪迈,砰砰、梆梆。一口气射出三颗子弹,把这个大鸟射的满身是鲜红淋漓的颜料。

      鹦鹉突然遭受惊吓,乱飞乱撞,口不择言的说起鸟语。小亨尼往后一退,拧开了通向宴会厅的门……不远处舞曲热烈,有一对男女旋转着过来。慕少爷正打的过瘾,那只鹦鹉一看到熟悉的逃跑路线,立刻浑身通红的一头扑向大厅人群。这次真的不得了了,它一边扑腾下无数红颜料一边炮弹一样撞进了冯老爷时髦干净的笔挺西装,又一爪子踩过了对面正倾身低头倾听谈话的慕将军的白兰地,在郭老板谈笑风生的二太太卷发上做了最后停顿。

      这下,拿着□□慕霆远可真正傻了眼,自己身后的小弟们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红颜料呢!而笑容甜美可爱的小妹妹,提供射击大鸟的始作俑者已经不见了!!这回,慕将军终于如愿以偿的把积攒已久的大耳瓜子拍向了他四处惹是生非的好儿子。刚要飞起一脚对着自己皮实的儿子痛下毒手,便被此处主人,雷先生及时制止:“哎呀,小孩子嘛,慕将军,这样要打坏他啦。”慕将军收回飞腿,对自己铜皮铁骨、一脸苦相的倒霉儿子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头,一瞪眼:“你!道歉!给老子滚他X的蛋!”

      于是,今晚已经被众人在心里贴上顽劣标签的战争犯儿子,偃旗息鼓焉头耷拉脑的认了错。对着众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正在这时,他老子又发话了:“你从哪来的这把破鸟枪!”

      慕霆远抬头忽然瞥见了那位用心绝对堪称险恶的小妹妹,于是眼珠子一转,他觉得自己必须反咬一口。他朝着躲在了冯先生庞大的身躯后只露出纯真大眼睛的小亨尼一指。“是她的枪!!他还让我射鹦鹉看是不是打得准呢,父亲!!”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无害纯真的小亨尼从冯先生身后挪了出来。结果,慕霆远看到,她又从身后拽出来一个满脸鞋印子的泥猴子!!!这下他可意识到自己绝对进入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倒了整整一个月份的霉。刚想撒腿跑路,那位泥猴子,已然咧着嘴涕泪横流的指控了他的一项新罪名。“爸爸~~~~他抢了我的新手枪,还用脚踩了我的脸……”

      慕将军的飞腿终于也没能够保留到最后,他附赠了他儿子屁股蛋儿两个大脚印子。父子二人一起在宴会上丢脸丢了个彻底。

      小阿芙比美失败且卷发被慕霆远踢了个蓬乱。一众无辜小绅士追求失败且挨了一顿莫名的暴揍。冯远博满脸鞋印痛哭着被仆人带去洗澡且失去了最心爱的新型颜料弹手枪。慕霆远呢?接二连三的挨了他老子一顿拳脚被押回了慕宅。而那位促使他倒了大霉的小亨尼,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其被缴械的小手枪,并教训了那只多嘴多舌的大鹦鹉,颇觉快乐的抿了小红嘴,在赢得了一场斗智斗勇新胜利的自得之后,继续踏上了让他大哥给买阿拉伯小马的征途……

      既然冯先生是个大号顽童式的权威人士,那兴致所至就像一场势头猛烈的海啸,别人绝对无法对其规劝阻碍,说三道四。一旦兴趣退潮那他就失忆一般将感情目光收回消退的一干二净,无影无踪———他留下的只是身后断壁残垣的破烂摊子。他既然决定宠爱自己的小儿子,那就是千依百顺,要把儿子当做祖宗一样被供起来的状态。况且,他心里还正得意他这个伶俐乖巧的好儿子弥补了他没有女儿的缺憾呢。

      于是,这位表面稚弱、心思颇多的小亨尼终于彻底在他的庇护中长成了趾高气昂,胡作非为的狐狸皮狼崽子——那是坏心眼儿的相当有了境界。只要他对着哪位倒霉蛋哥哥板起白嫩的小脸蛋,垂下两排浓翘的长睫毛,再把花骨朵一样的嘴巴一绷。那他那个行为先于思维的老爹必然挽起袖子对那个倒霉蛋拍打一通给他出气。在长久攻无不胜的交战中,我们的小亨尼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点乏味。他是这样的无往不利以至于快失去了欺负人的乐趣。然而,没等他在这种倍受娇宠的环境中长成少年,却迎来了一场晴天霹雳。他背后强大的后盾————冯先生从印尼 飞回的途中飞机起火,带两位新搜罗的混血太太,同飞机一起在印度洋上爆炸成了烟花,死的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可见,上帝终是没有对他偏爱到底,这位六岁的小少爷一夜之间步上了灰姑娘式的悲苦道路,因为他现在父母双亡,成了冯家豪宅内的孤儿。

      冯先生从不曾预感到自己在日日担心暴毙的青年时期没有死成,可他刚把死亡抛到脑后便中了头彩。因此并没有提前培育个接班人,又或者他根本就毫无心肺对儿子们的前途做一番铺垫。这下很好,他从十九岁的大儿子到六岁的小儿子,唯一强过别人的便是兄弟争斗和纨绔恶习。他在美洲的两吨军火,越南的近四万吨生鸦片,印尼的卷烟厂、橡胶厂瞬间被一群得意下属或吞或卖散了个干干净净。他余下的二十几位太太和十一个儿子,被算了又算的家庭律师告知只得到所住房产同银行存有的一千多万票子。这时候,他二十位太太中除了打牌、跳舞、花销计算能力颇强的大太太做了主,均分了这笔钱,(以大太太的聪明才智,她绝对没有给小亨尼一分一毫)并且,她们一致决定,该趁着有点颜色再去搜寻第二位可以供养她们生活的接班人。

      诚然,小亨尼十分美丽可爱,可是问题是他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儿子。平均分配后的财产养活那些太太自己的儿子还要引发焦虑呢!

      “他才六岁!那养到长大要多少钱吓!”六太太做了斩钉截铁的总结。

      他的哥哥们唯一能给他的安慰就是免费留给他无数他们私藏的玩具作为纪念。

      这时候,见到小亨尼忧愁面孔的雷先生———跑橡胶生意的一位经理表了态度。雷先生生前对自己十分优待,故而他自告奋勇,愿意承担抚养亨尼的差事。于是,皆大欢喜。亨尼的哥哥们还和他和平友爱的约定,等到在新家庭安顿好,暑假或者寒假,他们会到或许是泰缅一带跟亨尼一起看热带猴子骑大象。

      小亨尼在自己悲剧式的命运前陷入了一场混乱,他感觉自己失去了索取和调皮任性的权利,虽然那位雷经理看起来还算和蔼,也没有对他大吼大叫。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变成一个听话忍耐的大孩子,在雷经理准备无限制的宠溺他的这段磨合时间内。

      可是命运总是比他准备面对的更加艰难。小亨尼仅在数小时颠簸后吃了这位突发好心的收养人一顿米饭,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珍珠色的异族服装,便接着被这好心的雷先生当做礼物送给了据说“能让你生活的更富裕”的卜先生。

      这位卜先生更是混血混的一塌糊涂,不知是血统的成功或失败。他在事业方面的确相当成功,简单说就是有两个冯先生富裕,与此同时,他的性格爱好也格外出类拔萃。在私生活方面很难找到再比他更混乱非议一些的人了。这位富裕的卜先生对所有的东西都怀有持久猛烈的兴趣,而且,他对小孩子的兴趣强烈到让正常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既然雷先生偷偷侵吞了冯老爷在印尼的橡胶厂,而他又是个很有远大志向的人,想在当地站住脚,就要把卜先生安抚好。卜先生不缺钱,缺少的是花钱也难以顺利买到的漂亮孩子。上天把橡胶厂和小亨尼送给了雷先生,他觉得,自己不把小亨尼送给卜先生的话那么他老了一定会患上老年痴呆症。这绝对是上天的安排!

      卜先生在闹市区的繁华地段有多处地产,可是显然他更喜爱自己在深山中建造的独立王国。在这里,他就是整座森林迷宫的皇帝。顺便一提,要不是君主立宪制已经成为了遥远的历史,或者,他些许还会在意别人不把他当做疯子看,那么,他也很乐意做一个自我册封的皇帝。雷先生在距离卜宅几千米开外就下了汽车改成骑马。早有卜先生的仆人给他开路。

      小亨尼睁大了眼在雷先生怀里四处观望,他的处境不可能更坏了,他觉得,这里就像精装画册里面巨大蟒蛇的神秘聚居地。羽毛艳丽的大鸟,遮天蔽日的树丛,还有自己身下这匹棕黄色的矮脚马。到处都是水蒸气,这里完全就像一个新的世界。

      “我要永远呆在这么湿热的树丛里吗?”小亨尼终于忍无可忍。

      “呃……不,大概,不会的。”雷经理潜在的良知让他还记得安慰这个小可怜。

      事实上,卜先生也没有那么多富余的时间窝在这小小的世外桃源中享受可爱的童真。他还必须充当各种暴利交易的牵线人。他不靠亲自参与非法买卖赚钱,而是靠给渴望做这些生意的人以支持和牵线。不管你是需要技术、原料、打手、交易对象、通行证件。卜先生保证比周边任何一个人都全能。他本身就是一个微型政府。外来人依靠他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得以伸出獠牙攫取财富。

      雷经理觉得这位卜先生不怎么好相处,也绝对称不上讨人喜欢。因为卜先生的性格太像热带雨林的气候了————都一样的让人讨厌。总是潮湿、多变、随时准备让你出一身黏湿冷汗。更值得称道的就是他跟芒果差不多大的脑仁里,除了黄色的汁水还有数以万计的,比让你身处雨林更提心吊胆的怪念头。他会让你过敏,危机四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命运是一场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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