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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客去留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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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怡听了这话,心上一片宽舒。作狠道:“油嘴滑舌,瞧我不把你嘴巴给撕烂。算了,算你识趣,你这项上人头就暂且寄存在我裤腰带上吧。你也别走了,就这我这吃个便饭吧。”
“吃饭!”陈华生瞠目搪塞,“怕是不太合适吧。燕王不会在意吧?”
欣怡瞪大眼珠,“叫你吃饭就吃饭,请你不要废话。”神色略有缓和——“燕王……他不会在意。其实他呀,怎么说呢。咦,外冷内热吧,其实他人挺好的。”
陈华生倒不觉得燕王挺坏的,笑了笑,悻悻点头附和。
欣怡没有再说什么,命人撤下垂帘,叫丫头吩咐厨房午餐烧的丰盛些。她觉得气闷,说要去院里走走。陈华生畏闪的劝阻:“王妃刚敷药,怕不宜见风吧。”欣怡没有理会他的话,走到半途,笑意盈盈的扭过头,过肩的长发在半空中摆动着弧度,笑道:“你是神医,我若有半点差池,可要拿你试问。”
“啊,”陈华生没听清似的,低头沉吟。待抬起头时,已见她安然的坐在门旁不远的凉亭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近乎完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下一对乌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像翻飞的蝴蝶,微翘的上唇似永远与情人使着小性,目光慵懒的远望着天边的愁云,衬托出她蛋形脸蛋的轮廓越发动人。
陈华生突然莫名的感到心头一阵刺痛,怅然的想:“如果我以后也能娶到她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就好了。不,不不,就算这世上再有像她这样完美的女人,却不是她了。如果她就是我的老婆,那该多好了。”
陈华生这样兀自痴迷着,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隐隐的脚步声。欣怡知道他回来了,他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吃午饭的。欣怡不晓得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隐隐感觉他是存心躲着自己。在欣怡的世界里,好像人人都该围着她转,他甚至无法理解别人对他的视而不见。对于对她视而不见的人,她也会怄气的对他视而不见。
不过今天,欣怡倒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热情,特地迎到院门,说:“夫君,你回来了。”
朱孝悌无诧异,无惊喜的看着她,被她搀扶着,听她说:“夫君,你看,家里来客人了。”
陈华生知道燕王回来了,快步到门前深深一揖,道:“陈某见过殿下。”
朱孝悌说:“先生宫里还住得惯吧?”
陈华生笑说:“哪里,我陈某走南闯北,到底还是皇宫住得最最舒服。”
朱孝悌说:“先生医术海内闻名,在下还真是不敢得罪。”
陈华生心中一凛,不安的说:“殿下这话却是何意啊?”
朱孝悌哈哈一笑,说:“指不定在下哪日性命垂危,还要仰仗先生贵手救治呢。”
陈华生歉然笑道:“哪里,殿下天命福厚,吉人天相,哪里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
欣怡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好生不耐,说:“不能进去说话么,非要在这屋底下吹凉风。夫君,我们可不能这样待客。”说到这里,在他耳垂上拧了一下。这一拧看似轻描淡写,着实用了很大力道。
朱孝悌到底是肉体凡胎,感到一股剧痛,心里来气,碍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转眼向她瞪去。
欣怡毫不示弱,鼓起腮帮,两只眼睛睁得像大青蛙,作起婴儿般童真的脸色,朝这人的锐利目光针锋对去。
他二人就这样对峙着,过了好一会儿,朱孝悌奈何不得她。转身对客人歉然一笑,“先生,请进。”
一道道美味菜肴源源不断的端上桌面。欣怡早上没怎么吃,正是饥饿。她是小美人,胃照例出奇的小,吃了一些,够了。
朱孝悌与陈华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到不起劲处,话题无法衔接,欣怡便从中圆场。欣怡想这人平日无语,今儿个倒说了这许多废话,难道他是故意冷落我。想到这里,有些来气。可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他,惹他讨厌了呢?小脑袋忽现灵机,“定是与那野女人有关。”一时徒增了气恼,“他想野女人关我什么事。可是我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可以贪心不足,还想着别的女人。”她转眼瞥过夫君的目光,发觉里面藏着深深的冰冷。说:
“夫君,陈先生的医术可高明了,我的这条手臂还是他治好的呢。”
“哦,”朱孝悌有些诧异,“怎么,你的手臂受伤了,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么?”
“夫君你忘了,清晨的时候你把我推到地上,正好压在一块石头上。可是,你不必忧心,没有关系的,不过是碎了几块骨头而已。”
“我有吗?”朱孝悌表现出深深的疑惑。
欣怡生气了,急了,离座而起,到他身前回拢着胳膊,薄长衫的袖子里溜出来一条光洁的手臂,指着绷带下敷的药。泪眼迷离的说:“你敢说这不是你推的。”
朱孝悌嘴角轻蔑的撇出笑意,一把楼了她过来,欣怡立时便仰倒在他怀里。
“看来,”朱孝悌说,“父皇责骂我并没有冤枉。”
欣怡娇羞的说:“夫君,你就喜欢动蛮,当着客人的面,你还真好意思。”
朱孝悌旁若无人的说:“我听说你肋骨断了,来,让为夫瞧瞧你到底断了几根……咦,没有啊。”往上摸,快到了腋下位置。
欣怡禁不住痒,扭动身子,红着脸说:“夫君,别,请你不要这样。”
朱孝悌住了手,说:“我再来瞧瞧你盆骨有没有断。”
欣怡惊奇的睁大眼,眼神里有一丝别有意味的笑意,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赞许。说:“夫君,我以前倒不晓得,你竟是这样的下流。”
朱孝悌脸往下沉,说:“你知不知道我父皇身体不好,你还惹他生气。你又知不知道我很在意父皇对我的看法?”
欣怡楚楚可怜的说道:“夫君,你是不是又要打我了。唉!谁叫我前世惹上你这么一个冤家呢。你要打我,骂我,我一个弱小女子还能还手不成。不过我告诉你,打女人不算本事,你要是真有能耐,怎么不去战场杀敌呢!”
朱孝悌一只手滑入她的后背,淡淡道:“我要不要去疆场杀敌不用你来知会。手掌暗运劲力,欣怡顿时便如飘叶一样离地升起,缓缓而落。欣怡对他的功夫又佩服了几分,心中的怒气更是盛了几分。
“你要真是大英雄,我脸上也有光彩,只怕你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吧。”
朱孝悌无奈的笑了笑,朝陈华生说:“在下管教无方,让先生见笑了。”
陈华生站了起来,脸色尴尬的很,说:“哪里,王妃调皮,倒煞是可爱,殿下还要多多包涵才是。”
朱孝悌深深一揖,“先生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这顿翻吃的有些不欢而散,夫妇两送走陈先生,朱孝悌脸上的笑容瞬时凝结,欣怡也不复了方才的温柔。中午的时候没什么好消遣,至多赏赏花,喂喂鱼,倒是困得需要午休。欣怡觉得好无聊,下午的漫长时光像是难以逾越的沙漠。皇宫倒是大,可全是女人,她讨厌那些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虽然觉得她们每一个有自己漂亮。更受不了那些女人对自己嘲讽的恭维,宁愿不和她们来往。
欣怡百无聊赖,心里像炸开的蜂窝,看什么都来气,尤其是这人靠在躺椅上悠闲,津津有味的看书。她踩着重步过去,向他射去一道无比仇人的目光。如果眼神有能量的话,朱孝悌怕早已成为一堆灰烬了。
朱孝悌觉得很不自在,抬眼迎向她的眼峰,嘴里念着书上的词;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一首读完,见这丫头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他只好先开口,“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欣怡没什么事,可是不愿就此离开,便寻着话说:“你刚才念的是什么诗?”
“霸王别姬。”
“霸王算是英雄吗?”
“当然算。”
“可我觉得不算。”
“愿闻其详。”
“他要是英雄的话,也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死了。”
“那是天命,与英雄无关。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欣怡经历刚才的信口胡诌,觉得自己的脑筋活络了许多。说:“没事就不可以来吗,难道这不是我的家吗?”
朱孝悌无话可说了,重新捧起了书,一副两耳不问窗外事模样。
欣怡说:“我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夫君你这样讨厌我。可是我瞧你公务缠身,定是很累吧。来,我来为你按一下摩吧。”
朱孝悌感到突兀,还没答应,这丫头就已走到自己的身后了,肩头一阵异样,他早闻这丫头疯闹成性,也怕她作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举动。说:
“要丫鬟们来就行了,哪能要你
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