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牵路言遥》纳兰·晞

5、第 四 章 也许是昨

　　也许是昨晚折腾得太晚，早晨我竟然是被透过落地窗户的太阳晒醒的。抬眼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我差点叫了出来，妈啊，都十点了。
　　胡乱洗漱一下，我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往楼下跑。此时，丫正在看报纸，不用想就知道是英文财经版。听见我的脚步声，孟浩谦头都不抬，“早！”
　　这都日上五竿了，还早？我讪讪地笑笑，“早。”
　　抓起一个专门为我预备而他也从来不吃的水煎包，我转过身就要走。
　　“要去哪？”他这下才合上报纸，眉头微皱。
　　这分明是明知故问嘛。可我还是只能满脸堆笑，“我要去学校上课。”
　　“可是你已经迟到了。”丫美得惊为天人的俊脸忽地贴近我，唇上呼出的热气直往我脸上噗。
　　愣是把那句“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吞进了肚子后，我才呐呐地一句，“是啊，我是迟到了。”
　　“那就不用去了。”
　　还没等我琢磨出丫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时，丫就用行动告诉我了。丢掉我手中的包子，他把我圈在他的怀里开始吻我，我有些怔，大脑空白了几秒。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抬去了沙发，主动用手解我的扣子。
　　“教授会点名。”
　　“那就让他点。”
　　“我已经落下很多功课了。”
　　“回头我找人给你补习。”
　　“班主任会来找我麻烦的。”
　　“你觉得是他麻烦还是我麻烦？”
　　“······”我不说话了，只得忍辱负重地再出卖一次色相。反正无论是教授，班主任还是学期后的考试，我都有办法蒙混糊弄过关，唯独他孟浩谦是我蒙混不了，也糊弄不起的。还是那一句话，丫就是一皇帝。
　　唯他独尊，不从者死！
　　被丫心满意足地吃干抹尽后，丫也累了，用胳膊撑着头侧着身子看我。
　　丫看我的时候，总是眼球死死地盯着，像是盗墓者审度某种价值连城的珠宝一样。可惜丫不是盗墓者，我也不是珠宝，所以每次被他这样看着时，我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被他看穿了，心里不由地慎得慌。也不知道丫哪一秒钟看腻味了，就操起胳膊，把我给摔碎喽。
　　我又不能刻意偏过头不被他看，只能□□着我的强心脏迎着他的目光和他对视。表面上我是含情脉脉，其实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终于丫发了话，有些淡淡地戏谑：“怎么现在不着急去上课了？”
　　刚刚骨头都被你揉成渣了，浑身上下疼得我只差哭了，哪还有力气去上课？想白他一眼，又琢磨着不要给自己添麻烦，所以只是鼓足勇气转过头，不再看他，淡淡两个字，“困了”。
　　丫也不难为我，眯瞪了十多分钟，然后披着宽松的睡衣就闪出了客房。估计去洗澡了。
　　看他一走，我也不敢再睡，三下五除二洗了澡，然后下楼狼吞虎咽开始吃东西。
　　过了会儿，在我窝在沙发上打饱嗝之际，我随手开了被丢在桌角的手机，“哗啦啦”二十几条短信就涌了进来。我看了看，前面二十几条显示的发送者是闵玥岚，后面孤零零的一条是祝鄑帆。看来小屁孩还是不乐意联系我。得了，我也乐得安闲。
　　用脚趾头猜猜也知道是关于早上逃课的问题。我懒得一条条翻，直接按键给小妮子打过去。
　　“你丫也真够胆大包天的，今早上的课可是系主任亲自上的，三个班八十几个人，就你没来！”
　　我一听手抖了，差点把手机摔下去。
　　这时孟浩谦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制西装往楼下走，手里还拿着份文件。就这样远远近近地看着，还真觉得丫真是衣冠楚楚，玉树临风，相貌堂堂。不过本质里还是没变，就算穿一身亮灿灿的黄金甲来，怎么说还是一如狼似虎的禽兽。
　　“喂，怎么不说话，被吓着了？”
　　小妮子的分贝又加高几十度，害得我不得不把手机往耳朵远处搁了十厘米，语气极为勉强地敷衍，“哎，算了，我都习惯了。他估计对我也早就无奈了。”
　　“那可指不定······”小妮子欲言又止，卖起关子。
　　孟浩谦见我没搭理他，眼里有一丝不悦，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就被闵玥岚后面的一句话吓得气漏了半拍，“那个千人斩主人说让你明早去趟他办公室。”
　　“什么？”我尖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操着嗓门大吼，“你该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这语气是像开玩笑吗？”
　　本来我已经被小妮子吓得不轻了，却还要顶着孟浩谦的挑眉怒视，我手一颤，立即挂了电话。我知道他喜欢安静，我刚刚那一声吼又惹到他了。遂压低嗓音，轻轻问了句：“要去公司？”
　　他眼里虽不悦，但还是点了下头，往别墅外面走。我急急地跟上去拦住他，手轻巧地勾在他的脖子上，踮起脚尖迅速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一下，然后松了手，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媚笑。
　　丫舒展了眉头，嘴角荡起微微的弧度。我这才停止心悸，主动牵着他的手送他出门。
　　司机已经在院子里等了，见了我说：“路小姐好！”
　　我礼貌地微笑一下，目送他上车，直到车驶出好远，我还像古时候那小媳妇儿送夫君一样，巴巴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去。
　　您瞧瞧，您瞧瞧，我是有多入戏？是有多会谄媚阿谀，讨人欢喜？
　　我简直当人情妇都快修炼成精了！
　　等那车消失不见后，我瞬间松了一口气，像只鸭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喜不胜喜地往别墅里跑。没办法，孟浩谦实在是难伺候，每每在他面前，我都顶着极大的压力，怕自己一个不对就被他一道圣旨赐死。
　　坐在飘窗上懒懒地晒了会儿太阳，半个小时不到李妈就来了。平时我住在学校，别墅也没人，她就是偶尔来打扫打扫。等孟浩谦这爷回来了，她才天天过来收拾房间，做做饭，洗洗衣服或是陪我聊聊天什么的。
　　据说她从孟浩谦一出生就进入孟家，整整鞠躬尽瘁在孟家待了三十一年，虽然是主仆关系，但私底下跟丫亲如母子。
　　这样的人我自然不敢怠慢，每每见了她，我倒像是保姆一样给人端茶倒水。幸好，这年逾五十的老妇人极其和蔼，知道我是人见不得光的情妇，也并不计较。时时大展自己的爱屋及乌，对我体贴入微。
　　说到这里我也就奇了怪了，按理说，孟浩谦的宫中妃嫔虽比不上皇帝老儿的后宫三千，但按理说被玩弄过的，正在被玩弄中的，以及他已经开始蓄谋玩弄的，怎么说也不是十根手指再加十根脚趾随便扳一扳就能算清的啊。他怎么就舍得把自己疼得像娘亲似的李妈打赏过来伺候我来了呢？
　　难道说溺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即使深陷万花丛中，被各种粉蝶萦绕，丫还只是对我一人情有独钟？
　　妈妈个呸，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啊。
　　就丫这种见异思迁，风流成性的混蛋，我要相信他，那我就是百折不扣的蠢蛋了。
　　“路小姐，又在勤奋地写小说了？”李妈端来一盅据说很美容养颜的木瓜雪蛤羹，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吃药似的，闭上眼睛，猛地灌下去。等自己舌头都被烫麻了一半时，才回话，“是啊，反正我是闲着没事干，就随便码码字，抒发抒发感情。”
　　“这么喜欢文学，怎么当年考大学时不去学文科？”李妈把精致的不像话的碗盅接过来，依旧是笑吟吟的。
　　我想了想说：“我记性不是很好使，恐怕过不了政史地死记硬背这一关，可是又我很喜欢语言方面的知识，对物理化兴趣一般，正在踌躇呢，我妈就一个劲儿地撺掇我选理科，说是涉及面广，以后好就业，所以·······”
　　说道这里，我怔了怔，止住了声音，嗓子有些哽咽。
　　李妈见状，忙换了话题问：“你今晚上想吃些什么？”
　　注意到她没再叫我“路小姐”而用的是“你”，我缓了缓神，顿时觉得有一些温暖亲切，平时她称呼孟浩谦也是用“你”来着，不像其他人总是用中规中矩的“先生”或者千篇一律的“董事”。
　　我这才笑了笑，说：“随便。”想了想又慌忙加了句：“做孟先生喜欢吃的东西就好。”
　　那丫一向嘴刁，喜欢吃的东西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反正他半月一月难得回来一会，我自然要把自己的本分尽到最好。
　　见李妈依然端着碗盅站在我面前，我有几分纳闷，“李妈，您是有话对我说吗？”
　　她欲言又止，期期艾艾地看了我一眼，“浩谦快订婚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