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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眼见着别墅里的灯还暗着,我琢磨着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没发生,心下不由一阵窃喜。遂按在门上按了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脱了鞋子,习惯性地轻手轻脚地往进去走。说白了,我就是一小绵羊,小心谨慎地在别人屋檐子底下生活,就这样被压抑着压抑着,我竟然也就选择了适应和顺从,甚至连主人长时间不在我一人充大时,我也安于现状,加紧尾巴做人。
      虽然我心里还是有诸多不满的。可是不满又能怎么样。
      说到底我还是只羊。就算被人披上层狼皮,表面上看着威风凛凛,本质上还是凶不起来。
      尤其是在他面前。
      “知道回来了?”
      黑暗里突然传来沉闷的男低音,明明是那么平静的口吻,我乍一听,却觉平地一声雷。肩膀不由抖了抖,嘴角也颤得厉害,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这才又“嗯”了一声。
      神啊,他怎么先回来了?我叫苦不迭。
      “你过来。”依然是淡淡的口吻。可分明是严厉的命令。
      这个人就是这样,就算心里窝了一团熊熊大火,可依然爱装作风轻云淡。
      想着今儿在海星剧院发生的一幕,我有些踟蹰,但还是慢慢地往客厅的沙发上走去。心一直蹦啊蹦的,快要跳出来了。
      因为没亮灯,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依然能看清他的眼睛,亮亮的,凝视着我,不过很遗憾我没觉得温暖,反觉得一股寒气从我脚底往上窜。往脑袋上逼。
      他突然站了起来,伸出手,我琢磨着他应该是要抱我,腿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说:“我刚淋了雨,身上很脏。”
      他怔了怔,打开了遥控灯。
      突然涌入的光源刺痛了我的眼睛,缓了几秒,我才看见他。穿着极休闲的衬衫,棉布裤子,尽管如此,却依然是毫不折减他的帅度。反而有几分生活气息。身形挺拔,英气逼人,倜傥风流,而且还气度非凡,丫就是从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哦,不,王子嫩了些。他这种人就适合当皇帝。统领三军,掌管后宫,手握生杀大权。
      反正绝对跟那羸弱的小白脸搭不上边儿。
      丫就是有震慑人的气势。
      看他两道剑眉微皱,表情冷淡严肃,我即刻讨好地说:“我去洗澡。”
      他也不回答。就只是定定地用那种凛冽得可以射穿我心脏的慑人目光注视我。
      我不敢走,只得站着,□□着最后的力气任他的目光蹂躏我这颗一在他面前就脆弱的一塌糊涂的玻璃心。
      “今天剧院里的······”
      “我同学!”还没等他问完,我就立刻招认罪状,还急急地补充:“就普通朋友而已。”
      “我又没怀疑你,你干嘛那么紧张?”他的嘴角立刻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的笑里藏刀我是早领教过了,可依然还是忍不住倒抽好几口冷气,继续解释:“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扬扬眉,收敛笑容,语气有几分警告成分,“你当人家普通,可人家却不一定当你普通。”
      “那小孩就是爱瞎闹,玩心重,对我没心思的。你······”看他目光已经一沉,我急忙住了嘴。琢磨自己再解释就变成了掩饰,那么等会儿他就真以为我做贼心虚了。
      顿了几秒,他话锋一转,“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问你,为什么说是人在美国出差,却一转眼就在剧院跟你撞上了?还是那个跟你卿卿我我的女人是谁?抑或是晚上怎么没在她那儿留宿反而又过来宠幸我了?
      一则,我不是他老娘,不是他老婆,不是他女友,就连这个情人也是地下党级别的,当了两年还没被他拿出去捧过一次场面,所以这些问题我都没有立场问;二则,我们的合同上写得分明很清楚,绝对不过问他任何公事以及私事,我不想逾越;三则,我向来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其他的我向来不关心,够不着更管不了;四则,就算我问了他他也会不耐烦地用大大小小的理由来搪塞我,我何苦费力不讨好。
      于此,我权衡再三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可这小小的举动不知就如何触怒了这位爷,“啪!”一下,爷就把手里的瓷杯重重地放在了雕刻了一堆繁杂花纹的水晶桌上了。然后他也不说话,一双大的跟铜铃似的牛眼干瞪着我,感情我就是那手里拿了块红布的斗牛士。
      之后,我埋下脑袋把前前后后细想一遍,开始作自我检讨。
      是不是我表现得太冷淡,不够为他费尽心机,不够为他死去活来?男人嘛,即使自己冷心冷面把自己的爱妾打入冷宫三月不理五月不见的,却依然巴望着她们为她写诗颂词,哭得肝肠寸断,就像那当年的陈阿娇一样,千辛万苦求人作得一《长门赋》,时时吟唱,期期艾艾地盼着人刘彻闲时的一回顾。
      要不我也装傻扮痴,为博得他半分欢心,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回?
      哎······算了,我又不是戏子,何况也没戏子的天分。
      正纠结着到底该如何卖乖时,他抬抬手,大发慈悲,“你去洗澡吧。”
      我像是得某道御赐了打赏的圣旨一样,把头点得如鸡啄米,欢天喜地地往二楼浴室跑。
      他在我身后笑了两声,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惊喜,“你就那么急?”
      我不傻,当然听得出他的一语双关。腿僵了僵,暗暗地骂自己神经大条。
      “还不去?”他见我尴尬地停在原地好了一会后,才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是一抹难得温柔笑意,“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经逗。”
      原来是逗我玩啊。找到了台阶下,我松口气,也不再尴尬。但还是刻意地放慢了步伐,把那古代名门闺秀“纤纤迈细步”的优良传统发扬得淋漓尽致。
      孟浩谦估计是看见了,又笑了两声。
      在大得可以充当小型游泳池的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十多分钟,我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我还没有吃东西。刚刚顶着孟浩谦给我的压力,我倒是没记得,可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我整个人已经饿得都软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按照孟浩谦平时如饥似渴恨不得把我剥皮吃肉削骨的狮子王模样,我觉得若是我不赶紧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的话,指不定今晚会被他弄死在那软塌塌的水床上。这多可怜啊······我才二十一岁。有多少肆意青春还没度过,有多少好山好水还没踏过,还有多少山珍海味还没吃过,有多少风花雪月还没赏过。
      浴室是没有门的,跟衣帽间相连,其中只用一块长长的古董屏风隔着。当时孟浩谦很官方地给我解释,这是因为看了屏风上的山水画刺绣会让人心情愉悦。我自然知道这样的设计还有其他妙用。所以很长时间,我都不在二楼洗澡,可今天,一定是饿晕了,所以才会犯这样绝对性的错误。
      听见他的脚步声时,我已经吓了一跳,忙透过屏风,这才看见他换了一身白白软软的浴衣正往浴室走。我吓得一个激灵就从浴缸里跳了出来,忙不迭地拉了条毛巾往身上胡乱一裹,捏手捏脚地躲在了屏风另一头,等他进去了,我才一闪身,拼尽残余力气往衣帽间外面跑。一口气冲到一楼的厨房,打开冰箱,狂吃我的宝贝巧克力。
      其实以前我还真没爱吃巧克力。
      可是后面也不知被谁撺掇一句说甜食能使酣睡的人瞬间清醒,而且还能迅速恢复人体力后,我渐渐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巧克力上。因为携带方便,比糖果口味好,而且还有档次,又不像糕点一样让人胃撑。之后孟浩谦某天一个高兴,就给我办了张外出口金牌巧克力的会员卡。于此,我总能吃到最美味的巧克力,又因为控制在很少量的情况下,我竟然也没有任何发胖的趋势。
      “你在干嘛?”
      丫刚刚扑了空,却见我正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巧克力,眼睛里有些火光。
      我当然不敢忤逆他。反正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我若惹他生气,倒霉的肯定是我。于是慌忙扔下手里残存的巧克力,可怜楚楚地说:“我还是中午两点吃的饭。饿到现在。”
      “怎么?”他轻笑一下,缓缓地向我走来,有些嘲弄:“你的普通朋友没请你吃点东西?”
      人是要请我吃东西来着,可我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我也不敢让您在家里等我啊。我看了看丫的脸色并不很差,才怯懦地说:“没来得及。”
      “我九点半就回来了。你磨磨唧唧快到十一点,还说没来得及?”丫用颇为不和善的眼光打量着我,脚步慢慢逼近,直到和我的身体贴近到几乎零距离。我吓得后退两步,他却依旧咄咄逼人,沉闷的嗓音让我觉得一阵气憋,“那其中的一个半小时你都干嘛了?”
      丫今儿怎么疑神疑鬼的?是逗我玩呢还是想歪了······
      若真是想歪了那就代表丫太看得起我这只小绵羊了。我若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安分,那我还真的是一女哪吒,有上天入地的神通本事了。
      看他眼里忍不住露出的凶残残的冷光,我心跳都快停了,瘪瘪嘴,眼泪盈盈欲坠。
      他终于满意地笑了笑,淡淡地说了句:“我就喜欢你眼泪汪汪一副哈巴狗的可怜模样。”
      你个混蛋你心里变态吧你!
      正连番问候孟浩谦庞大家族的祖宗十八代时,那丫已经开始亲吻我嘴唇了。知道他有可怕的洁癖,我下意识地推开他,“刚吃了巧克力,我去刷牙。”
      “不用。这样刚刚好。”万恶的皇帝好像兴趣正浓,所以勉强开了恩。
      等他撬开我的唇齿后,我适宜地迎合他。反正有了两年的摸索,大抵知道了他的喜好。欲拒还迎总是他的最爱。
      唇舌缠绵许久,直到我肺里面的空气都快被他一丝丝抽干时,丫才一个大大的公主抱轻巧地抱我上楼,是客房。丫的洁癖不禁有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总之谁都不准进他的卧房半步就是。
      想来,我对他一直没什么琦念,也不巴望着能得到他的半分真爱,不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安分守己,不越雷池一步,才能让他至今保持对我不讨厌不喜欢的态度,故而过了两年我还没被一脚踹开。
      没准等哪一天我腻味爷了,也不等爷说出口,我就一些蠢顿的事情来,让爷迅速对我腻味。反正惹人喜欢是难,招认讨厌还不容易?
      到时候,我就拿着一打钞票去游山玩水。过矫情的小资生活。
      被丫折腾得骨头都散了架后,我终于功德圆满,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数绵羊。而他趿拉这拖鞋慢慢地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在黑暗里,我忍不住看一眼他的背影。遂把眼睛睁得好大,定定地盯着他一点点地离开。
      这种距离是遥远的。
      就算很近,当俩人的火热的身体抱在一起痴缠纠葛的时候,依然觉得遥不可及。
      不敢去想若是爱上这个人会有什么后果。就算偶尔在梦里梦见他,第二日醒来,想着想着,都觉得真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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